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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景顿感不妙,眉心紧了紧,下意识抬手去摸鼻子。 只觉一股热流滑下。 “可撞疼了?!快教我瞧瞧。” 康和顾不得自己的下巴,赶紧去看范景。 范景转开身不教他瞧,捂着鼻子去了木屋。 康和瞥见范景指缝里渗出来的一抹红,赶忙丢了弓慌慌忙忙的撵了过去。 他赶紧取了棉花与范景止住血。 好在是撞得并不厉害,只流了一会儿血便无事了。 经此一事,范景与康和学箭总结了四个字——蠢笨如猪。 夜里,康和看着范景微微还有些泛红的鼻子,怪是心疼。 他轻轻摸了摸范景俊挺的鼻梁:“还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再敷些药?” 范景把人的手拍开,闭目睡眠,并不搭理人。 康和轻叹了口气,兀自伤春悲秋起来。 “看来我当真是没有学箭的功夫,还得是打小学起才好。” “倘若是我身形比你矮小,也便没有今日的事儿了。” “可怜我们阿景这样好看的鼻子,若是教我撞坏了,这天底下可就少了一个如此俊秀的小哥儿。” 范景眉头紧了一下:“你怎这样多的话。” 康和看见范景睁开了眼,连忙侧过身去对着他:“便是因你不说话,显得我的话多了。” 范景看着康和:“刚才你叫我什麽。” 康和道:“阿景啊。” 范景眉心动了动,正是在思索什麽,忽得觉着鼻梁上有些温软湿热,抬眸,发觉康和竟然亲了亲他的鼻梁。 “还疼不疼?” 范景没说话。 许是他早已经不痛了,也或许是这般当真有些作用,他确是感觉不到鼻梁还有什麽不适。 范景默了好一会儿,夜色渐浓。 他道了一声:“以后你也这样唤我。” 这些日子,康和跟着范景在山里转悠,倒是也撞见了些猎物,只几回都是那般肚子大大,怀了小的活物。 天气暖和了,动物交配繁衍,春月里头正是好时节。 寻常碰着怀着的母羊、母猪一系,再是难得,讲究的猎手也都不会猎。 如此一来,春月里能猎的反倒是不多,要挑拣,比平素更难了些。 接着一连好几日,收获都不大乐观。 这日里干粮吃得差不多了,范景便同康和说准备下山待些日子,帮着家里头把庄稼种了。 时下陈氏隔三差五的要去城里卖蒻头,少不得耽搁,家里头的农活儿便落在了范爹一人肩头上,虽田地不多,可一个人难免忙不过来。 春播又是极看时节的,早不得也晚不得。 等帮着把地里的事忙完,快入夏的时候再回来。 康和自是答应,若要看蜂,中间寻了闲日子上来便是。 于是两人收拾了东西,去了城里一趟,整卖了不多的活物。 恰巧还在城里撞见了卖蒻头陈氏。 “来看看咧,才制的好蒻头豆腐,又嫩又……三郎,大景!” 陈氏天不亮就收拾了蒻头豆腐上城里来,又为着省下你两个铜子的牛车钱,生是背着东西走了县里的。 叫卖了一个上午,这当儿已是午时了,盆子里的蒻头才卖了一半。 太阳悬在正空上,将她蒸的有些发昏,瞧着有人走来,下意识便扯着嗓子吆喝,待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康和两口子。 “今儿蒻头不好卖咧,往时再不成,也都卖去大半了。” 陈氏低了声儿道:“前些日子县里多了两三个卖蒻头豆腐的,日日都来,蒻头豆腐不稀罕了,生意不如以前好做。” 康和闻言宽慰道:“这般小本买卖,谁都能做,也是寻常。瞧着县里多少卖索饼的摊子,又多少卖菜的农户,哪行都挤满了人,少不得都要相竞,天底下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娘别太忧心。” 范景见陈氏叫卖了一上午,已是口干舌燥的了,也去夹道的茶水摊子上与她端了一碗茶汤来。 陈氏接过吃了心头熨帖,同两人道:“是这个理儿,俺也不灰心。大伙儿虽都做一样的买卖,但也总能有些区分,好在俺们的蒻头豆腐做得好,还是有客只认咱的。” 康和教范景去城门口的凉棚等他,他跟陈氏要一齐把蒻头豆腐卖了再走。 左右范景也吆喝不来,让他跟着也不过平白受累。 范景去了后,康和把蒻头豆腐装进背篓背了起来,跟陈氏一同走街去叫卖。 打主街吆喝到民巷,康和的声音中气十足,打多远都听得见。 民巷那般闭着门的宅屋,打里头听得了吆喝声,便有开出一条门缝的,出来个收拾得干净体面的婆子亦或是夫郎,将人叫住,要上一方蒻头豆腐。 “见着这般走街倒是更好卖些。” 陈三芳包了四块儿豆腐出去后,忍不得道。 “只俺背着蒻头豆腐,不经走。” “一处卖有一处卖得好,久了人都看熟了你在那处,想买时自就上地方来寻,容易得熟客。走街费力气,但容易碰见更多的人,人多了,客也多的几率便能更大些。” 康和还是更支持陈三芳在一处卖的,一来无需这样辛劳,二来她擅言,结识熟客更好。 “那俺往后还是在一处卖,若是实在卖不动,再这般走街叫卖。” 康和点头说好,穿了几条街,剩下的蒻头豆腐便不多了。 正是预备着往出城方向叫卖着走,俩人撞见了个牵着牲口的老汉。 那老汉也是有意思,一头牵着头嫩驴子往牲口行的方向走,一头又用沙哑的声音吆喝着:“毛驴子咧,壮实又康健,好价了咧!” 康和估摸着人是诚心想卖了驴,可送去牲口行要遭压价,毕竟人收了驴还得转卖出去,要想赚得钱,那收牲口时必会尽可能的以贱价给买进,再以高价卖出,如此得赚丰厚的差价。 就好比是他去干货铺里卖根子粉条一个道理。 康和见陈氏也直勾勾的看着驴子,便喊着她一同上去把老汉给叫住。 “老爹的驴子是要卖?” “嗳,好驴儿,温顺得很,小兄弟娘子瞧瞧罢。” 老汉瞅着有人询问,连多热络的招呼。 康和把驴子看了一圈,见着眼睛明亮精神,身子上也没有甚么伤,腿脚也利索,不见明显的病样,这才问:“不晓得老爹的驴子是个甚么价格?” 老汉道:“俺起了心卖它,不嚷高价,与俺八贯钱就能牵着走。” 陈氏晓得这般下力气的牲口价格都不得了,可听闻一头且还未长做成驴的小驴都要八贯,忍不得咂舌。 康和笑了笑:“老爹,你这驴儿看着倒是精神,只在牲口行里,那些牲口贩子才卖这个价咧。老爹张口就卖了这价,牲口行里的还如何赚。” 说罢,他摆了摆手,与陈氏就要走。 老爹连唤住康和:“小兄弟眼明心亮,俺也不故作价了,你要诚心买卖,与俺开个比牲口行里高的价格,俺把这驴子卖你,就不上牲口行了。” 康和听这话倒是差不多。 既是有心买牲口,若是碰见好的价格合适的倒可早些买下,不拘于甚么时候,毕竟好东西不是等你攒够了钱就有的。 康和教陈氏去把范景叫来,他长期跟山禽打交道,对这些牲口的了解定比旁人深,让他瞧了若好,再谈价格。 否则价格再好,牲口不成,那也是枉然。 陈三芳见康和起了心要买,她心头也有些激动,连答应,快着步子就去城门口寻范景去了。 不多时,范景便来了这处。 那老爹见着范景一双淡淡的眸子,却好似能洞穿万物似的,分明是个哥儿,没来由得却教他有些惧。 也是怪,瞧着身形更高大的康和他都没这般感受。 他自个儿也没弄虚作假,心头就是给紧绷着,他低声问:“哥儿,俺这驴可好?” 范景没说话,但是冲着康和点了下头。 老汉这厢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康和见此,将范景拉在一边问道:“小驴可买?” 范景道:“成驴价高,小驴价低,这驴没有毛病,养着也快。” 陈氏见状,连也道:“俺好生割草与它吃,牲口长得可快咧,一天一个样。咱家里圈头年初捉的一对猪仔,时下都长了两尺长了。” 康和既见都答应,便去同老汉谈价。 “老爹,我夫郎既说了你的驴儿康健,你诚心卖,我们也诚心买。七贯钱,我们跟牲口行一般,一回将钱拿清。” “小兄弟,你这价也忒低了,哪有恁般一饶价便给人压去一贯钱的,穷寒人家,一年都未必攒得下来这些个数目咧。” 老汉道:“若非是俺儿说定了一户人家,家里头得做席办酒,一时间拿不出钱来,俺如何舍得卖了驴儿。” 陈三芳道:“老爹,俺们都是本分人家,你这驴儿好,咱们就说好,也不刻意去说老爹的东西不好来压价。 你这驴儿好归好,可还没长大,使不得多少力,正是春耕时节,带它回去还得挤出些时间来给它打草料。” “娘子,它长得快咧,春里买,秋里便正是健壮有力气的时候,到时驮物滚磨都好使。这时候它小,可价也好啊,若真买那般成驴,没有十几贯,谁与你相与的?” 康和接着又道:“甚么也都不说了,与老爹添一百二十个钱,便当是贺老爹家中的喜事了。” 陈氏也接腔:“这驴儿身子上洗刷得干净,料想老爹也是爱惜牲口的人,俺旁的不说,这驴儿到了家里头,定是将它好生养着,没有那起子虐生的事。” 老爹默了好半晌,道:“也罢,既是你们这样瞧得中俺的驴儿,与它寻个好人家,也不枉俺养它一场。” 两厢说好,定了价格。 只康和范景还有陈氏三人身上都没有这样多的钱,便先与了老爹两吊钱做定金,接着牵了驴儿跟着到了村子上,在家中取足钱一并拿给老汉。 这老汉来时还惴惴的,生怕给他使诈,但上了范家,见人屋里确实并不富裕。 俩丫头给老汉端凳儿倒茶,多是热络。 “大景,三郎,你俩身上的钱可够?娘这处能拿出两贯来,要是不够,俺上你大伯家借点儿去,人都上家里来了,他们骂归骂,还是会那些的。” 陈三芳拿着两贯钱上了范景跟康和的屋子,她手头上其实还有点儿,只家里头得开支,春里要买种子买肥料,哪里敢一回就把钱使干净的。 “够使,前头才卖了一只鹿子,加上我们之前卖粉条还攒了点儿。” 康和同陈氏道,两人本意没想陈氏出钱的。 陈三芳却将钱塞到了康和手里:“买牲口是一家子的大事,怎能只教你俩出。便是你们手头上现在还有些空余,来时有了孩子,少不得花销。俺不给,你爹得怨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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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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