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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心头算了算地价,十八亩薄地就得一百二十六贯,四亩良地倒不多,三十六贯。 这二十二亩荒地合算下来就要一百六十二贯钱。 康和不由得也是嘶了一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前些日子上康和清点了手头上有的银子,二百八十贯一直不曾动的方子钱,外铺子上经营,年底杀猪零碎挣得外快,余攒了三十二贯。 除却这些,再便是捉拐子县衙奖赏的二十两银子,以及伍家送的六十两银元宝。 尽数算下,手头上倒是还有三百九十二贯钱,将近有四百贯了。 像此番县府挑头划地卖的机会难再逢上,往后要想再买地,那便只能从私人手上买。 一回至多买到三五亩不说,且价绝计是不能够跟这回相当的。 康和想捉住这回机会,索性是咬牙买次足的。 往后再零散添些也不要紧了。 “近来也没甚么大的开销,便是有那也是下半年里珍儿成婚的事了。咱干脆把东郊的二十二亩地一回置下。” 康和道:“要是珍儿成亲的时候,捣不出许多钱来与她置办嫁礼,咱就拿些地,有地契捏着着,那也是很体面的嫁妆了。 成了亲土地是赁出去与人种还是如何,也是一项长久进项,比死银子握在手里头还强些。” 康和这话是说给范爹听的,即便是买了地,那也不可能短了珍儿的嫁妆。 且不说并非把攒下的钱全数都给用了出去,县里头猪肉铺子每个月还有一笔进账呐。 这般说,只是教范爹宽心些,家里头有谁不疼珍儿的。 再一则,范爹好面子,珍儿寻了个好夫家,门第比他们高不少,范爹想把珍儿的嫁妆弄得像样些,既为了珍儿以后日子好过,也为了自家的门面儿光彩。 范爹听康和恁般说,心头也是一动,他一个庄稼汉,如何不想多置些地下来。 可这一张口就是二十二亩,他背心淌汗呐,他就收拾点儿粪肥,能攒下几个钱? 媳妇那处倒是应当有些,只她捏着要与珍儿巧儿俩丫头做嫁礼的,轻易只怕不肯拿出多少。 “是不是忒多了些?!家里钱如何够。” 康和看向范景,想看他的意思,他要答应买,别的事情也都好说。 范景心头晓得他们两口子手上有多少子儿,他放心康和办事,便张口与范爹道:“钱的事你不肖愁。” 康和听范景这般说,连帮腔:“铺子上多少都挣着呢,不过是紧一紧,熬过这一茬便好了。” 范爹琢磨了一阵儿,快着手脚把田地收拾出来,今年秋月里头就有收成,地多,粮食自也产的多些。 到时候就不肖尽数留着自家里吃了,转手一卖,也能有个小几十贯钱,要紧也就紧那么三两年。 “那成吧,这事就定下。” 既商量出了结果来,三人便赶紧去寻徐扬给登记下,省得地教别家买了去。 村里头谁家买了多少地瞒不住,轰然听得范家一口气要了东郊的二十二亩地,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康和晓得村里人少不得议论这事情,为着不教人红眼生事端,他嘱咐了范爹还有陈三芳故意出去借钱。 又还四处同人问询买卖牲口,他们家的母驴子怀了小驴,正是借着说事。 做些出来给外人看,好教人觉得他们家也不是轻而易举的就买下二十几亩田地,手头上虽有一点儿,但也是要奔走借钱才能办得了的。 人说议起来也便没那般恨富了。 这回除了范家买的地多,朱大夫也置下了十亩薄地。 他来乡里也两三年了,如今连徐扬都成了家,夫郎孩子都快生了,他久赁人家的屋子住着到底不大自在,还是想修两间屋来住。 此番趁着官府卖地,他拿出攒下的钱来,置些土地在手上,一来能修屋,二来也能种些瓜菜自吃。 虽说村里乡亲总与他送瓜菜去,时常都吃不完,可总指着靠人送也不踏实,自个儿种点儿,吃用得也不多,外在呢,还能种些药草。 月底,缴了钱,地便置到了手上,这回量地倒没费多少事。 范爹吆喝着一欢跟二喜下地去开荒。二十二亩地,外在家里头原本的九亩二分,三十亩出头了,又遇着头回开荒,少不得要下力气做活儿。 这月上,至三月末,范爹跟一欢二喜几乎是日日早出晚归埋在了地里头。 不单他们这般,康和跟范景白日里头看了铺子,关了铺面儿也要家来帮着干一两个时辰的活儿。 左右铺子换着人去看,地里的活儿也换着来干。 如此忙碌了月余,总算是把二十几亩田地给收拾了出来。 且还不算完,后头就要紧锣密鼓的播种了。 康和见家里头弄得这样累,动了想再雇长工的念头,家里的田地多了,迟早都要有人帮着干的,单靠家里的人定是不成的,除非往后都像这般干活儿。 可日子是奔着舒坦去过的,弄得恁累,多少有些本末倒置了。 但康和没把这事情说出来,而是暗暗里头先留意着。 这番才置了地,做着四处寻人借钱的模样,转头又赁长工,那先前也白做样了。 一家子且先坚持一阵,等下半年秋收那阵儿再说。 四月的最后一日,珍儿收得了一封城里头送来的信,她没拆信也晓得是谁送的。 除却骆川宜,如今还有谁与他写信呢。 珍儿读了信,因着欢喜,一张小脸儿都变得红扑扑的。 待着家里头的人回来,她把信读与了一家子听。 “俺的珍儿,你可当真是命好,这骆家小子且还未至弱冠竟就过了府试成了童生,如何恁大的本事!” 听得珍儿读信说骆川宜二月进了考场,四月又赶出府城参与了府试,如今府试成绩出来,他的名字在榜上。 院试三年一考,后年他将再下场参与考试。 这才定亲不到一年,骆川宜就考上了童生,还是个年轻俊童生,他们一家子怎能不欢喜。 要放在去年中的,骆家定是不会来相他们家。 陈三芳乐疯了,道:“这话说得不对,不是俺们珍儿命好,是珍儿有福气。恁骆家小子考了这样些年都没中,偏是与珍儿定了亲才中,可不是沾了珍儿的福运麽。” 珍儿教陈三芳说得不好意思。 范景倒也脸上鲜少的见着些喜意,他张口问珍儿:“说没说什麽时候成亲?” 听到范景这样问,她面颊又红了红,小声同家里道:“他在信上倒说了一嘴,想在八月里头。” 家里一听这话,都顿了顿,这般时间可没几个月了,心中觉着有些赶,但又更多是高兴。 骆家没因中了童生就变换心意,反是催促着想快些成亲,那可比拖着强。 康和见此道:“那甚么时候便谈定下婚期,咱这头也与珍儿把嫁礼给准备着了。” 没过两日,云表姐就跟骆川宜来了一趟范家,就是特地来谈婚期的,骆童生这厢在忙着应酬城里,也就没得空来。 云表姐热切,骆川宜也客气,没那骆童生在,倒是还谈得多快。 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二一日上。 商说好了,骆家也回家去筹备彩礼,置酒宴;范家则弄嫁妆,他们嫁女,也一样要做席面儿的。 还真是弄得热闹弄得忙。 康和跟范景商量,范景要拿五十贯钱出来与妹妹弄嫁妆,康和没说一句不是,且不说这是能力范围中的事,即便是手头没有这样多的银子,他们两口子也要想办法去弄。 当初成亲时,他就答应下了范景的。 陈三芳也拿了二十贯钱出来,范爹拿了八贯。 这些钱二十八贯做嫁礼金,五十贯用做打柜、椅、桌、案、妆台等家什;又还置起居之用的床帘、被褥、软枕等等……外在好的,次的布匹料子。 罢了,少不得还要弄几样像样子的首饰。 珍儿在家里过得简素,平日里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走出去已是难得的水灵姑娘,她又常做活儿,便鲜少有买首饰来装饰。 即便有两样,也不过是些绢花儿这些不值钱的物。 家里便想着与她弄一套银的,外在弄一套玉的,多的置不起,两套寻常的还是能置。 珍儿见家里头备下的嫁礼已是厚得不能再厚了,连劝阻:“勿再弄首饰了,旁的嫁礼足厚了!便是这般也已越过了湘秀姐姐两倍之数了!” “傻丫头,俺们晓得你爱简素,只这嫁去了城里头可与家中再不相同。 那骆家是有家底的读书人家,平日里走动来往的亲戚朋友都不是粗俗穷户。 你出门也好,迎客也罢,要是没点儿首饰装点自个儿,甭说是你没有首饰,便是人瞧你一回是那身衣裳那首饰,二回又是那般,也得瞧你不起呐。” 陈三芳拉着珍儿的手道:“那城里头的闲散人家多,不似俺们村户,终日里头活儿多得似牛毛,没得功夫打扮。他们那些人家,最爱窜门子耍闲,看比行头。” “便是咱心中不屑那般,可人在那样的环境下头,跟入乡随俗是一个理儿。” 康和也道:“正是这般,你哥哥有心要与你置办的,不肖心头多想,咱们家里没紧到首饰都打不起两套。这是家里的一份儿心意,你要不肯,那才损了家里人的心。” 珍儿心头感动不已,夜里在屋里哭了好一晌,只觉家里待她也太好了。 听得珍儿成亲,还是和城里的骆家,梁氏送了一箱子的布来,说是给珍儿添一份嫁妆。 当初范景跟康和成亲,她送的礼并不厚,一来是送的厚了范景不肯要,二来那时候范家家里头确实难,若送了重礼,人家心头压座山,回礼时也犯难。 这厢范家的日子转比她家里还强,送甚么也都能尽可全自己心意去送了。 大房那头也送了些礼来给珍儿添嫁妆,也不知哪处得来的两套茶具,不说贵重,倒还雅致。 许是有人家谢给范鑫的,珍儿带去读书人家倒合适。 除却这些,又还包了个厚红包,足足六贯。 湘秀则送了三顶新的假髻来,又还两样朱钗首饰。 珍儿嫁得好,就连范爷范奶恁般重男轻女,又还抠搜的都与了珍儿两贯钱。 六月里头骆家送来了聘礼单子,范家也交换了嫁妆单。 “瞧不出,这范家家底竟还厚实,嫁礼单子弄得恁长。” 骆家家里是云表姐的大媳妇吕氏在管家,得了范家的嫁礼单,夫妇俩瞧了一眼,就送去给大媳妇看看。 云表姐道:“范家疼女儿,这才把嫁礼弄得厚咧。” 吕氏笑了笑,道:“素日里总听娘和二弟说咱这弟媳的好,前些日子倒是难得听爹也夸说了一回。” “弟媳与二弟通了信,爹恰撞见,听弟媳还识字会写,闻之是在兄弟的私塾上开的蒙,他倒是多满意。言范家是难得的开明,竟许姑娘家读书学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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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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