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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且微微吸了口气,理智劝诫自己稳住心神,不前去坏事。 直到康和眉宇挑起,有些不可确信的复问:“果真?” 未等是那小娘子答复,这身影已是快步走了过去。 伏在地上还浑然不知的小娘子忽觉胳膊教拉了拉,只当康和总算前来扶她了,贴着人弱柳扶风的站起,欣喜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张冷淡而有些凶的脸。 只听得人不咸不淡的道了声:“上车。” 小娘子吓了一跳,转看向康和,却见人已经不知甚么时候缩到了骡车上,宛若似只大鹌鹑一般。 范景一言不发,扯着缰绳驾着车子,左边是如坐针毡的小娘子,右边是老实巴交的康和。 骡子教范景驾着跑得飞快,一会儿就入了城。 范景扭头就将那无依无靠的小娘子送去了武馆里头,安置了人在女子学员宿寝楼里住下,说与她慢慢寻亲戚,直到打听到了人的去处为止。 那小娘子谢了范景,柔弱的目光却一直往跟罚站似的立在边头的康和身上落。 康和紧着嘴,一句话也没言。 罢了,教范景给拎着走了。 “你怎出了城来?去接我的?” 范景只驾着车子,好似没听着康和的话一般,不与他搭腔。 康和见范景臭着一张脸,伸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腰:“脾气这样大,看你把那小娘子给吓得。” 范景一把抓住了康和的手,力道有些大:“我把她吓着了,你去哄哄。” 康和哎哟叫起来,告饶道:“晓得错了,晓得错了,我的好哥哥你甭动刑!” 范景见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好似真捏疼了,遂又松开了手。 康和存心想逗他一逗,可到底怕教他生了气,揉着手正经道:“我瞧是那小娘子古怪得很,先前两登徒子在路边将人调戏,与我动了手,起始两人下手都不曾往要害来,颇有些做势的模样,却是在痛吃了我几拳头下才动起真格来。” “奈何实在不成气候,自挨打跑了。这时我已觉有些不对。” “又听得那小娘子说是芳县过来投奔亲戚的,过来的路程可不近,这小娘子却肤白细腻,双手不似沾阳春水的模样,一双眼尽数是柔魅的神色,哪里像独身赶路的人物。” 范景听罢,凭借他的警觉,自也晓得了不对劲。 却道:“你倒是观察得细致。” 虽晓得康和若真有那贼心,定是在人头先跪下时就借机去搀扶人了,哪里会由着个娇弱小娘子跪在地上一问一答的说那半晌的话。 两人说到底是做了多年夫夫,晓得康和在演,这点儿倒还是看得出来的。 只范景早把康和视做自己的所有,见那小娘子刻意勾搭,康和又还故意暧昧不明的,到底有些稳不住。 “我还不是为着想套出点儿消息来,瞧这模样,有人起了心要与我下套呢。” “虽是识破了去,当头就能将那小娘子呵退了,只这般难免当了糊涂人,不晓得后头是谁在使神通。” 这些年在城里也是见识了不少的手段,诱人好赌的,坏人心志的,阴险招数数不胜数。 此番美人计也使上了。 范家正好的关头上来这么个有心人,可不就是冲着想坏范家名声的目的来的麽。 不给弄明白,后头还不知要起甚么岔子。 范景道:“我来得倒不是时候了。” 康和伸手圈住范景的腰:“幸得是你来救我,不然我怎脱得身,又还不教那头识破了去。” 范景看向康和,微叹了口气,他倒情愿事情冲着他来,也别往康和身上去。 他道:“你接下来预备如何?” “歪打正着人教你扣在了武馆,姚远人脉路子广,教他去查上一查,看看背后是何方神圣,还得心思弄这么一桩英雄救美。” 范景应了一声,斜眼儿瞅了下康和发红的手,默着给拉了过来揉了揉。 他单手驾着车子,放慢了些速度往家去。
第135章 翌日,康和便与范景去寻了姚远暗地里将那小娘子的来路给摸一番。 倒是康和与范景不寻他说,姚远也要来问,那小娘子就安置在武馆里头,虽不曾张扬,又还是安排在女宿舍那头,可姚远是馆长,如何瞒得过他。 听得了来龙去脉,姚远一拍桌子,心下骂,县里谁人这般不长眼,竟是把歪路子使到了他亲戚跟前。 如今近得几户亲戚且都仰看着范家,哪里容得这般有心人使诈。 姚远立答应下来去探问。 “你去瞧瞧那小娘子。” 康和与范景从镖局那头出来,范景冷不伶仃的道了一句。 “作何?” “你若不去将她给稳住,届时察觉了不对,与他后头的人通风报信,如何还好摸出来是谁人指使。” 康和自是晓得这般道理,不过他却不肯动,望着范景:“这不是要我出卖色相嚒。” 范景斜眼看向他:“让你与她说几句,哪里来的色相出卖?” 康和耷拉着脸:“你要不哄我几句,我便不去。” 范景见此,默了默,放软了些语气:“你去罢,我在外头守着。” “你这便是哄了?” 康和眉毛动了动,哼哼道:“亏得当初是我先看上了你,若换做你看上了我,瞧你当如何。” 罢了,康和才往那小娘子的落脚处去,他做戏做个全,偷偷摸摸的,避着人寻了过去。 “可惜我有心帮小娘子,奈何昔年家贫与人上了门,在外虽有个一二场面,实则许多事都做不得主。娘子无需忧心,我那夫郎看似凶了些,实则心地不差,不会害你,你且安心住着。” 小娘子见康和来,心中松了口气,只怕她在此处被拘着,办不得事。 见康和与她带了吃食,又这样做贼似的前来,便知事情成了大半。 她温言道:“奴家无依无靠,幸得是遇着了郎君这般厚德良善的人物,当真是无以回报了。昨儿事出突然,不知回去夫郎可有误会责怪郎君,奴家见着了夫郎定好生与他解释一通。” “郎君这般神武正气之辈,世间难寻两个,若因奴家而与夫郎生了嫌隙,奴家当真是死也不该教郎君得一丝烦恼。” “昨日夜里辗转难眠,奴家心头担忧不已,半梦之间,亦是昨日路间种种遭遇,好是梦间也是郎君的英勇姿态,总算是得了片刻安眠……” 那小娘子眉眼含羞带怯:“今朝又实打实的得见郎君,奴家当真是……” 她后头的话不曾言出,微低下头,余出半张羞赧的面颊,好不惹人怜。 这小娘子柔弱许不假,但做戏功夫也一流,将康和一通捧攒,又是心疼又是敬佩,颇为通晓如何哄男子。 若是寻常男子,见着这么个娇滴滴又貌美的小娘子,待之如此崇拜又屡给暗号,几个把持得住的。 范景在屋外头的暗处,轻瞧着屋中的动静。 那小娘子的一举一动全数落进了他的眸子中,范景眉心不由动了动,不由自主的审视了一番自己过去与康和的相处。 这若是不知旁的女子哥儿如何对康和的也便罢了,此番一比对,他才后觉自己原是那般的冷硬。 不怪是康和先前说他不会哄人。 若真换做当初他先看上了康和,没一套嘴皮子功夫,又说不来那些甜言好语,实是不好将人诓到手上去。 转念一想,当年好像也是诓了的。 门嘎吱轻响了一声,康和从屋里出来,远瞧着静静站在暗处的范景,他四下瞅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在这处出甚么神?莫不是又生了气,可说明白了,将才可是你喊我去我才去的。” 范景见康和过来,回了神,他摇了摇头。 “那怎心不在焉的?” 范景没说话,兀自往前走去,康和见状,也跟着。 出了宿舍,范景忽然开口道了一句:“我是不是真的很不会哄人。” 康和闻言眉心一动:“好端端的怎这样说?将才我就说个玩笑话,你还想这样久?” 范景看向康和:“我只是觉着,你说得或许不错。” 他近来看着大福功名傍身,眉眼慢慢长开,小福活泼开朗,个子也长高了许多。 晃是与康和竟走过了十余年的光景,一回首,不想却就是这么多年。 十几年的光阴不短,可放眼一世人生,却又算不得长。 这些日子他多有感想,生儿育女,孩子也不过是在幼时与自己相伴的时间长些。他日孩子长大了,也便不会再事事仰望依赖于父母,孩子会有自己的事业,会成家有自己的孩子……渐渐是与昔日里最为亲近的父母聚少离多。 反观范爹与陈氏岂不就是这般。 而与之自己相伴最久的,许还是同睡在一处的那个人。 为此,他觉自己或许应当改改自己的性子,这些年,他依赖康和的太多,给他的似乎却太少了。 往后数十载的光阴,让康和一直守着他这么个无趣的人,想想亦是有些为难…… 康和听罢了范景的话,眉心微微蹙起,不知为何让大景生出这么些感触,可他都忍不得说出心里的话。 “这些年,形形色色多少人。我所遇着的,没有比你更会哄的了。 旁人许是嘴上会哄,会巧言,可这样的哄太是容易,太是轻巧。这般确是容易哄到些人,可那些眼明心亮,但凡是会想有成算的,一眼就识破了这些把戏,除却是心甘受哄的,反会觉这说巧言的轻浮。” 康和道:“你不一样,你不同我言好听的,却总做让我受用的。见诚心,做永远是上乘,而说为下乘。” 他拉住范景的手:“谢谢你想为我而改变,只是我想告诉你,你已经在我心里是极好的了,无需做甚么改变,范景即是范景。” 范景眸子动了动,忽得展臂拥住了康和。 他想,天底下,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像康和一样包容他的人了。 过了约莫两日,姚远的动作倒是快,得了消息便来说与康和范景听。 “这小娘子姓秦,唤做盈娘。祖籍倒确是外乡芳县人士,只不过早先几年前就已经到了滦县来,并非前两日才来的滦县。 她说得一席话半真半假,家中败落前来投奔亲戚,奈何亲戚早已搬走也不假。后头遇得了她现下的相好,那人便将她安顿了下来,当是做外室一系的养在城中小巷里,素日里头身边还有两个仆役照顾着。 故此哥夫瞧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便是戏没做细。” 眼见是没有冤枉了她,果就是那般别有用心的人物。 康和不由问:“那她相好究竟是何人?” “说来倒也颇有些来头,此人姓祁,唤做祁天。原本只是城中的一户商贾人家,不上不下的,前几年不知如何发了迹,手头经营起了药烛生意,很是挣下了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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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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