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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的床小是小,俩人个子都有些大,睡一块儿确是挤。 可人言道两口子床就得小才好咧,背贴背脚挨脚的睡着情谊才厚。 她觉着俩人还在为着秦家小子怄气。 陈氏哪教俩人生隔夜仇,立道:“再与你拿一床褥子,你俩各盖各的,也不怕谁裹了铺盖睡去。先将就一晚,你爹说要请王木匠打大床咧,以后就宽敞了。” 说罢,她不等康和多说就去开柜儿寻褥子去。 康和是想把人喊住都不成。 不多时,便抱着一床褥子,立在了范景的屋门前,冲着前来开门的人干干一笑。 范景没问也晓得怎么个事,他没说什麽,把人放了进来。 倒是康和,闹得怪不好意思。 虽在林中木屋也是在一屋里睡的,可那大通屋,和范家这各分各的屋子到底是不一样。 “我挨着门边打个地铺就成。” 范景道了一句:“由你在哪处打。” 左右床上是睡不下两个人,除非用根绳子将人给捆在一块儿。 范景的屋子不向阳,比旁屋寒凉,打地铺不比山里暖和。 他揭开了床单,将垫在床上的一张手织棕垫给扯了出来,又取了那张挂在墙上的熊皮一并拿给康和。 罢了,出了屋子去。 康和不晓得人是要去做甚,只寻了一角,快着手脚将垫子给铺开。 范景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炭盆儿,给放在了康和的旁侧。 村子上的夜,风不如山中喧嚣,要更为宁静和安详。 熄了火烛以后,屋里便静悄悄的。 康和躺在地铺上,身下是毛茸茸的熊皮,身侧还有一只炭盆儿,挺是暖和。 他脚心蹭了蹭熊皮,范景都舍不得自个儿用,却拿来给了他用,他心中不由得想,范景可真好~ 康和没什麽睡意,脑子里又想起了白日的秦家小郎。 范景没与他说秦家小郎的事,可他时下觉着自己当是冤了范景。 两人应当是没有什麽的,至少范景应当对那秦家小子没甚么旁的意思。 试想若他真还惦记着秦家小子,如何会不要他送的弓,分明他是喜欢那些东西的。 那秦家小子如今只一个人过着,经先前的事儿,定也没有了那般高的心气儿,范景要有心,没准儿事情是能成的,如何会教秦家小子今日失望而归。 冷静下来想通透了,他心里便敞开了来。 康和心中想,等以后他手头宽裕了,他要买更好的弓来送给范景,还上铁作行里与他打更趁手的刀……想着想着,却又不由叹了口气。 他早先怎么就跟范景说了他要走的事,康和心中一阵恼火。 不过倒也不是他自个儿说,实是范景聪明,自就给发觉了。 他也是老实,不经辩驳,竟就给承认了下来。 倘若彼时没认,那……康和翻了个身,看向范景的床。 他会试着去接受他,把他当做丈夫来相处,然后两个人一同走下去麽? 康和不晓得,不晓得那些未曾发生的事情。 不过眼下,他心中却清晰且明确的知晓了一件事。
第21章 翌日一早,康和跟范景又一道回了山上去。 这一回,两人在山里待了上十日的光景。 期间,康和弄了两回蒻头豆腐去城里卖,又弄了四斤多的蕨粉和八斤葛粉。 卖蒻头豆腐得了一百个钱,粉得了三百八十个钱,拢共挣了四百八十个钱。 只买些吃食日用,花销了三十个钱去。 算上先前手上余下的一百多个钱,上一回进山卖山货得的钱,手上也是有八百多个钱了。 康和本还觉着小攒了些银钱,但一合计,欠范景的是五贯钱,也便是五千铜子。 两厢一比,八百个铜子实在是不多。 如此想来,也不怪范景和一家子都简省,否则哪里能攒下这些个铜子。 范景上山又养了五六日,胳膊活动起来已不见痛了,不过在康和的劝说下,到底是没急着立马去射猎,不过做一些旁的事情已然方便了许多。 他新弄了几处陷阱,又跟康和学编了笼子,弄着了一只黑羊。 羊子好卖,不过背运的是山羊是夜里落进的陷阱,第二日两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儿。 赶着弄到了城里,价格也不如活的高。 虽是贱了些价,好在羊肉价格本就居高,还是卖到了一贯多钱。 便没弄到旁的活物,光是这只羊子,也足是不教上十日的光景白跑。 范景心情不差,卖了羊当日,还给康和买了一把新锅铲和一把漏勺。 原先木屋里的那把锅铲,是老猎户在的时候用的,积年累月的,木铲子都缺角烫黑了。 漏勺则是本就没有的,康和弄索饼的时候总嚷嚷不好捞,范景便一并买了。 这日落雨,两人吃尽了干粮,便又带着几捆柴下了山去。 雨天湿滑,干柴吸水,柴火盘着越背越重。 到范家时,一身的雨和汗。 两人将柴火放在灶屋外头的屋檐下,将才进屋子里拿了一张干襟子来把脸擦了擦。 陈氏听着声儿从屋里出来,家里头就她一人在屋,今朝湘秀丫头从县里家来了,巧儿拉着珍儿俩丫头一道去了大房那头顽。 范爹又不知上哪家去吃酒耍,天晴的日子他忙着下地,落雨天反倒是才得闲出去。 冬月里农事不如旁的时节忙,陈氏虽也要唠叨范爹几句,但到底是不如何阻他上别家耍闲。 她瞧见范景跟康和家来了,欢喜的不成。 喜滋滋的跑了过去:“大景,大景你快跟三郎到西间里瞧瞧,看看给你俩弄得新房舒不舒坦!” 两人连头发都还没擦干,就教陈氏催促引着,去了康和先前暂住了一晚得西杂间。 不去不晓得,简直大变了模样。 先前还堆放着犁耙、木头、簸箕等杂物,四处积灰的屋子,这厢全然打扫了出来。 屋子里原本的杂物都被收拾了出去,窗棂擦洗得干干净净,糊了新的窗纸。 新置了一张宽大的松木床进来,床尾靠墙处立着一只素花儿顶箱柜。 临窗放着马蹄炕桌,过来是个妆台。 物件儿一应都是新的。 不说康和,便是在范家里住了二十余年的范景一时也有些眼生这屋子了。 他眉头一紧:“哪里来这样多的东西?” “你爹还算干点儿人事,他最欢喜去与人吃酒的王显田不是个木匠么,你爹拿了些木材去央他。 王显田又用收捡起来的边角料,打出了这间大床和妆台来。料子虽不好,可手艺却还成,床打出来也像些模样。一张床和妆台,才收了三吊钱咧。” “桌子是你三姑母送来的,另还拿了五斤棉花,俺送去了铺子里,赶弹一床新被来。” 要数最得意的还是那只顶箱柜,榆木打的。 “囫囵猜猜是谁送的?” 没等范景张口,陈氏便得意道:“是你大伯家里抬来的,可值不少钱。你大伯母原还预备着给你大堂哥成亲的时候用的,你赶在前头,先挪来与你了。” “她会舍得?” 范景紧着眉,问陈氏。 陈氏得意一笑:“她舍不舍得东西都在这处了咧。” 先前张金桂拿腔拿调的说陈三芳不给范景请酒办宴,不顾范守林的脸面,弯酸陈氏后娘心偏。 陈氏心里恼着这事情,心头寻思着得找个方儿教她也吃一痛才快活。 这日村头李家劁猪,请了两人一并过去帮忙烧火弄菜。 张金桂又吹嘘起她家大郎受了夫子夸,她家湘秀丫头又多得主家器重,她跟着又长了哪些见识,将一屋子的村妇村夫唬得一愣一愣的。 陈三芳一改往日里装聋子的模样,将张金桂一顿捧。 这张金桂受妯娌的吹捧,更是觉得脸,说话也愈发得大句。 陈三芳趁此便扮起弱来,说家里办事手头紧,还得要张金桂这样的妯娌帮扶支持,当着众人的面儿同她借银子使。 张氏听要借钱,哪里肯。眼儿一转说最近才给大郎封了束脩与夫子,湘秀又还没捎钱家来,一时间手上也没有。 陈三芳早晓得她要这般,便多善解人意的说晓得各家有各家的苦处,大嫂绝计不是那般对外吹嘘自个儿日子多好,对亲戚抠搜的人。 再又说新房没有像样的物件儿,大嫂见识多,看着能不能帮忙选一选。 张金桂才在一屋子的人面前侃了话,受陈氏这样说,不借钱又不给东西,面子挂不住,便逞着面儿说送一只好柜给大侄儿成亲用。 陈氏就等她这句话,与她好一通谢,又跟大伙儿夸说了她这位大嫂的好,邀了一屋子人到时候上家里来看张金桂送的好柜子,大家一同长一长眼。 张金桂出门便听着人夸说她这个做大嫂的人好,大方,心头就是不想给陈氏好东西,也都反悔不成了,只好咬着牙送了柜子来。 陈氏多满意这新房,早就想同俩孩子夸耀一番了,料想是他们看了也高兴。 “珍儿和巧儿把屋子旮旯角里都用滚水仔细擦了一遍,敞了这些日子,一点霉味都闻不见。” 康和转了一圈,不知觉的眉眼舒展开。 这间屋子收拾出来,不仅比范景原本的小屋要大许多,且最舒坦的还是更明亮向阳,不似小屋白日里都昏暗得很。 他与陈氏说道:“家里费心,把这屋子弄得这样好。” 陈氏听了康和的话,心里更是舒坦,想得听范景一句满意话,一扭头,却见着人眉头紧皱,并不见欢喜。 “咋了嘛?哪里没收拾好?” 陈氏见范景脸色不大好看,本喜气洋洋的,笑容又收了起来。 “弄得太麻烦。” 范景的脸色不仅不好看,甚至于有些生气,搁下这么句话,竟就大着步子出了屋去。 “诶?!” 陈氏见着闷头去了他老屋的范景,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发愣,不晓得自己哪处又惹了这尊大神不快。 康和眉心也紧了紧,他在陈氏生气以前赶紧张口宽慰道:“上山没猎到多少,他心中许不大痛快。” “娘和爹,二妹三妹,弄得这样用心,我觉着极好,大哥儿嘴上不说,心里只会比我还觉着弄得好。” 陈氏听着康和把话说完,觉着自己也不算完全白费了心思,心头稍稍好受了些。 可本当是件高兴事,大哥儿这样拉脸子,还是教她有些不舒坦,忍不得跟康和埋怨:“他嫌麻烦,可是也没教他动手不是。” 康和没言。 陈氏默了默,想是康和说的,这回上山没弄到钱,瞅着家里弄了这样多的东西心头担子重。 她便收了些气性,转道:“大哥儿就是脾气硬。三郎,你与他过日子,多担待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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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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