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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瞧他分明还一张泪唧唧的小脸儿,忽得却不知怎又莫名的冒出些气势来,好似还多得意自己受了伤似的。 他不由摇摇头,要不怎说文武不相通呢,瞧这脑袋,谁晓得想些甚么。 “既然已经这么厉害了,那我能不吹了麽?” 小福立又破了功,央着大福道 :“再吹吹,你再吹吹,还有些疼呢。一会儿爹爹跟小爹来了,就不能呼呼了,我可不是娇气的小孩子。” 站在门外的康和跟范景听着兄弟俩在屋里的谈话,对视了一眼。 心情当真是说不上来,分明记着摔下来时没摔着脑袋的。 小福这一伤,家里头怕长辈担心,也都没带话回去。 秋月里头农事本就繁杂,要是再教晓得心肝儿肉伤着了,范爹和陈三芳不得着急上火才怪。 独是大福,抽了空闲回去了一趟,看了看二老,不教他们起疑心。 大福又教阿望去买了一只鹦鹉回来,挂在小福的屋里头,素日里供他养伤时逗一逗,省得是小家伙在床上躺不住,人一转背就想下床去了。 有了鹦鹉,与他逗趣儿,倒是老实了一些。 中途十五得听了消息,也过来看了小福几回,每次来都与他带些稀奇玩意儿。 此次院试后等榜的时间,一家子的心思多都落在了小福身上,就连大福都淡了以前等榜时那般不上不下的心情。 觉没两个日夜,竟就过去了半个月,眨眼竟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第132章 这日,天还不见亮,范景便醒了过来。 以前他睡眠浅,稍有些动静就得醒,后头成了亲,与康和终日一块儿睡,起初还有些不惯,可这些年慢慢的习惯下来,睡眠见深了不说,有时候若不喊,反还能睡个大亮。 他扫了眼窗的方向,见是没透甚么光,晓是时辰还很早。 可今朝放榜,心头难免挂记着个事儿,便想着早些起。 却是稍动了下身子,一只胳膊便搭过来圈了他的腰,康和睡眼朦胧的贴了过去,嗓音中还带着睡气:“才是甚么时辰,这便要起了?” 范景看了眼跟前的康和,见着人眸子还合着,道:“你再躺会儿罢,我先点了灯。” 康和反却紧了紧胳膊,不教他动,睁开眼:“我去点,你穿衣服罢。今朝放榜,晓你挂记着事醒得早。” 说罢,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起了身。 范景看着人光着个膀子去了桌案前点灯,自也掀了被子,竟还有些凉意。 他迅速寻了衣服出来穿上,又与康和找了一身。 须臾,七哥儿叩了门端了热水进来又退了出去。 康和在热水盆里绞了帕子递与范景,忽得见烛光轻轻摇曳了一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他面上一笑:“你瞧,灯芯爆,喜事到,真是好兆头!” 范景不由偏头去看烛,眉心也舒展的动了动。 这日子上,见着好的兆头,难免心头愉悦些,若是那般不好的兆头,他便铁定是不信的。 盥洗罢了,两口子心情都还挺不错的一并出屋去,开了门,凉风拂面,这才发现园子里湿糟糟的,竟不晓得甚么时候起了雨。 只雨势不大,毛毛细雨在房中听不得声音。 范景见快是过季的桂花落了不少铺在地面上,怪不得将才在屋中出了被窝觉有些冷。 他同康和道:“一会儿瞧榜怕是不好瞧。” “倒是少有出榜的时候遇着落雨天,待会儿披件氅子,吹风也不冷。” 康和心中有些惴惴的激动,揽着范景抚了抚他的胳膊,道:“走罢,唤了孩子吃早食。罢了,咱们就去看榜!” 范景嗯了一声,两人一道去了饭厅。 天微微见亮,一家子四口在饭厅里头用早食。 “我也要去看榜。” 小福吃了两个酸豆角鲜猪肉馒头,囫囵又塞了一只蒸饺进嘴里,央着要一并出去。 打是摔伤了起,他已是有半个月没出门去了,老实养着,骨头倒是不疼了,只伤口还没完全掉痂,偶时碰着了,还是会有些疼。 康和擦了下他嘴边粘着的粥粒:“今朝怕是看榜的人多,院试不比童考容易,中了的那就是能领朝廷俸禄的秀才大相公了,考没考的读书人,都想去看眼热闹。 再者外头又落起了雨,今儿车子定然多,不晓得要堵好远,要撑了伞去,你胳膊和腿上的伤又还没得好全,过去挤着你踩了脚怎使得。” 小福望着康和道:“可我想头一眼看着哥哥的榜。” “你这小嘴倒是混会哄人,说得好似已铁板钉钉名字就在红榜上了一般。” 小福却一本正经道:“我昨晚梦着哥哥穿蓝衫戴方巾了,簪了花,谁人都夸说俊俏好看咧!” 大福听了这话,笑着捏了下小福的小脸儿一下,道:“既得你的好梦,索性是咱都不去瞧了,唤了阿望看一眼回来说。” 康和跟范景闻言,不由都看向了大福:“当真不过去?” “若要中了,便是不去观榜,衙役也会敲锣打鼓的送捷报前来。若是没中,咱一家子全都去也不会变了结果。” 大福镇定道:“雨淋淋的,不肖兴师动众的折腾这一趟。” 康和跟范景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倒是有些摸不清大福心里头如何想的了。 不知他是信心大,还是说没得信心索性是不去观榜,省得是榜下见着他人中了心头更不是滋味。 不过既是家里的读书先生都发了话,康和也便顺着他的意思,点头道:“这样也好,省得咱们驾着车子出去堵,不驾车子又还得背个病娃娃。” 挂在窗子前的鹦鹉偏着脑袋听了声音,学舌道:“病娃娃,病娃娃!” 惹得几人笑起来。 小福却叠着眉头不笑,左看了康和,右看了范景,最后看了哥哥,见着三人都不紧不慢的,果是真下了主意不去贡院外看榜了。 他瘪着小嘴,轻轻哼了一声:“再是不与你们好了。” “还有你也是!” 小福凶巴巴的瞪了眼绿羽鹦鹉:“把你的鸟食通通拿去喂鲤鱼。” 几人更是教他气鼓鼓的模样逗得大笑。 吃罢了饭,一屋子的人都在宅子里头等着阿望的消息,虽是嘴上不提,面上也尽可能的保持着镇静,可心都有些悬着。 秋日的雨见大,呼过来的风冷丝丝的,心头却发紧发热。 “好了吧,着急了吧。说是一道儿出去瞧,不比在家里头先晓得吗?非是不肯咧。” 小福坐在走廊下的小马身上,瞅着爹爹和小爹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双腿夹着木马儿肚皮,拖着到了康和跟范景跟前去:“上马儿来,范师傅驮你去看榜。” 康和见着小崽子在那处叽里咕噜的说着话,正是说要将他抱过来捏了他的小嘴,忽得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直静坐在一头的大福不由都放下了手里的书,往进门方向看去,靠在梁柱前的范景也站直了身。 “唉哟~” 急步跑着进来的阿望,在外头湿了鞋子,进了宅子来因跑得太快,险些一歪摔在了门栏前。 “慢着些,倒是好似遇了凶犬追一般。” 康和见着回来的人果真是阿望,还没得开口问榜上甚么情况,瞧见人险摔下,先关切了一句。 阿望站稳身子,他身上教雨水打湿了不少,顾不得自个儿的仪态,连是同殷切望向他的几道目光道:“中了中了!咱们小郎君中了!” 几人眉心一展,坐着的站了起来,站着的往阿望走过去:“已是中了榜了?!” 阿望去看榜去得早,可奈何瞧榜的人多,又还下着雨,人人撑着把伞,不挤到红榜跟前去,压根儿是瞧不得榜。 如此这回观榜是格外的拥挤,他支着伞全然上不得前,索性是收了,冒着细雨这才挤了些上去。 却还没得看见红榜,就听站在前排些的在高声议论着说甚么今年案首竟出在他们县城,范仲阳又是何许人也的话。 阿望霎时心里紧紧的,又是惊,又是喜,却还不敢高兴的太早,便是铆足了劲儿一鼓作气往前挤,鞋教人给踩落了两回才至了布告栏前。 且都没多找,一眼就盯中了排在头一个那显眼的名字。 阿望见着自家郎君的名讳出现在头一个时,一瞬之间觉得一股喜气直冲天灵盖儿,欢喜的差点晕眩。 强稳心神,颤着手又仔细核对了三回名字,名次等信息,确信无误后,这才跑着回去报喜。 阿望因激动而双颊涨红:“恭喜老爷,贺喜郎君,红榜有名儿!” 不等是康和范景问出是何名次,阿望便全盘托出:“咱们小郎君中了案首呐!时下怕是送捷报的衙役都快到俺们府上了,老爷郎君快准备着罢!” 当真是一波欢喜还未过,一波更大的喜事又似大浪似的铺了上来,冲得人头脑发昏。 康和跟范景不由都起伏了下胸口,有些回缓不过来:“案首?我们家大福中了案首?!” 阿望连应了三声,康和确是没有半句儿戏话,方才怒拍了下大腿,悔道:“该是亲自去看!” 白白错过了这样大的喜事。 范景没言,呼吸却也急促了些,他伸手握住了大福的手,紧了紧,眸中是可见的欣慰和赞许。 大福望向范景,抿了抿唇,只觉心中鼓鼓的,格外的充盈,不由还涌现了一丝骄傲的情绪来,却也不是为着功名,反是因着家里人的喜悦。 他开心的抓紧了些范景的手。 “我的儿!如何出息成这模样!” 屋子里的几人还没从喜悦中回缓过来,陈三芳跟范爹恰是赶到了宅子,在门口就听得了阿望的高声,差点踢在门槛上摔进了屋。 陈三芳瞪大了一双眼直愣愣的走进去,魂儿似飘走了一般:“昨儿打外头过,也没见着祖坟冒青烟呐,俺不是再做梦罢!” 范爹也是高兴得嘴唇发抖,半晌都没吐出一句话来。 小福跳起身,因为高兴小脸儿也红扑扑的,他跑到陈三芳和范爹跟前去,牵着两人的手,告状道:“爷奶,我就说哥哥会中的!爹爹小爹还不信我的话咧!” 一屋子的人是各有各的高兴,当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兴还没尽罢,看着门的胜寒跑进来说道:“听得送捷报的衙役敲锣打鼓的进巷子里来了!” 康和闻言,连道:“爹娘,先收收情绪。且把这通应酬罢了,咱再关起们来欢喜。” “七哥儿,雪姐儿,快去把提前准备的铜子喜饼拿出来,外在原来上多预备些。” 转头想是再吩咐阿望,见他衣裳都湿了,一身潦草,便喊他下去收拾一番。 一通手忙脚乱,待着那衙役带着捷报登门时,诸人已是泰然自若,很是从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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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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