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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家里为着那些牲禽便废了老大的劲儿。 说起这个,康和便得意道:“那孟老爹倒是个厚道人。他也有心想成这笔买卖,便与我言咱县上水产寻常,鱼苗子不多好寻,好苗要上隔壁的芳县去采买。” “他家里头茬的鱼苗子便是从芳县买回的,那头靠江有河,河流比咱们县可多得多,故此水产上也比咱县里要丰富。” 康和道:“明日我前去与他钱,他备好了地契,再要与咱一个芳县里可靠人的地址,那人是孟老爹的表兄弟,教咱买苗子,便去寻那人。” 范景听罢,倒放心了些,既有门路,那事情便要好办得多。 如此过了十月,秋收事宜忙尽,康和跟范景便预备着弄养水产的事。 他们也是头回弄这块儿的买卖,手底下也没有合适的人差遣去芳县,索性是两人亲自前去一趟。 收拾了些物品,取了路引,驾着一辆骡车便出门了。 这至芳县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得远。 若是步行前去少不得三五日,若驾着车子,一两日也就到了,车马要再快些,一日的功夫也能赶到。 晚秋临近冬月的天儿已是有些冷了,两人穿戴的厚实,一路顺着官道奔去芳县。 说来,范景长到这样大,竟还是头回出县城到外乡去。 这许多平头老百姓,生在一处上,若家乡没有遭灾遭病变,多是有人一辈子都不曾出过县城。 一路上官道还多热闹,并不似那般十里间不见个人影的空道。 过了秋,入冬便是年关,不少商户都在这阵儿上奔走,四处前去收买粮食的,倒卖年货的,甚至还有押镖的队伍。 两人在驿站上歇息,给水囊续热水时,遇着个常年在外跑动的商人,多是健谈。 他同康和还有范景说这两年县与县间的官道是愈发热闹了,天下平顺,经营生意的人户便多了起来。 老百姓日子过得安定,手头也富裕了不少,生意要比早几年刚刚停了战事要好做许多了。 两厢谈得还多融洽,又结伴行了一段路,作别时,那商人与了康和范景一些外乡弄得的茶叶,还有一盒茯苓。 康和自也要回人家一些东西,只他们不是出去卖货,故此没预备下太多好物。 如此就取了两只麻椒兔儿,外在一小方匣子的干椒子与商人。 “干椒子?这气味好生香!” 那商人鼻子灵,接着匣儿就嗅见了里头的麻香气,打开匣一瞧,见果真是晒干的花椒,不由又深嗅了一口,面上难掩喜欢。 他与康和道:“我家乡不产这味香料,铺子上价卖得格外昂贵。” 商人言他们家乡独只逢年过节才使椒做菜,却也只是家境富裕的人家方才能得尝这般滋味。 自也有十分富贵的人户,用椒涂墙,用作驱虫避鼠使,以此彰显家中权势。 “小兄弟与我这盒子干椒在家乡可值几贯之数,实是贵重。” 说罢,商人便要再寻贵礼赠与康和。 康和觉这商户倒颇为厚道,便同他言:“这是家中自产下的香料,并非外头贵价收来的,勿要客气。” 那商户闻言,连道:“不知数目可多?若小兄弟有心经营,不妨是卖些与我,教我带着回乡去贩,咱也各得一分利。” 康和道:“也算不得大产业,不过一亩三分地的树木。只也是精细伺候了好几年,今年方才得产些果实,当季时已销得七七八八,若要生意,如何都得明年了。” 不想商户听此,也是愿意等,同康和要下了个地址,与他言,届时价格定不会低于他们县里的市价,明年定如约而至。 康和自乐得多个销处,便又送了他一小壶山胡椒油。 与那商户分别后,康和跟范景换了手赶车子。 范景甩了甩微有些发酸的手,道:“你倒是心眼子多,舍得出手,刻意与人贵物。” 康和笑道:“我不过见他是外乡商人,送些特产罢了。” 范景嘴角扬了扬,揭开水囊的盖子,吃了些热水。 康和伸了伸脖子,范景便与他也喝了两口。 他们家的骡子跑得快,天擦黑时,车子进了芳县。 县中灯火明亮,眼见着要比他们县里头热闹不少,原也是因着芳县位置好些,是处要塞。 “前处有间客栈,就在那处落脚罢。” 康和瞅了一眼范景说得那间客栈,小小的一处,门前挂着的两只灯笼都不见亮堂。 这般客栈价定是不高,专供些简素寻价贱将就一晚的行客。 “好不易是出来一趟,咱便寻间敞大的客栈住一回罢。” 范景道:“哪处不是一样只睡一晚,闭上眼便过去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康和哼哼道:“那可大不相同。” 他心头打着些不多正经的主意:“你便依我一回。” 范景心想依他哪还是一回两回的事,说得倒教人觉着他多霸道一般。 如此,两人便寻了一间唤作长亭的客栈,倒是当真大,小楼四五层,门楼上挂着长长的花灯笼,打老远就能见着这处。 见着两人在门口停车,那伙计哧溜一下便小跑着出来招呼,唤了人来将那车马拉去专门的牲口棚停下。 康和去要了间房,范景在一头立着,听了一耳朵。 这人竟还要的是间上房,住一晚便要两贯钱,他暗暗摇头,可别教家里人晓得了去。 罢了,两人便经伙计引着上了二楼,进了屋子。 倒不枉是上房,屋里宽敞,一应陈设摆件儿弄得多雅致,比他们家里头还好些。 那伙计先去点了炭盆里的炭火,言一会儿便送热水上屋来供两人使,饭菜也可送来屋里头,若图热闹,也能到楼下大厅吃。 他们家的灶人打县里头都喊得出名号来,手艺一绝,入住了他们家客栈,定不能错过试试灶爷的手艺。 康和应了一声,便同范景在屋里歇了会儿,伙计就送了水上来。 赶了一日车子,觉身子都坐得发僵了,这展平了手脚在软榻上躺了会儿,屋里头又与外头的冷冻不同,暖烘烘的,人还就不想动弹了。 所谓是舟车劳顿,大抵就这般。 范景便轻踢了康和一下:“你先去洗还是我去?” 康和合着眼睛,语气有些犯懒,好似要睡着了一般:“你先去罢,我一会儿再洗。” 范景便自先进了净房去,他解了厚重的衣裳,方才把头发给盘起,康和便跟着钻了进来。 “我还是与你一同洗罢,瞧那送来的水并不多。” 两人虽是已经做了几年夫夫了,范景没穿衣裤,还是微有些不自在,他道:“三大桶水还不够使?家里也没见你使这样多。” 康和却跟耳聋了一般,自顾自的扒了衣裤,人忽得就与他坦诚相见了。 人浓密的眉反是蹙了蹙,多正经的语气道:“一道洗了咱也能快些下去吃饭,你不饿我都饿了。” 范景见那板肋虬筋的腹部,赤条条的人,耳尖微红,背过了身去。 可这人装不过一刻钟的正经模样,他哪里打得是一同洗省事的主意,分明便没安好心。 不过须臾,待着范景没再往旁处想,他反倒是就去把人给抱住了。 范景挣了几下,净房狭小,又还是洗浴的时候,轻易又教他给得了手。 两人在里头折腾了会儿,范景觉不惯,让他回床上去。 康和闻此,在范景耳边不紧不慢道:“我原本都说就只这般了,你既开口如此,那便依你再两回。” 范景面上发红,心想这人不仅是话多,且还不要脸。 外头的床榻不见宽大,但耐在结实,两人力气大,却也没闹出些能教人听墙角的动静来。 约莫是过了个把时辰,两人才累得停下了。 屋里的水是冷下了,康和抬手就给倒了,喊了外头的伙计,教重新再打些水来。 那伙计似是见惯不怪了一般,也没甚旁的好事模样,自就去又喊打水了。 范景腰有些不对付,夜里两人都没下楼去吃饭,只教了三四个菜来房间里头吃。 康和给范景剥了一碟子的青虾,他沾了些香醋,吃了两人便歇下了。
第97章 翌日,两人醒了个早。 康和将范景给拥着,这床榻上的被褥轻,盖着却很是暖和,躺着教人不舍得起。 范景催促着康和起身,若是合适,今朝就能办完事回去。 康和道:“少也得再住上一晚,今儿事情办得再快,那也不能够一两个时辰就妥帖。若是下午动身回去,那咱就得走夜路。” 范景一时没了话。 要回去自只能赶早出发,在外头人需得警惕些,路段不熟,不好似自县里头回村一般夜里也一样赶路。 这几年上范景觉着自己顾忌得比以前多了许多,倒也说不上胆子变小了,只想着家里,想着大福,做事更谨慎了些。 “就是今朝不回,也得早些起。” 有正事在身上,康和到底也没耍嘴皮子,稍在床上躺了会儿还是起了身。 两人在屋里盥洗后下楼吃了个早食。 用了四个肉馒头,咸鸭子就粥,两碟香炒的小菜。 馒头倒还吃得,小菜也颇见风味,只那咸鸭子却是不如他们自家里的研得味道好。 吃罢了早食,康和先续了一日客栈的住宿费用,又使了两个铜子,问了伙计一处地址。 伙计指了路,康和应下,却没急着就朝这处地去,而是先在芳县里头的水产鱼市上转了转。 这芳县果真如孟老爹说的一般,水产丰富,且还未至鱼市里头,沿街就见着许多贩卖水产的渔民。 他们县里头卖得贵价鲈鱼,在这头倒是寻常价了。 走进鱼市,夹道上都是方缸,圆缸这样的大容器盛水产,渔商亦是扎堆儿,样式也齐全。 人这般才叫鱼市,哪里似他们栾县,三五个置摊子的聚在一处便唤做了鱼市。 两人瞧得眼花缭乱,见售得有各式淡水鱼,青虾、蟹、田鸡、甲鱼、鳝鱼、泥鳅……等等。 那鳝鱼粗壮得跟蛇似的,泥鳅也肥得像鱼。 市场上采买的人不少,待着那鱼虾一翻肚皮,价就要贱上快一半。 富裕的人户图鲜活,愿贵价买卖,会过日子的小户人家,便爱买这般才断气价贱些的水产。 康和问询了几处渔商水产苗子的价格,心头大抵有了个数,这才跟范景前去找孟老爹那表兄弟。 孟老爹的表兄弟姓刘,唤做刘余粮,人住在县城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哎哟,快快往屋头请。俺那孟老弟前阵儿就与俺写了信来,正是念叨,巧你们便来了。” 康和跟范景寻着地儿,叩了门,人来开门,听得他们的来路,连便将人往屋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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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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