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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闻言,果一双眼睛亮起来:“我能去麽?” “当然,我们的教习都是很宽容的,素日里若是有前来武馆看的预备学员,都是允许上手尝试使用一下我们的弓箭,练武的梅花桩的。” 小福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你做甚么还教人上场去使弓使箭,咱可是花了学用来的,他一来闲耍的凭甚么与他用。就你好心肠!” 学员见同伴这般,忍不得暗地里说了他几句。 那个子高的学员低声道:“你急个甚,我这是教他去场上丢丢丑去。” 学员闻言,这才没再说话,抿起嘴来,不怀好意的笑。 “大家伙儿暂且都停下半刻钟咧,这处有个小友要与大家展示一二射箭功夫,咱也且学上一学。” 高个儿学员拍了拍手,叫停了场上的学员。 诸学员听得声音,不由都暂时停了手头的动作,瞧见场上上来了个年纪不大点儿的小哥儿,他们这批学员年纪最小的也都已经十岁了,大些的有十四五,哪有这样小的。 一时都不由得好奇起来。 高个儿学员从筐子里头取了一把弓和箭拿与小福:“你尽管试罢,大家伙儿都专停下来瞧着你咧。” 小福闻言秀气的眉毛动了动,他接下长长的弓与箭,看了周围的学员一眼,见大伙儿交头接耳的,不晓得在嘀咕甚么。 他未去细究,那高学员以为他心头紧张了,颇为“好心”的教小福如何架箭。 罢了,松了手,教他射来看。 小福胳膊扯着长弓,弓箭过大,他且都拉动不开。 遂扯大了步子,咬紧了牙儿,小脸儿憋得发红,可算是扯开了箭给射了出去,结果啪嗒一声,箭竟就落在了脚边上。 “哈哈哈哈!” 场上发出哄堂大笑声,学员都教小福的滑稽模样给逗笑得前俯后仰。 “本以为我这手艺是最差的,没想到竟还能有把箭落在脚跟前的。” “今朝的练习俺可也有了信心了。” 小福见大伙儿笑,眨了眨眸子,望着面前笑得最是厉害的高个儿学员,很是实诚道:“这弓太大了,我有些扯不动,而且还很重。” “傻哥儿,学箭也是看天赋的。也只便是功夫不到家才嫌武器不趁手。” 这当儿上有两个女学员瞧看不下去了:“他年纪还这样小,陈煦,你这样拿个小孩子戏耍,要不要面皮!” “谁戏耍他了,人家想试试箭,我教他试试手莫不是还有错了。” “这些学员里头就属这个陈煦爱是生事,今朝非得好生将他练练才晓得老实。” 赵厌生和曹蔷都在远处的课室窗前看着场上,见是陈煦哄了小福去武场上戏弄,不由站起了身要出去提了人来训。 范景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肖动:“他便是故意的。” “故意,谁故意?” 范景却没答两人的问,兀自寻取了一把小弓出来,去了武场。 诸学员见着范景回来,一时间都噤了声儿。 独是立在武场中间,将才还傻呆呆的看着陈煦说话的小福,望见范景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小爹。” 场上的学员听得人这般唤范景,霎时都默住了,尤其是将才的陈煦跟他一道的学员,面色微微都有些发白。 细瞧小福眉眼,俨然便与范教习一个模子出来的,一群少年孩子,到底是眼力差了些 范景神色不见喜怒,只把手里的小弓递给了小福:“试试罢。” 小福接了过来,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弓,觉得与家里的那把差不多,很是趁手。 见此,他从箭篓子里取出了一支竹箭熟练的架在了弦上,步子微往后移了半步,扎稳身体,顿时好似换了个人一般,身上灵动俏皮全数收了去,转神色专注笃志,颇有些范景的影子。 他瞄着十米处的靶子,一气呵成放箭,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竹箭便稳稳的扎在了靶子上。 场上的学员不由齐齐都望去了靶子,一时间睁大了眸子,看着正中在靶心的箭,咽了口唾沫,浑身好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靶子距离并不远,但是他们这般新手初练也都是从五米靶子开始的,勤练许久,才做得到回回放箭都在靶子上,而要中靶心,却是难。 射箭对力量把控,目标敏感度等多方面都有考验,轻易可不得这手功夫。 小福不骄不躁,继续又抽了一支箭,目光坚韧,遂放出,一连射击了三回,回回都正中在靶心上。 清风撩起面颊上的碎发,小小的面庞却格外的神采飞扬。 远处的曹蔷与赵厌生都不由得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笑叹:“不愧是范教习家中的哥儿,瞧这年纪,竟就有这功夫了。” 范景见着小福三发齐中,面露满意的神色,这小家伙与他小时候一样爱这功夫,想是回乡下的半个月里也没落下练箭。 他轻轻拍了拍小福的后背:“好了,取了箭去场外耍罢,别耽误了学员练习。” “嗯。” 小福欢喜的抱着弓和箭篓子突突跑去了场外,又是先前那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场上的一众学员大气不敢出,陈煦更是低着个头半晌都没脸抬起来。 都不肖范景多言口头训斥什麽,受了小福这一激,下半场练习,个个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卖力。 “我可就神气了,下了射箭课,好些学员还跟来问我学了箭多久,怎练得这样好的。巴巴儿的还想我教教他们。” 晚间小福回去,趴在大福屋里的凉榻上,绘声绘色的同大福说白日里去武馆的事情。 “回来时,我跟爹爹说以后想去武馆做学员,他还说好呢。只是小爹闭着嘴巴不说话,不晓得会不会答应。” 大福写了一日文章,得个闲散松口气,听得小福与他叽里咕噜的说今日大放异彩,不由也眉眼带笑起来。 “你个机灵鬼,哄得人以为你不会射箭,反还是等得小爹来救你的场,方才显露些厉害。谁教你这般的?” 小福赤着一双脚丫子,眼睛滴溜儿转:“他们就是想瞧我的笑话呢,我就教他们笑一场又如何呢。” 大福坐到凉榻边上去,挨着小福,他心有感慨道:“唯愿是哥哥这回下场能与你一般惊羡众人才好。” “哥哥已经很出色了,不肖再争好。十五哥哥二月里头下场连府试都没得过咧。” 大福道:“他那是去了府城恰遇了风寒,身子不快才受了些影响,县试的时候成绩不差的,若是没出那一茬,说不得也是个童生了。” “不过倒也不碍事,明年下场便更是稳妥了。” 小福哼哼道:“哥哥开解起别人来倒是头头是道,说在自己身上就又烦恼了。” 大福笑起来:“也只在你面前说道两句,独你天真烂漫些,不说旁人,就是爹爹小爹我也不会说忧心院试的事。” “你得空替哥哥去看一看十五,我一门心思在院试上,只先前他府试落榜时上徐家里去看过他几回,后头也都只在学塾里头见。” “日日都见着了十五哥哥,怎还这样挂心的。” 小福觉哥哥跟十五哥哥最是好,都快好过与他了 “教他去武馆看我射箭好了。也是不知怎么的,去寻了他,他高兴,高兴着又说些怪话出来,好似我惹他不高兴了一样。” “长大了真奇怪,以前也不见他这样的。” 大福眉头动了动:“瞧你说的是些甚么话,我都听不明白了。” 两人说了会儿子话,小福才回来院儿去歇息。 康和听得七哥儿来说小福回屋去歇下了,大福也没再瞧书,吹了灯,他方才回了屋去。 见着范景洗漱了出来,神色不差,今朝心情倒是挺好的。 他先前过去武馆接了父子俩一同家来的,自是在路上就听了一遍小福的“丰功伟绩”了。 “你身上好香,使得了桂花香膏?” 范景闻言瞅了康和一眼,他便是诧异小福哪里学得些专夸哥儿姑娘香的话来,这般瞧着,指不得就是从康和嘴里学去的。 他道 :“屋外头园子里飘进来的桂花气。” 康和却不管哪里冒出来的香气,还是抱住了范景,拉着人一同去了床上。 两人伴着香风,好是亲昵了一番。 月上梢头,复冲洗了一回澡,两人躺在了床榻上。 “我想着,小福既然活泼好动,又喜那些刀枪,不如也让他在武馆学罢。” 康和听得范景这般说,道:“那当然好。对外招揽哥儿女子做学员的时候,声称得男女都是一样可学文学武的,虽不得走至科考场那般大场面上,自用也是十分受用的本事。” “末了,总不能到了自家就换了一副面孔,不许自家的哥儿姐儿学武罢,更何况小福是难得的有兴趣,又还有些天赋。” 范景见康和答应,眸光柔软了不少。 “那就教他先过去学几天看看,便像是以前送大福去学塾读书一般。若是坚持得下,那就由着这般,若是学来不喜,作罢也成。” 康和点头:“如此也好,不过我倒是觉他还是颇有些恒心的,未必会中途作废。” “嗯。” 范景应了一声,他的手教康和握着,心里格外的踏实,油然生出一股对现在日子的满意和对未来日子的憧憬感受。 两个孩子性格虽不相同,可却各有乖巧与懂事,家里日子蒸蒸日上,他们俩也各有事做。 范景曾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家里的日子会过到今朝这般,如何有不感触的。 晃眼,至了八月二十六,秋月丰收时节,也是大福院试的日子。 县里沿街的桂花开得香,天不见亮,一家子便送了大福前去贡院。 这日子倒真过得快,去年二月里头送大福到县城的贡院考试好似昨天的事情一般,不想却就过去了一年半有多。 几人提了不少东西从车子上下去,送了大福去排队受检。 这回院试非同儿戏,严格程度比之童考上了等级,一连考三日,进了贡院,号房门锁一上,考试结束才得出,中途何等缘由退场,考试都得作废。 大福有了前两回的考试经验,又还去过府城赶考,再上县里的贡院院试,心态早比先前头回来平和得多了。 这年备考间,他不曾落下过功课,又还时不时的上县学求疑解惑,外教谕亲自指点。 其实不论院试过与不过,他回头来看都问心无愧,心境自然稳。 “爹爹小爹,小福早些回罢,三日转眼即过,不肖忧心我。这头的贡院,我应对得来。” 大福面上含笑,摸了摸小福的脑袋:“好好听爹爹和小爹的话,待着哥哥科考过了,得了松闲,秋高气爽,应你的,带你出去逛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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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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