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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那边时不时传来宋济民等人的吵闹和欢笑声。 这场景倒是让本该肃穆的永和殿,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有一瞬间包从中甚至觉得自己不在皇宫,而是在哪一处民家小院。 宋显用笊篱搅拌油锅里肉块。 “陛下小心被油溅到,让微臣来吧。”包从中赶忙凑到宋显身边,朝宋显伸手。 一把闪着白光的匕首刺中了宋显胸口的位置。 宋显低眸看着锋利的匕首插在自己的心脏处,讶异抬眸,质问包从中:“包爱卿这是何意?” 匕首刺破与衣服后竟插不进去,包从中两度用力失败,抽出匕首欲再次快速刺向宋显的脖颈。 宋显立刻侧身,甩出带油的笊篱,抵住包从中的匕首。 包从中被热油溅了两下,蹙眉一瞬后,目光随即变得深邃而阴狠。 “你功夫不如我,逃不掉的。” 包从中一手用匕首卡住笊篱,另一手从腰间抽出软剑,直逼宋显的脖颈,与此同时,他执剑的袖口处射出两枚袖箭,也对着宋显身体所在的方向。 宋显下腰躲过袖间和软剑的攻击,狠狠一脚踹向了包从中的裤裆。 包从中见势欲躲,以他的身手,明明可以快速躲过,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慢了下来。他眼看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踢了一脚。 一种无法言喻的钻心疼痛自要害之处传遍四肢百骸,包从中忍不住龇牙,冷吸一口气。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忍下,稳准快。 包从中继续挥剑劈向宋显的脖颈。那脖颈柔软白皙,看起来如豆腐一般好切,以他百步穿杨的绝学,定可以将其砍断。 然而,挥剑的手突然重若千钧,他怎么都抬不起来。包从中意料不妙,想跑,腿也抬不起来。 包从中忽然反应过来,瞪向宋显:“你在高汤鲈鱼里下药了?” 宋显扯起嘴角,对包从中微笑。这笑容于包从中看来比恶魔还可怕。 包从中不解:“你早知我会对你动手?你早就怀疑我?为什么?” 明明他以献祭夏明伯为代价,博得了宋显的信任! “老大早就看出你的破绽了。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出息,就会靠儿子。” 宋显丢了笊篱,拿了一个新的出来,捞出锅里的肉。 火候刚刚好,肉块个个色泽金黄,炸出了虎皮效果。 刚从油锅里捞过肉的笊篱还很烫,宋显举着笊篱靠近包从中的脸。隔着空气包从中都能感受到笊篱上的热度,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 宋显:“青鸾君,羡慕吗?” 包从中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现在全身不能动,只有眼神儿能淋漓尽致表现他此刻的惊慌与忿忿不甘的情绪。 “你怎知我是青鸾君?”
第108章 大结局(一) 宋显见闻测紧盯着自己,便晓得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凭什么要跟一个意图杀我的人浪费口舌。” “我本不想杀你。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才能者既不能为我所用,自然要毁掉。非针对你一人,这是我的处事原则。” 闻测的解释让宋显觉得可笑。 “你不会以为你这样解释,就能博得我的原谅吧?” “我这人惯来如此,就算是输,也一定要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闻测垂下眼眸,掩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说吧,你的条件。” 宋显:“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闻测没想到这样简单,立刻应答应:“好。” “你是南山密院的山长?” 闻测眯起眼睛,看向宋显:“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第一时间逃避问题反问我。” 宋显让闻测不必回答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闻测冷冷瞟了一眼宋显,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但脖颈处微微凸起的青筋已经暴露出他的隐忍。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宋显的判断,不再多言。 而在宋显看来,他这样的举动是在怕多说多错,暴露得更多。 “如果你还是想知道答案,就需要重新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此时笑容和煦的宋显,在闻测看来像极了在故意撩闲欠揍的孩童,惹得猫嫌狗憎,让人恨得牙痒痒。 闻测咬紧后槽牙:“你问。” “你母亲的死是不是对你刺激很大,才导致你内心黑暗,憎恨这世界?” 闻测出身于名震天下的礼仪世家闻家。这所谓的簪缨诗礼之族对外那是一派君子作风,实则内里早已腐烂,养出的尽是宵小之徒,最好靠钻营维持虚伪的名声。 闻测的父亲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为了自己的仕途,竟献祭他有倾城之姿的妻子高氏给黎国的康德帝。 康德帝好色荒淫,最好羞辱臣妻。在七国国君共聚的洹水之盟盛会上,康德帝强逼高氏被他人撞破,却假装正人君子,反过来诬陷是高氏在勾引他。高氏当众受罚,遭七国人羞辱戏弄,最终屈辱而死。 而闻测亲生父亲,踩着妻子的血肉升迁,获得万民敬仰的尊贵地位后,特意写了一篇《与妻书》供世人传阅,给自己立了一个痴情受骗的谦谦君子人设。 八岁的闻测在这种家庭环境下慢慢长大,很难不变态。 宋显总结了闻测自从当了黎国国师后的种种行径,还有南山密院这些年来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并无指向性目的,但都在作恶,每次有大事件发生后都会加剧七国的矛盾、战乱和疾苦。 闻测的似乎是想拉全世界的人跟他一起堕入地狱,将他母亲当年所承受的痛苦和羞辱,全都报复给世人。 当然这只是宋显的个人猜测,要问过本人之后才能证实。 闻测从听见宋显的问题后,表情就变了。 他两道眉毛的眉峰压得极低,几乎要戳进眼窝里,微微眯起的眼睛因为强忍怒意而肌肉抽搐,看起来狰狞凶狠 “宋显,你在找死。” “我早被你用刀插过心窝子了。” 宋显修长的食指勾了勾自己胸口处被割破的衣裳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石兽皮。 “如果这个问题你也不回答,那我就只能问你第三个问题了。” 闻测发出咬牙的声音。 反正这个问题宋显已经猜到答案了,比起被他探寻第三个问题,倒不如将这个他已知的问题回答给他。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从闻测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仿佛喷着火。此刻,闻测颈部的青筋已经完全暴突出来。 以此也能看得出来,闻测说的确实是实话。 “‘兵不厌诈,狡兔三窟’是你惯用的伎俩。 从知道有多人假扮成你的模样游走在各国,我便猜到你在掩藏自己真正的踪迹。 你是聪明人,岂会甘心自己斗失败了?若以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猜你应当还在江国,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如此肃查内部可疑人员,自然就发现你身份可疑了。 毕竟假的终究是假的,只要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发现破绽。” 闻测是一个多么骄傲自负的人,黎国朝堂在他的操纵下,上昏下聩,朝局一片混乱。他居然会容忍一名御史大夫屡次犯颜直谏,并且还力保他,令他成了百姓们口口称赞的清廉名臣,这本身就有点不正常。 相较而言,朝堂上的另一位御史大夫便低调很多。此人是雷寂子的徒弟,他也是有大智慧和傲骨的人,但比之“包从中”而言,可谓是敛尽锋芒。因为闻测此人性情暴戾诡谲,确实不能随便招惹。只有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没柴烧。 事情逻辑不合理,就要找不合理的原因。 如果这名清廉直谏的御史大夫是闻测的安排,是闻测留来当后手用的,那么一切就都合情合理能解释通了。 “阿爹,饭菜什么时候好呀?” 宋济民欢快地跑了过来,见“包从中”站在灶台边一动不动,特意去戳了戳“包从中”。 见“包从中”还是一动不动,宋济民笑了。 “包御史为什么不躲,是不爱动吗?” 闻测双眼喷火:“……” 雷寂子随后赶来,见此情形,他十分高兴地拍手:“成了!” 宋显将那盆高汤鲈鱼全部倒进泔水桶里。 “可惜了这盆菜,都怪你。” 宋济民撒气地踩了一下闻测的脚。 宋济民踩得挺狠的,但闻测只能感觉到脚背麻麻的,并不觉得痛。他整个身体如灌铅了一般,还是动不了。 他本以为趁着跟宋显说话的工夫,拖延时间,咬破藏在后槽牙处的解毒丹,就可以慢慢化解身上的毒。没想到这间过去这么久了,一点也没起作用。 “你给我下的什么药?” “那你给疫区百姓们下的什么药?” “放了我,我就可以把解药配方给你,否则三天之内必有万万名百姓死于疫病。 到那时,你便是天命所弃的无道昏君,国祚不稳,六国联合伐江,江国必败。” 闻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威胁,认定自己将会是谈判的胜方。 他觉得宋显即便对皇位不感兴趣,以宋显的仁慈,他必定不会置数万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突然,闻测感觉胸口一痛! 他身体动不了,只能尽可能地垂下眼眸去看。他刚才用来插宋显胸口的匕首,现在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在宋显动手之前,雷寂子已经先一步用双手蒙住了宋济民的眼睛。 闻测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难以置信自己真的被捅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向颈间,闻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胸口极痛,全身脱力。 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睁大眼睛,瞳孔渐渐涣散,许多情绪在这一瞬间涌现: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幻觉!他再三筹谋,出其不意,连环计早已算无遗策,怎会落入这般田地? “多么可笑啊,前一刻得了免死金牌,后一刻人就要死了。” 雷庆也来了,他拿走了闻测怀里揣着的檀木盒。 闻测突然反应过来,他双眸赤红地瞪向宋显,用最后的气力艰难发声:“你怎能出尔反尔……” 雷庆掏出檀木盒里的免死金牌,放到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我做的,逼真吧?吃起来嘎嘣脆!” 闻测:“……” 雷寂子颇感骄傲地点头:“怪孙儿厨技有进步,多亏陛下教得好!” 闻测气得嘴唇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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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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