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寒承扫一眼白歌的鞋底,上面沾着白云土,这种土产自景州,在永州郡内只有红袖楼里有。 今天挺有趣的,家里有两个人的脚底沾着这种白云土。另一人是宋陆远,不用想就知,他肯定又跟人打赌去红袖楼偷东西了。 “我去数钱,你们谁跟我一起?”宋显把装满钱的陶罐搬出来,笑着询问孩子们。 四个孩子都沉默了,没人应答。 宋济民当然看不上这些小钱,不愿数。 宋陆远大手粗指的,也不愿做数小铜钱这种精细活儿。 白歌倒是想去,被宋寒承的眼神定住了,不敢答应。 “阿爹掌家,钱要阿爹一人管才清楚,我们就没必要掺和了。” 宋寒承笑着目送宋显进屋后,就冷下脸来,叫走了宋陆远和白歌。 宋济民幸灾乐祸地耸肩:“惨喽,两个都要挨训喽,还是我乖。” 屋内。 宋显高兴地把一罐钱倒进簸萁里,忽然发现里面夹了一块布条。 本以为是谁家碎布不小心带进去了,宋显拿来一瞧,上面竟然潦草地写了很多字。 “五日内交出除虫水配方,否则你仨儿子会像黄家孩子一样消失。” 宋显将这句话读了两遍,确定写布条的人肯定知道他是谁,不然不会清楚他有三个孩子。 除了三户村,他今天去别的村子都蒙了面,牛车也是借的,能认出他的人不多,除非特别熟悉他的人。 “爹?钱数完没有?”宋济民蹦跳着进来。 宋显马上把布条藏起来,笑问宋济民:“你知道消失的黄家孩子么?” 宋济民愣了下,“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偶然听别的村民提起,讳莫如深的样子,有点好奇。” “是上个月的事儿,闹得很大,芦花村黄三老家的五个孩子一夜之间全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黄三老的“三老”是官名,全称叫乡三老,专管乡内教化之责。 乡三老这个官职在本地不算低了,一般人不敢得罪,这样人家的五个孩子居然都出了意外。 “具体情况你了解吗?” 宋济民摇头,“我只听说,他家五个孩子睡觉前还在,第二天天亮后,孩子就都不见了。黄三老一家子找人找疯了,甚至请了郡守出面帮忙,派出寻找的人手不下万数,依旧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么诡异。” 宋显出屋就拿了镐头,打算在山谷的入口处设置几个陷阱。 宋寒承警告过白歌和宋陆远不要再去红袖楼打草惊蛇后,就踱步到宋显挖的土坑旁。 “爹这是?” “干点防御工事。” 宋寒承笑了,“今天遇到劫匪,吓着了?” 在对上宋显眼睛那一刻,宋寒承感受到了宋显眼底异常的担忧。今日对劫匪时,他可没有这样的情绪。 宋寒承马上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宋显并不是因为谢之州和劫匪的事儿搞这出,他还有别的事在瞒着他们。 “出什么事了?” 宋显犹豫不知该不该跟宋寒承说,他不想孩子们为此担心,但也不想他们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放心,跟我说没事。”宋寒承一眼就看穿宋显在担心什么。 宋显老实地将布条递给宋寒承。 宋寒承借着火光,大略扫过布条上的内容,轻笑出了声。 “小孩子吓人的把戏罢了,不必当真。” 话毕,宋寒承就将布条攥在了手里,要宋显回去睡觉。 “别因这种小事耽误了明天熬糖的‘工事’,那才是正经。” 天大的事儿都没有他吃糖的事儿大。 阻碍他吃糖的事儿,都是天大的事儿,最好别叫他揪住。 “诶?真的是小孩子的把戏?”宋显深表怀疑,村里的小孩子哪里会认识这么多字。 宋寒承语气受伤:“阿爹不信我?” “信信信!”当初他刚醒来的时候,大儿子都选择无条件相信他,他现在当然也要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大儿子。 宋显扔了镐头,听话地去睡觉。 第二天,宋显就去砍竹蔗,打算先把糖熬出来。 竹蔗长在山北断崖下的荒坡上,不属于古树林地界。在坡上成片密密麻麻地生长,百姓们都以为这是干硬的竹子,不能吃,所以没人去砍,实际上竹蔗属于野生甘蔗的一种。 宋显挑粗的砍,扎了两捆堆在外面,准备攒十捆再运走。当他砍好第三捆扔出来的时候,宋显惊讶发现堆放的两捆竹蔗没了,地上写了两行字。 “交出除虫水配方,否则三子消失如两捆竹。今日不交,便先给你二儿子一个教训。” …… 宋陆远今天按照宋寒承给的地址,赶牛车去各村子,将农户们昨日许诺下的木材、石板运回来。 宋寒承早就提醒过宋陆远了,可能会有尾巴。 宋陆远运货出村后没多久,果然就在半路上碰见了拦路抢劫的周大耳和周小耳。 他二话不说,一人一脚给他们踢飞了。 下一个路口转角,宋陆远又遇到了遇到铁扇公子谢之州。 谢之州认出了牛车:“说!你与昨天那两个卖除虫水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宋陆远开心疯了,他早就想会一会这位铁扇公子的铁扇功了,倒要看看这铁扇在招式上能耍出多少新花样。 宋陆远掏出他的地狱藤大宝剑,飞身一跃,就朝谢之州那长相最不和谐的大方脑袋砍去。 谢之州“嗷”地叫一声,忙以铁扇遮挡。 咔—— 很清脆的一声裂响。 谢之州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他没看错吧?他的铁扇居然被一把木剑给劈开了!? 谢之州被震得后退两步后,猛掐自己大腿一下。 娘啊,好疼!这不是在做梦,真是木剑轻松劈开了他特制的铁扇。 “你、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 “别停,继续!” 宋陆远还没打够瘾,挥舞着木剑,上下左右出击,木剑残影乱飞,眼花缭乱。 谢之州吃力地用铁扇抵挡,最终的结果是,他最宝贝的铁扇被木剑削成了满天飞的铁片。 “我的铁扇,你你你……太过分了!”谢之州痛心疾首,妖娆地躺在地上耍赖,“杀了我吧,我没脸回家再见村东父老。” “嘿,我家不住村里,独一户!”宋陆远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炫耀,“就算丢人,最多在我爹跟前丢一丢,但他肯定不会笑话我。兄弟,你身世真惨!罢了,饶你一命。” 谢之州气红了眼,猛然弹跳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我今日与你决一死战!”
第19章 谢之州热血沸腾,浑身燃烧着复仇的烈火,他要为尊严和荣誉而战! 谢之州使出吃奶的劲儿,全力一击,爆发用出他的杀手锏三绝招:多情扇、友情扇和无情扇。 然而,他没有扇! 他的铁扇刚刚被宋陆远打成铁片子满天飞了。 结局显而易见,谢之州再次被宋陆远打趴下了。 这一次他还是头朝下倒地,厚嘴唇子跟黄土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痛,太痛了,输得太彻底了! 混江湖好难,一个运木材的普通村民居然就能把他打败。 谢之州噘起沾满泥土的厚嘴唇,开始咆哮式哭泣:“我不混江湖了,县令我也不做了,啊啊啊……” 他本想文武双修,声名远播,如今却只落得“铁在天上飞,人在地上趴”的狼狈结局。 “县令——”宋陆远忽然来了兴趣,亮出他的木剑,“你想不想也要一把我这样的剑?” 谢之州立刻止了哭声,两眼放光:“想!” 这木剑能破他铁扇,比武林兵器榜上的神兵利器还厉害。 宋陆远下巴微抬,墨发飞扬,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那就当我跟班,听我的话。” 谢之州纠结了很久,但目光一直没开过宋陆远手执的那把木剑,他太馋了! “好,我答应你!但提前说清楚,我不做不仁不信、违背道义之事。” “没问题,我也不做。” …… 宋显将竹蔗削皮切成小块,放在石碾上,通过人力转动石碾,来碾碎竹蔗榨汁。 转了几圈后,他就感觉自己今天体力消耗太大了,完全没力气继续干下去了。 他瘫坐在竹椅上休息一会儿后,洗了把脸,换掉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拿上钱袋,就去三户村看看。 进了村,宋显发现周围诡异的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不正常,平常村里总能看到一些人。 “都给老实点,站好!” “娘呜呜,我怕!” “别怕孩子。” …… “都闭嘴!谁再出声,老子就砍了谁!” 在村中央的谷仓前,三户村所有男女老少都被聚集在了一起。 在十几把大刀的胁迫下,村民们吓得不敢抬头。 沙前埕举着白晃晃的大刀,质问陈昌贵:“你们村一共就这些人吗?” 陈昌贵忍着腹部的伤痛,点头哈腰赔笑:“村里一共就有三十二口人,您数数,一个不少。” 沙前埕大气地怀里掏出两根金灿灿的金条,霎时间就让村民们看直了眼。 “你们别怕,我和兄弟们不是坏人。我们江湖人最讲道义,今日前来叨扰只是为了找人。 谁要是能帮我们找到我刘大哥,这两根金条我必恭敬奉上。我沙前埕以向上人头担保,绝不食言。” 沙前埕说完就举起刘达的画像,问村民们有没有人见过他。 村民们都缩着脖子摇头,表示没见过。 沙前埕立刻收起脸上的笑,目光阴狠:“这就奇怪了,我这一路打听下来,大家都说,我刘大哥那天带着几名属下,牵着两条狗,就朝着你们三户村的方向来。” “你们这些村民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见过他?” 沙前埕吐了一口口水在刀上,用袖子擦了擦,似乎把刀刃擦得更锋利了。 村民们吓得都往后缩了缩。 “跟他们废话干什么,杀一个就老实了。”刀条脸汉子一把揪住李大郎,就要给他脖子来一刀。 李春花急了,忙拉住自己大儿子的衣袖,哭喊着不行。 “臭娘们,找死——” “诸位英雄好汉,真不是我们不愿意说,是我们真没见过啊。” 陈昌贵连忙作揖,恳求好汉们饶命。 “这种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哪怕为了这两块金子,我们也想说啊。” “少废话,老子今天在这得不到消息,高低要杀一个人泄愤。”沙前埕说完,也扯来一个孩子准备下手。 “娘,救我!”方小圆哭喊。 “大哥,那还有一个人!”刀条脸眼尖地发现走过来的宋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