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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没想到的是,魏程理虽检举了黄思章,却主动要求于狱中思过。如果按照蔺宁的分析,魏程理此举是为保命,那么这起事件的背后之人只会更有权势,才让魏程理觉得两头都得罪不起,最终只能自请下狱以保自身安危。 是谁?谁会比他更加令魏程理感到恐惧? 前世,“监生买卖案”查到黄思章这里便结束了,始作俑者使了一手金蝉脱壳,黄思章便成了那枚被舍弃的棋子。重活一世,褚元祯发誓要揪出幕后黑手,今夜便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俩人赶到刑部大牢,值守的狱卒不清楚其中原委,只道那押送囚犯的马车一刻钟前刚刚离开。 蔺宁跺了跺脚:“走!去大理寺。” 褚元祯看了他一眼,“老师也去?” “我为何不去?”蔺宁调转马头,“你都说了,他们二人是此案的关键,既是关键,总得亲眼见了才能放心。” 褚元祯没再答话,跟着调转了马头。 此时街上的商贩已经开始打烊,俩人跑出一段,蔺宁忽然觉得不妥,高声问道:“这是通往大理寺的路?” “是。”褚元祯回道:“只有这一条。” “不对啊。”蔺宁慢下来,“骑马肯定要比马车快一些,我们跑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着马车的影儿?那个狱卒明明说大理寺的人刚走不久,怎么着也该追上了。” “老师的意思是……”褚元祯停下马,“他们没去大理寺?” 冷风吹过街口,刀子一般掠过俩人的面颊。蔺宁骑在马上四下张望,半晌指着身后问道:“这个方向,从哪里能出城?” 褚元祯心里登时冒出一个答案,“方才那个路口左拐就是东城门,东城门外的官道连着密林,最适合杀人丢尸。” “调头!”蔺宁拉紧一侧缰绳,“你我分头行动……” 话音还未落地,就被褚元祯打断了,“此事太过危险,学生与老师一起!” “好,你带路。”蔺宁没有拒绝,看向前方,“我们要快。” 自东城门出城,路上的马车辙印愈发清晰。 蔺宁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他手心微微冒汗,这会儿冷静下来,一时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眼下他们只有两个人,若对方人数众多还有武器,那他与褚元祯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了。他刚想问问护卫何时能赶到,抬眼就瞥见前方疾驰的马车。 褚元祯显然也看到了,偏头望他一眼,“还不清楚对方有几人,老师先不要过去。”说罢猛夹了一下马肚,那马便立刻向前奔去。 一人一马从侧面飞速赶超,硬是逼停了马车,只听车内“咣当”一声,显然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哪里来的混球?不要命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手里寒刃已悄悄滑出半鞘。 “车里坐的是何人?”褚元祯扬起马鞭指了指车厢,“这是大理寺押送囚犯的马车,你从刑部大牢押人出来,连夜出城,是想要杀人抛尸吗?!” “老子好心劝你一句,莫管闲事。”男人语气不善,“这不是你这种人该管的事。” “我这种人?”褚元祯扬了扬眉毛,“你可知道我是谁?” “五皇子嘛。”男人勾勾嘴角,“皇子就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黄金屋里,做一个合格的酒囊饭袋。这大半夜的在外闲逛,左右也没个护着的人,小心您的脑袋呦。” “谁说他左右无人?”蔺宁打马赶了上来,虚张声势道:“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报官,官兵少顷便到,我劝你乖乖地束手就擒。” “老师!”褚元祯心头一凛,“不是说好……” 车厢内猛然传出钝物撞击的声音,几人相互望了一眼,男人率先拔出了刀,挥臂朝前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褚元祯急转马头,双手同时松开缰绳,用一只手臂挡住男人的刀,另一只手趁机拿住男人肩头,肩臂同时发力将人朝着一侧扯去。男人背部抵在车厢上,堪堪稳住了身形,抬腿就是一记猛踢,褚元祯似乎早有预料,偏身躲开,借势跃上马车前室,拉车的马匹受了惊,原地扬蹄嘶鸣,男人还想挣扎,被褚元祯抬脚踹下马车。 蔺宁看呆了,他本以为那男人是个狠角色,没想到真正的狠角是褚元祯。 “找死!” 一把寒刃自车厢内刺出,褚元祯背对车厢,躲闪不及,被刀锋擦破了后颈,适才被他踹下马车的男人也爬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刀劈头就砍。 蔺宁急得要命,情急之下打马上前,意欲拦在俩人中间。电光火石之间只闻一声嘶鸣,闪着寒光的刀刃正中马儿脖! 坏了!蔺宁心道,玩脱了。 受伤的马儿扬蹄乱踏,发狠似的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蔺宁哪里受得住马儿这般发狂,一个不稳跌下马背,官道两侧都是密林陡坡,蔺宁像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皮球,一路朝着漆黑的坡底滚了下去。 “老师!” 褚元祯红了眼,顾不上后颈处还抵着一把刀,他用肩膀撞开身后的人,生生捱了一下,竟察觉不到疼,飞身就往坡下冲。 好在密林多树,蔺宁没滚几圈便撞上一棵,他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眼冒金星,朦胧中瞧见一个人扑过来,“老师、老师——!” “别吵吵,没死呢。”话虽如此,那感觉却和死了一样,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 褚元祯俯身跪下,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老师哪里疼?有没有受伤?” “哪里都疼,可真的摔死我了。”蔺宁靠着褚元祯,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下来干什么?马车上的人呢?黄思章和魏程理呢!” “车厢里确实有人,但学生没有看清是谁。”褚元祯焦急道:“老师跌下马,学生也顾不得其他了。” “当然是他们二人更为要紧!我们一路穷追不舍是为了什么,你怎么能……”蔺宁想站起来,才动了动身子,浑身的骨头立马发出抗议,让他瞬间放弃了挣扎,“这下好了,我们如何上去?” “学生背您。”褚元祯说着蹲下身子,“老师能上来吗?” 蔺宁不好意思说不能,忍着肩胛处传来的疼痛将手搭在褚元祯肩上,刚抚上去,就感觉一股粘稠,摊开手掌一看,竟然满手血红!他倒抽一口气,“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皮肉伤。”褚元祯回过头,“老师快点上来,林子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 话音未落,只见从前方坡顶一跃而下数条人影,仿若一张漆黑的铁网从天而降,紧接着周围响起细密的脚步声。 俩人同时顿住了身形,蔺宁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的人?” “不是。”褚元祯环视一周,“我的人会着火把,恐怕是来者不善。” 听到“来者不善”四个字,蔺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他深呼一口气勉强维持镇定,“你听我说,别管我了,现在赶紧走!你腿脚利索,去搬救兵来。” 褚元祯没有动,他慢慢挺直了背,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双手垂在身侧悄悄握紧。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戛然而止,林中忽地陷入死寂,可谁都清楚,危险就在眼前,以俩人为中心,周围已然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 乌云遮月,林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感受到重重杀气。 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蔺宁猛推了褚元祯一把,“走啊!等什么呢!” 褚元祯沉默着,慢慢向后退了半步,这一退就把蔺宁完完全全挡在了身后。 他一动不动地看向林中,眼中不知何时已布满了厉色,“学生不会走的,老师放心,学生定会护您周全。”
第7章 “前面的那个是五皇子,五皇子护着的,就是太傅蔺宁。”树后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大半张脸都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对锋利的眉眼,那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眼神中写满了戏谑之意,“你们啊,谨记两点,第一,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们的模样;第二,如果看到了就不能留活口,都懂了吗?” “放心吧头儿,我们跟着您,哪次失手过,您就是我们的福星嘞。”接话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三尺的男人,若非他开口时声音低哑阴沉,旁人定会将他认作寻常孩童。 “你这张嘴和抹了蜜似的,你也别叫短剑了,改叫‘蜜饯’吧。”领头男人打趣一番,随后话锋一转,“此次不一样,这个五皇子,不好对付。” 短剑乐呵呵道:“他再有能耐,遇上咱鹫人,这条命也算到头了。” “鹫人”二字一出口,树后的众人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腰,仿佛成为鹫人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你小子真是心里没灯——不亮堂啊。”领头男人一掌拍在短剑的后脑勺上,“别整天把鹫人两个字挂在嘴边,这是什么好差事吗?朝廷的通缉令还在呢,就凭你们手上沾的血,哪天死了阎王都不收。” “头儿,此言差矣啊。”短剑摸了摸后脑勺,“朝廷通缉怎么了?我们名声好着呢,那戏本里怎么称呼来着,叫‘绿林好汉’。” 领头男人不再搭话了,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半晌突然下令:“拿人!” 顷刻间数条人影一拥而上,但他们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只围着中心的猎物打转,一步步向前逼近。 被这些人包围着,褚元祯已将听感用到了极致,林间漆黑犹如黑绸遮眼,唯有脚步窸窣愈发清晰。突然,他向右后急撤一步,旋身飞起一脚,一条人影在眼前被踢飞出去,直直坠入旁边的草丛,被踹飞的人竟没发出一声,紧接着又有人影从对侧扑来,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 好一个训练有素的打法! 眼下已来不及调转身形,褚元祯堪堪扭头,抬手欲拿住扑过来的人,怎料此人动作异常灵敏,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攻势。眼看一柄寒刃已逼至眼前,他也顾不上其他,赤手接下那寒刃,同时屈肘直打对方面部,这才将人击翻在地。 还没等喘口气,又有人影从头顶跃下。蔺宁眼看不妙,咬牙扑了上去,一把拽住那人的领口,用蛮力将人掀在地上。 “老师!”褚元祯急得大喊:“他们有刀!” 蔺宁已无暇接话,他闲暇时倒是上过几节拳击课,不过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眼下也只是乱打一气罢了。俩人像拔桩似的又拱又顶,扭打着滚进一侧的矮丛中。 褚元祯心急如焚,一时没注意到身侧快速闪过一道黑影,等反应过来才看清那是个身形矮小的男人,男人有着孩童一样的体格,动作灵敏如山猴子,眨眼间就蹿至跟前,只靠单手撑地,身体凌空翻起,飞起一脚直捣褚元祯胸口。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力道之大令褚元祯连连后退,后背抵在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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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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