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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心里既高兴能去城里跟十五一起读书,又还是住在打小就照顾他,与他多是亲热的姑姑家里住,原也没有甚么不开心的,可真到了要跟小爹、爹爹、弟弟、小姑、祖父祖母分开,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尤是想着今朝大奶与他说的话,更就有些忧愁。 范景开门进屋来时,就见着大崽捧着小时候常耍的泥叫叫正在床榻上发呆,闷闷的,一张小脸儿上不见光彩。 “小爹?!” 大福见默着进来的范景,连忙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范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今晚这样早就睡了?” 大福抿了抿嘴,嗯了一声:“明朝要去姑姑家里,早些睡下,也好早些起来。” 范景见大崽确是长得快,眨眼间个儿便蹿了好些起来,都至他的腰间了,比之小福,当真是大哥哥的模样了。 只再是长得高又长得快,却也到底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像康和的眉眼,且还尽数是些稚气。 “总是这般懂事。” 先前爹爹早也与他说了许多的话,去了姑姑家里要如何,他还认真的给记在心里头,心中也并没有酸酸的想哭。 可这厢小爹来与他说话,也没说甚么,他却忍不得鼻子酸酸,眼睛就红了起来。 他扑到范景的怀里头,抱着范景的腰,也不说话,心里却早已是万般舍不得,低低的吸起鼻子来。 范景看着儿子这般,心里不是滋味,伸手将他圈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要不想去二姑家里住,便不去了。我与你爹说便是,届时赶着置个新屋,也是一样的。” 大福晓得爹爹都听小爹的,只他伤心归伤心,却也没有要闹不肯去的心思。 他抱着范景的腰,道:“姑父是秀才,总与我好的字帖练字,他的学问渊博,我要是住在姑姑家里头,一定能学到不少的学问。” “我就是……就是有一些舍不得小爹。” 大福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想着自己都是个大孩子了,弟弟那样小,舍不得爹爹小爹才是寻常,自己还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范景微微叹了口气,懂事的孩子惹人心疼。 他给大福揩了揩红彤彤的眼睛下头挂着的泪珠子,:“小爹也舍不得。” 大福听得范景这样说,他贴着范景的胸口,问:“那小爹会常来看我吗?” “我跟你爹爹在城里看着生意,白日里头都能来瞧你。徐夫子的私塾离家里的铺子也不远。” 大福心中慰藉了些,在范景的身上蹭了蹭,心里有些安心了,却又还有点酸酸的,忍不得小声问道:“以后我住在姑姑家里了,不常教小爹和爹爹见着,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范景眉心微蹙:“怎么会。” 他默了默,觉不对,问:“谁与你说这些的?” 大福吸了吸鼻子:“大奶她说小孩子没有跟爹爹娘亲待在一处,日子久了就不亲了。” 范景夹着眉头:“你大奶她就爱胡乱说话,也不是一日两日这般了,不要捡她的话来听。 在与没在身旁,你都是小爹和爹爹生的,走去哪里都教家里人牵挂,如何会有不喜欢了的道理,只有更忧心挂记的。” 大福听了范景的话,小小的心才踏实的落回了肚子里,心头的担忧倒也没了。 他贴着范景,晓得小爹在外头忙了一日了也劳累,该教他早些回屋去歇息了,可偏又还想黏着他。 不由撒娇:“小爹今晚能不能和我一起睡。去了城里就该好久不得见小爹了。” 范景揉了揉他的脑袋,应了一声:“你且先睡下,小爹去洗漱便来。” 大福欢喜的抱着范景的脖子蹭了蹭,唤他快些去了来,他要等着范景去了回来再睡。 范景瞧他又高兴起来,这才出屋去,刚开了门至屋外,就见着康和过来,似也是要去大福屋里。 康和瞅着范景好半晌不出来,不由问:“怎的了?” 范景没回他的话,只先往屋子去,进了房间,他一边解下外衣准备洗漱,一边同康和道:“还是尽快在城里寻处恰当的屋子罢。” 康和眉心动了动,大抵是估摸出了将才父子俩在屋里说了话,他上前拥着范景,问道:“舍不得大福了?” 范景却也没否认,嗯了一声。 康和见此,微叹了口气:“我何尝又不是。其实倒也并非一定要送大福去骆家住,只他上进爱读书,有个秀才姑父,已是许多读书人家没有的优势之处,人愿意教,他如何白糟蹋了不用。” 如今这时代,教育始终是稀缺难得的资源,没有好夫子教,没有好书找来读,哪里能跟那些大家子弟在考场上比,哪里能在莘莘学子里脱颖而出。 康和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寄托什麽远大抱负在孩子身上,幼小时且都没想那样急的要送大崽去读书,只他偏生了这一爱好,做老子爹的怎么能不与他盘计呢。 但看着范景和孩子要分开,心头难受,他也更不好受,他拉住范景的手: “这事上,先前考虑时我确有私心。但我依你的意思,尽快看寻个宅屋,只教大福暂时先住在骆家,等屋子一弄好,就接回自家里来住。 届时如何都在城里,要去请教他姑父学问总也比在乡下容易。” 范景看了看康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康和笑了一声:“我当然晓得,做爹的,难免心疼孩子多思多虑。 你快去洗洗吧,天热,别教孩子久等着,明朝就离家了,今晚难得还有一场亲近。” 范景应了声,他去净房洗漱了一番,才去屋里跟大福歇了。 大福心头怕范景反悔了,见他真过来,欢喜的很。 他窝在范景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澡豆气味,觉得格外安心舒坦。 先前的小性子没了,他同范景说了不少的话。 言去了骆家要更上进的读书,要帮着姑姑做事,和睦对待安哥儿和怀章弟弟,又言了许多将来要科考中秀才,孝敬小爹爹爹的话来。 范景听着这些话,嘴角微扬。 只教他欢喜开心些,若是有不愉了,便去接他回来。 父子俩说了好一晌的话,这才睡去。 屋外头立着的人,见屋里再是没得说话声了,这也才回屋去睡。
第109章 这日一早天气便热烘烘的发闷,康和跟范景把大崽送去了骆家,瞧看了大崽在那头的屋子,又与他收拾了一番,在骆家吃了午食才回的铺子。 到底是前一日里好生哄了一场,这厢住去珍儿那处也没见不快活。 赶在落雨前,两口子才走。 初始几日,大福还没去学塾读书,在骆家闲耍着有些不习惯,白日里姑且还好,与表弟安哥儿一同耍,姑父和骆童生拷问教他些学问,倒也好过。 只是至了夜里,夜深人静的,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有些想家。 范家人也不惯,家里少了那么大一个孩子,陈三芳饭都觉进得不香了,去城里看铺子时,前去瞧看孩子十分频繁。 就连小福,素日里耍得好好的,忽然也要冒出脑袋问一句:哥哥呢?哥哥哪里去了? 过了四五日,学塾休沐时间毕了,大福前去徐家学塾读书,会上了熟悉的十五,倒是好了不少。 且不过在新学塾三两日的时间,大福便发觉课室里的同窗会的字,读的书,知晓的典故都要比他多,个个侃侃而谈好不大方。 自个儿在大鑫大伯那里,已是拔尖儿的,这到了城里头来,他比之同窗可有些后进了。 大福微有些羞臊,心想自个儿已经疏了同窗一大截,却还因着离了家里人,夜里躲在床榻上望着月儿萤虫伤心,实在是有些过于软弱和不知上进了。 小爹爹爹常年奔走在外经营,见识了外头的读书人是何其厉害,这才费了心思将他从乡下送进了县里的学塾,让他出来长见识,增学问。 他却像个不知事的小幼童一般光顾着想家,不争取这好好的读书机会,实在是辜负了小爹爹爹为他的打算。 大福一夕间想明白来,精神振作,他与十五说:“我们俩开蒙起就在乡下的私塾读的书,现在和城里的同窗年纪相仿,但是学问却远不如他们。 可咱俩不能因比他们后进干脆就落在人后头,应当更用心,更努力的学习,赶上他们才是。” 十五听了大福的话,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嗯,不仅要赶上他们,还要超过他们! 他们有的人不好,还在背后说咱们俩是乡野土包呢,就是觉咱们的学问和见识不如他们。” 小友两个互相打气勉励,大福又振奋了起来,日里在学堂便读书问学,回去了家里,完成了课业,又前去骆川宜跟前求解疑惑,好不认真刻苦。 一时间心里头念家的情绪,倒是都教学业给填补了,就连骆童生见了大福,都得夸说两句。 康和范景这头呢,也把寻屋宅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托了包三哥留意,自又托了些旁的人脉,外在得空也前去牙行里转转,瞧看有没有出新的房源。 这日,包三哥面带红光的跑着来寻康和。 他得意洋洋的同康和道:“你且要送我一只肥甲鱼,我才告诉你这条好消息。” 康和好笑:“这还不容易,改明儿在塘子里头捉只鲜活的拿与你煲汤吃,你且勿要卖关子,快告诉我可是屋子有了门路?” 包三哥道:“屋宅的事情姑且不提,是南街上那好铺的消息咧!先前便与你说,县府里头的户房有小道儿消息称要卖出来,这厢我可得了准信儿,便是真的要售出。” “价格好使,你看中的临街亮堂,铺面算不得敞大,可后院儿上有地窖那间铺子,私下只肖这个数。” 包三哥同康和竖了两根手势,便是两百贯的意思了。 康和喜出望外:“这般好价钱?” 这主街上的铺子,稍微能看些的,价格都得三四百贯,这两年铺价见涨,赁价也见涨,他们手头上的猪肉铺子跟贺家的那间铺子,虽是因着稳定的赁用几年了,却也浮涨了些价格起来。 原先贯把钱的赁金,时下已经过两贯了,贺家那间铺子本就赁得贵些,更是奔着三贯走。 “县府不好大张旗鼓的竞卖这铺子,消息并不往外头走太多,只私底下通晓,价格也便弄得并不响亮。低于市价才显清廉,这是寻常的。” 包三哥道:“你若是想要这铺儿,赶紧点了银子,外备上一份儿好礼,俺引你去见户房的吏老爷,他管着这事情咧。” 康和怎不想要这铺子,家里这几年田地见多,种植的瓜菜鲜菜愈发丰富,他起了心思想在城里弄间铺子来卖瓜菜,虽是薄利营生,可却好销。 瞧来看去,门口南大街上关着的一间铺子里地窖,适藏瓜菜保鲜,可难再寻得比之更合心意的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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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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