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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要醉糊涂了去,他虽没甚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在外头包妓争粉头,可一脑袋江湖匪气,要不收敛着还不得露出来才怪,本就比不得前头两位,这还闹些粗武样子出来,更是不够看了。 “姚兄弟,薄酒小菜,可别嫌自动筷子。” “康大哥手艺好着呢,我这光往嘴里送菜,都顾不得说话了,一脸粗相,还望别嫌才是。” “哪里的话,姚兄弟豪气云天,倒是教人觉着相处松快坦荡。” 范景由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吹嘘,揭了酒盖儿,与姚远倒了酒,喊他吃。 姚远连笑着应了,神色间还颇有些客气。 他实言,不怕康和,反还有些杵这范大哥儿,话不多嘛,又一直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说不得他高兴,也瞧不出不高兴,教人摸不透。 巧儿躲在园子里的暗处,瞧着姚远吃饭,见他喝干了大哥哥与他倒的一碗酒,都没人劝他酒,自又老实巴交的倒了一碗给干了,当真一派憨子样。 “小姑要想去吃爹爹做的肉,进去吃就是了,怎还在这儿偷摸看着吃。” “我瞧瞧,流口水没。” 巧儿忽得见着跟前蛄蛹过来个小家伙,吓了一跳,连捉着小福,捂了他的嘴巴。 “我的小祖宗,你可是要吓死我。我在这处看他们吃得欢喜不咧,你当谁都似你个小馋瓜一般不曾。” 小福瘪着嘴巴:“那我也要看。” “你看也成,只别出了声儿教他们给发觉了,惹人笑话咧。” 小福笑嘿嘿的点了点脑袋,蹲在假山石后头悄摸儿的瞅着。 康和跟范景陪吃了几盏,却是就罢了,与人夹菜,教姚远好吃。 没劝酒将人灌得酩酊大醉,反是哄夸着姚远说谈了些外出走镖的趣事……一席饭吃了快一个时辰,这才罢了。 姚远又在范家耍了一阵儿,方才告辞去。 郑嚣兰晓得今朝儿子要去范家做客,早是慌头急脑地等了多时了,见着儿子来铺子上,丢了手上的活儿,一把就将人拉了去问话。 “如何?快说与娘听听!” 姚远道:“范家大哥儿话虽少,却也是客气人,康兄弟周到得很,一屋子人都多是好相处。” “只也是奇了,我算准了今朝两人该劝我吃酒好问话,人没劝不说,也没多问甚么私事。” 姚远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是不是没瞧上我,索性是都不问这些了?娘不晓得这范家大女婿跟二女婿都好得很,这一比来,我当真是矮了几大截。” 郑嚣兰见他这憨儿子疑神疑鬼的模样,也是好笑,她忍不得揶揄:“你不打小觉自个儿能耐得很麽,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上,与人家的女婿一比,又觉自个儿不如人了?” “你甭这时候了还拿我说笑,我这说得是正经事咧! ” 郑嚣兰见儿子急头白脸的,倒也没再说笑,正色了起来:“这能说明甚,只说人范家是知礼的好人家。 说了谢你,哪好把客灌得走不直道儿的。人客客气气的,桌子上也没暗言婚事不成的,便好说。” “倒想着是娘这般说的才好。” 范家里,巧儿也同去问康和还有范景:“大哥哥跟哥夫怎也不趁着这回把他吃醉了,问些话出来?” “傻姑娘,酒吃多了伤身,真把他灌醉了你舍得?” 康和笑说道:“请他来确实是我跟你大哥哥想谢他,自然了,探看一二这人如何也是有的。 只将人吃醉问话,这般也忒下等了,他那酒量瞧来便不小,我与你哥哥未必能将人真灌醉,再者是他三分醉,做起假来,反还更是容易了,将人骗得抹泪儿。” “我且与你大哥哥听了他的言谈,便可判断出一二这人如何,倒也不肖真要人酒后的真言。” 康和道:“他说得话多,错便容易多。但今朝与你大哥哥听来,虽有些小毛病,却也不要紧,倒是个正直的小郎。” 范景也应了一声。 巧儿听罢,觉颇有道理,既见大哥哥跟哥夫都没觉那憨子不好,她心头便更为踏实了,忍不得有些窃喜。 如此过了这日,陆续又请了姚远吃了两回饭,私下里也遣了人在打听,皆无不好。 这才通晓了陈三芳跟范爹,二老听得巧儿有着落,也是大欢喜了一场。 听得了康和细细说来听,陈三芳对姚家的家境倒满意,只她高兴过了,不免又忧心起来。 “这姚家小郎家里好,自个儿也是能耐人,俺倒是喜欢。只他是镖师,少不得是往外头走,怕是难顾家。” 康和道:“事情凡也两面看,姚小郎有本事,故此难免外出,若是要常年居在家中的,难免庸碌。天底下难有十全十美的,总要有些长短。” 陈三芳点头称是,她自晓得像姚家这般的已很是难得了。 夜里,她睡去巧儿的院子里,母女俩说了半宿的话,陈三芳晓得了巧儿的心思,事情也便拿定了。 两家都满意的婚事,过了明路上,便走得快。 七月里头热火朝天的,蝉鸣声声,姚家请了媒人,携着几大箱子的礼来下了聘,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婚期便给定在了冬月里。 两人都至了成婚的年纪,也便没将婚期定得太远。 这厢巧儿的婚事落定,家里也要赶着与她准备出嫁妆来,虽早先也有在选看,置了些家什大样,但细下的东西却也多。 家里头俩姑娘,珍儿嫁在前头,巧儿定是要比着姐姐一样的来,不能厚此薄彼了去。 姚家送的聘礼,一并也还都添给巧儿做私产。 家中喜事连连的,弄得人满面红光。 自打是巧儿婚事定下来,她倒是出门的少了,日里多数的时间都在做针线活儿。 家里说去布庄里头做也使得,她却难得耐性儿要自己做嫁衣,连珍儿过来都笑说她,寻着了中意的儿郎,原先不喜欢的针线活儿也是喜爱起来了。 巧儿觉是这般一针一线的,来得更踏实,这一辈子多也就那么一回的事情,她自更珍重对待。 小福嫌天儿热,也都不如春秋月上爱跑动了,只稍稍活动会儿就弄一身子的汗水,又得教捉着洗头发洗澡,多是麻烦。 他索性是在院儿里头与巧儿作伴,往地板上铺了两张席子,就在上头趴着耍些玩具,倒是凉爽。 “小姑姑出嫁了就不住在家里了吗?” “姑娘出嫁了自然就住在了夫家呀,哪有大姑娘一直都住家里的。” 小福道:“小爹是大哥儿,他不也一直住在家里,和祖父祖母们一块儿麽?” 巧儿笑道:“你当是谁都像你爹爹一样肯住去大哥儿家麽,他这样的可难寻着。若你小姑父肯住来咱们家,我且还不想离家咧。” “他怎就不肯来?小姑姑要是去了小姑父家里,我会想你的。” 巧儿摸了摸小福的脑袋:“小姑也会想你,只你也不肖担心,小姑父家里离咱家也不远,往后你过去耍也容易,只当是多一处能耍的地儿了。” “那样也好,我喜欢小姑父,他还说要教我骑马儿呢,我现在已经敢一个人坐在马儿上了,要是每天都能骑马儿就好了。” 巧儿捏了捏小福的脸蛋儿:“你心里就惦记着骑马儿。” “我才没有。这阵儿里哥哥寒瓜不吃,冰饮豆儿水也不用,话也不说,回来就钻进了院子里读书,喊都喊不应。” 小福瘪着嘴巴:“瞧是便成了大呆瓜,要是中了暑,那就是焉焉儿的大呆瓜了。” 他不仅惦记着骑马儿,还惦记他哥哥别读书给读傻了,想着哪日里要教了十五哥哥过来同他一道耍,也好教哥哥别总读书了。 康和跟范景今朝去了一趟乡下,听得人说慧苗村上有土地卖,两人闻声儿就去瞧看了一通。 倒是真有地,只还种着庄稼在,说是要过了秋庄稼收了才卖出来,事先给散了消息。 瞧着地连做一片的,有五六亩,康和跟范景瞧了下来,觉不差,商谈了价格,缴了定金,已是先给定下了。 这些年康和跟范景一直都在看寻收地,手里的土地也可见的多了起来,除却自家村子上有三十多亩,外头零散还有二十几亩。 康和且还想着甚么时候攒上了百亩田地,那也能踏实一头了。 回去时,一身都汗淋淋的,康和摸了一下范景的后背,也一样是汗,他道:“今年夏热比去年厉害,外头冰都卖得更贵了。” 范景道:“我倒不觉多热,只大福日日闷头读书,怕他中了暑气。” 说起大福,康和不免也是有些忧心,这孩子用功,读书看书广,提升也快。 前儿去骆家吃饭,骆川宜同康和道,大福慧根,前去问他些学问,他险些都答说不透彻,又不能与孩子瞎说一气,反误了人,倒险些教他这个长辈姑父有些端不住了。 康和晓得骆川宜与他说笑,但夸说大福却也不假。 这阵子里又见大福总在院子里看书冥思,眉头常常隆得高高的,想是读书的疑惑难得解开。 阿望也说,近来大福午间吃用饭食都不多,只言是暑热用不下,他却看着是学业上困难,这才不思饮食。 夏月里光是体热且还可取了井水降降温,若心头闷郁才最是容易生病,夏病难愈,反是比冬日里更要重视身子才好。 康和看这模样,寻摸出是当与大福寻个学问更高的老师,许才能为他答疑解惑了。 也是无奈,他没读过多少书,范景更是与他一般,家里本是也有亲友读书有学问,奈何竟是有些不够使了,简直也是欢喜也是愁。 于科考事上夫夫俩都给不得甚么帮助,教不了指点不了一星半点儿,恼人呐~ 要不然怎么说更容易出文才子弟呢,耳濡目染,家学渊源嘛;反之农耕之户,要供出个读书好的,是何其难。 夫夫俩想着事情,车子行进巷子里头。 康和勒停骡车,望见前头些一辆马车正在行走,缓缓停了拉进了宅子去,他抬头望了望隔壁伍家宅邸,眉心微微动了动。 其实他与范景搬进朝夕巷里,没多少日子便晓得了一二这伍家的背景。 那年雪天,他跟大景去乡里杀猪,意外捉得了个拐子,后头官府顺藤摸瓜将一窝拐子尽数缉拿,解救了几个被拐的小孩子。 其中一户人家还送了银子酬谢,恰是这人户便姓伍。 彼时他便听了包三哥说,酬谢他们这户伍家,家住西城,是在这头且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家中今主事的是位举爷。 初来时,康和见邻居姓伍,便想起了当初那桩旧事,生了些好奇之心。 后头微微一打听,闻得这户人家主事的可不就是位举爷,如今已有官身,且在县学里头任职教谕。 康和知晓后,也只把这事情落在了心头,并未前借着旧情去攀关系,只做寻常邻里一般送了一份儿乔迁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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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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