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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和怔住:“你……你说这话是什嚒意思?” “我说了,照你先前说的,你要乐意,便依你。” 康和心头紧跳了一下,急忙道:“既是我说的,我自然是乐意的,要紧是你肯还是不肯!” 范景看着康和十分认真的模样,嗯了一声。 “你当真愿意同我在一起?” 说罢,怕太武断教范景反悔,他又补充道:“我是说愿意试一试。” 范景道:“你是这意思我便应了,若是旁的意思,便当我没说。” “我就是这意思,想和你一同过日子的意思!” 康和一时间惊喜的无复言说,语气间难掩急切。 他一下从地铺上翻起来:“范景,你可别是还醉着。不成,不成,便是还醉着说的酒话,那也得作数!” 范景昨日里乍得听康和与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一时间没能回乎过来。 晚些时候,心里头才有了数。 可上了大房那头,康和教一家子人围着团着,并不与他搭腔。他怕人先前与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急话,夜里桌子上便多吃了两碗酒,不想给吃醉了。 本觉着把心头的话说出来也便说出来了,也没甚么不好意思的。 可见着康和这般高兴,又那嚒反复的问自己,倒是教他有些不好张口了。 “怎又不答我话了?你是诚心要急死我么!” 范景看了看康和:“没再醉着了。我既说了的事,轻易不作毁。” 康和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一时觉着自己快要飘了起来。 原是以为要教扫地出门了,这厢竟又柳暗花明了起来。 他很是想晓得范景答应了他,究竟是因为也和他的心意一样,还是只是迫于形势而跟他搭伙过日子。 不过不论如何都好,是前者他欢喜,是后者他也不灰心,只要他许自己留下,来日方长的,总有更多机会。 清早,范家人都觉着康和今儿似乎有些格外的高兴,嘴里还哼着没听过的调儿,也不晓得怎的了。 倒是范景,还是老面孔,他是个能藏得住事儿的性子。 这回下山来,康和跟范景住了两夜,是隔日再上的山。 走前,范景问家里可缴了赋税钱,又拿了五百个钱与陈氏。 陈氏见着范景这回恁大方,拿了这样多出来,一时间有些意外,问是不是拿的做席面儿的钱。 范守林跟陈氏一直都惦记着这事儿,但在范景拿钱出来前,也都不敢先去找人看日子和定下鸡鸭菜肉,怕到时候范景做毁,没得银子来用。 “弄了新屋,也要钱使。” 范景拿得是置办新房的钱,先时他以为康和要走,陷在个两难的境地上,不好说,与陈氏摆了脸子。 这厢拿钱出来,便算是认了那新房的事情。 陈氏听得这话,心里很欢喜。 “那也亏得你爹费了些心,倒是没用几个钱。”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把钱给收了起来,又问范景,还缺什麽,她去给置齐了,下回两人再下山来,也就能舒舒坦坦的住进去。 范景让陈氏看着添便是,陈氏一口答应下来。 “那酒席的……” 范爹还愁着办席的事儿,他跟几个老兄弟吃酒的时候,海口都给夸出去了,只怕范景不拿钱做席,忍不得发问,话没说完,却挨了陈氏一肘。 范景晓得他爹的意思,淡着一张面孔道:“下回回来再谈。” 陈氏瞪了范守林一眼,心说置新房的钱都给这样多,还会不给置席的钱么。 “俺就是问问。要是做席,也得早些预备着。待着年关上了甚么都涨价咧。” 陈氏道:“到时候置席就把咱家圈里的猪给宰了吃肉便是,外头再涨价也不怕。” 范爹没了话,左右是要置席那便成。 范景出了屋,康和在外头等着他。 瞧着人出来,问:“可好生说了?” 范景点了点头。 康和见此便松了口气,他劝范景去跟陈氏和范爹说一嘴新房的事。 虽说是一家子人,相互考虑是应当,但有些事儿不说开,长此以往的,难免积怨。 他跟范景都觉得家里人给他们弄的新房费了心,既是如此,同他们表示一番心头的满意,他们得了肯定,也高兴。 隔日一早,两人回山里去。 落了两天的雨,上山的小道儿尽数是稀泥,不过好在雨天上山的人不多,没教踩得太烂。 康和跟范景一人驮着个背篓,这回两人带了不少的干粮,预备着吃到山里下雪了再下山,如此回去后今年就不再进山了。 两人一道进山,能互相照应着,不似以前范景一个人在山里头,家里也放心他在山里多待些日子。 “等咱有钱使了,就买头骡子赶着进山,进出都能驮东西,能松快不少。” 康和如此盘算着。 范景道:“往后再谈吧。” 家里其实早就想买大牲口了,牛驴骡子都好,耕地驮物,能省下许多人力。 其实也不是他们家想,村野农户人家,都是干着下苦力的活儿,谁人会不想要牲口来分些劳累。 只手头上都没有足余的钱来使。 他听着康和盘计着将来,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大抵上便是踏实吧。 康和默着没说话,他也晓得现在没有钱能买这些,年底的时候还有一项大开销,他这厢上山可一点都懒怠不得。 不过两人把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第23章 至了山中木屋,康和把屋子里外打扫了一番,两日没回来,就似生了一头般。 他将带上来的干粮一一腾出,东一趟西一趟,不比上山松快。 山里本就潮湿,又雨了几日,这些日子都没开火,乍然进来,湿冷得厉害。 范景升起了火,过了个把时辰,屋里才见有了些暖意。 他在灶前坐着,将胳膊上的纱布取了下来,看了自个儿的伤口,瞅见已经愈合了。 这两日动弹都不觉得痛,取了弓来,虚拉了两回,也没有拉扯的暗痛感,心头满意起来。 “我出去转转。” 康和晓得他胳膊好了待不住,也不预备再拦着他不教人出去,那么些日子没得弓耍,只怕是手早就痒得不成了,便道:“饭吃了再出门罢。” “珍儿烙了饼,我拿着出去吃。” 说罢,捡了两张饼,提着上山准备的还没吃完的水囊,戴了斗笠就出去了。 “真是没情致,一道儿吃饭都不肯。改明儿把饼都给你吃咯,看你还拿什嚒出去吃。” 康和歪嘴嘀咕了句,心头不大欢喜,人却还是巴巴儿撵到院子门口,冲着已经在雨雾中远去了的背影道:“早些着回来,雨天见黑得早。” 回去到屋子里,康和觉着孤零零的。 他瞅着两人在角落里各置一处的小床,嘴角一扬。 范景回来时,倒还没天黑,只外头的雨又大了些。 他提着只笼子和一只花羽山鸡。 康和闻着声儿便从屋里钻了出来:“有货?” 范景点点头,把笼子拿给他,里头有只白毛红眼的母兔子:“你编的笼子弄的。” 兔子淋了雨,缩在笼子里不如何动弹,康和闭了门将它放出来,沾了地便一下子蹿去了角落里藏着,精神伶俐得很。 倒是范景陷阱里弄出来的山鸡吃了伤,丢在地上都跑不得,只顾着扑腾。 康和喜道:“笼子锁得的活物不吃伤,咱能自养着。” 范景解下蓑衣,问他:“养在哪处?” “我做个棚子出来,弄在院子里头,它吃食拉屎也臭不着咱。” 范景没言,瞧见墙根儿处自个儿睡的那张小床边上,拼了另一张床。 他看向康和。 “我下午拿先前攒的棕皮夹着干草缝了一块垫子,垫子大,铺在两张床上正合适。入冬天寒了,不弄厚实些睡容易受冷。” 康和说得多正经,眼睛却偷偷去瞅范景的神色,见他眉心蹙了一下,连忙又道:“你放心,只是床并在一处,我在中间还是弄了帘子。” 范景道:“垫子大够铺两张床,怎不干脆做两张。” “……” 康和干咳了一声:“这不是怕麻烦麽。缝两张不如缝一张来得快,弄一张今晚就能睡上,要是弄两张今晚如何都能睡得上。” 范景看了康和一眼,由着他辩,也不晓得信没信他的说法,可到底是没再说什麽。 夜里,两人吃的简单,烙饼就菜粥。 吃罢饭,烫了个热水脚后,也没急着睡。 康和说干就干,寻出屋里有的木头,一通敲敲打打,真预备做出个兔子圈来。 他心里想的好,要是运气不错,再用笼子捉着只公兔,到时候两只养在一处,产些兔子下来,再拿去卖,不比专靠运气猎要稳当些麽。 要计长远,便不能全凭天和运气吃饭。 打猎虽好,可也不是总能弄到东西。 范景也坐在一侧,捣腾了会儿他的弓箭。 今儿出去转山,许是落了几天雨的缘故,都没撞见天上飞的,他修养了那么些日子没有拉弓,手早就痒了,奈何今朝也没得动弓。 灶里的小火烘烤着人的身子,他弄罢了弓弦,又守着康和弄了些时候的兔子圈,觉着有些发困,便起身脱了鞋上床去。 康和新铺过的床确实舒坦了许多,床板上原本就铺了防潮的干艾草,如今又添了一床垫子,不见那般硬了。 只山里到底冷,褥子新拿了厚的上来,摸着也冷得跟铁似的。 康和一只眼睛瞅见范景上了床,原还多用心的做着木工活儿,这厢一下便没了心思再弄什麽兔儿棚。 他起身去净了手,干咳了一声,也朝着床边去。 范景睡得是里头,人平躺在榻上合着眼睛。 那张竖在中间把两张小床隔开的帘子,没拉。 康和见状,嘴角上翘了两分,连忙脱了鞋,解了外衣也躺到了床上去。 两张床并在一处,怪是宽大的,便是躺在一起,手脚也碰不到一块儿去。 只身侧到底是多了个人,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 一个人睡惯了的范景,乍这般还有些不太惯,可想着睡的是康和,他倒也没觉得抵触。 “你冷不冷?” 耳边传来声音,范景没睁眼,道:“不冷。” “你这样抗冻?我觉着山里比咱下山前还要冷了好多。” 康和说了两句话,便翻身侧躺着望向范景那头,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便是烫红了脚上的床,可伸进被窝里,不觉暖和,反倒是教褥子给盖凉了。” “山里就这样。” 康和道:“那等下回进城卖东西,我买个汤婆子回来使吧。夜里灌了滚水捂在被窝里,能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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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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