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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元祯不发一言,他的目光扫过众臣,在殿内寻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找不到蔺宁。 蔺宁不在奉天殿。 而传消息的人明明说过,建元帝驾崩前单独召见了蔺宁,出事之后这里就被士兵围住了,蔺宁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偏殿旁边是间书阁,如今成了临时歇脚喝茶的地儿,先后退出来的大臣都聚在此处。 褚元恕身为太子,原本应当在殿内主持事宜,但眼下有皇后在,他也无意当个摆设,寻了机会出来透气。 褚元祯在檐下截住他,直接问道:“太傅在哪?” 褚元恕笑了笑,“我怎么听不懂?” “那我换个问法——你把太傅藏哪儿了?”褚元祯向前一步,“别逼我亲自去找。” “这话当真可笑,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把老师藏起来了?”褚元恕不急不躁,绕开地上的积水,“五弟啊,别挡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我管你是透气还是憋气!”褚元祯陡然出手,一把将人摁在墙壁上,“我不怕被百官议论,咱俩在这儿打一架,最后被皇后斥责、丢尽脸面的人还是你。同样,我也可以带人强闯东宫,掘地三尺总能把人找到。” 气氛登时变得紧张起来,有碰巧出来的大臣听见动静想要上前,看清是两位皇子后也立刻缩回了屋里。 “我的好弟弟。”褚元恕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阴郁起来,“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你对老师——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
第58章 “什么心思与你何干?”褚元祯一字一顿道:“把人给我送回来, 太傅若是磕着碰着或者伤了哪里,我要你全家偿命。” “我全家?好一个‘我全家’!”褚元恕发出一声嗤笑,“你我为兄弟, 难道不是一家吗?” “你是皇叔的儿子, 我是父皇的儿子。”褚元祯也不装了, 眼眸中凶光乍现, “父皇驾崩,却将皇位传给了一个‘外人’,你捡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是仗着有皇后在背后撑腰。说到皇后,你当真以为一个被世家所教化的女子还存有情爱吗?皇后不爱你, 你是她的骨肉又如何?只要李氏手里握着兵权, 垂帘听政便是迟早的事。他日登基,你的话又能有几分份量?归根结底, 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傀儡罢了。” 褚元恕不为所动,“我是傀儡,我是母后的傀儡,亦是李家的傀儡。”他转了转眸子,忽而大笑出声, “所以, 一个小小的傀儡, 又怎么会藏人呢?” “什么意思?”褚元祯感觉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仓皇间卸了手上的力道,“你是说……不是你?带走太傅的不是你?父皇驾崩人人自危, 谁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 “你不是猜到了嘛。”褚元恕偏头打量着他,微笑着用口型道:是——皇——后——呀。 皇后!竟然是皇后!皇后把蔺宁藏起来了?! 褚元祯后退半步,“如果你敢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你可是我的好弟弟, 兄弟之间理应相互照拂才是。”褚元恕从容不迫地整着衣领,“你了解母后的为人,对于那些无法拉拢的政敌,她绝不会手下留情,老师向来不屑与权贵为伍,你觉得母后会放过老师吗?前任兵部侍郎是怎么死的,五弟可还记得?” 前任兵部侍郎曾在下朝途中不慎跌入枯井,被人发现时尸身已经发臭生蛆了,只是这个“不慎”恰巧发生在他揭发皇后拉拢兵部官员之后,对此建元帝也曾派人调查,只是结果不尽人意,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如果蔺宁真的落到了皇后手里……褚元祯不敢再往下想了,嘴唇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呦,你怕了呢,我还是第一次在你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褚元恕颇有意味地笑了笑,“皇宫这么大,单凭你一人之力定是找不到的,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老师在哪儿,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褚元祯想也不想地答道:“我答应你。”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褚元恕挑了挑眉,“杀人放火,篡位夺权,这样的事你也肯做?” “我要先见到人。”褚元祯强压下心中的急躁,“如果我发现这是你与皇后设下的局,我会将你们连同整个李氏一起除掉。” “别嘴硬了。”褚元恕奚落道:“是局又怎样?你想救老师,就算下面是插着刀子的陷阱,你也会跳的。” * 蔺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被请至皇后宫里喝茶,两杯清茶下肚,人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置身于此。此处瞧着不像是谁的宫院,倒像是个烧香礼佛之地,一间屋子被分成南北两室,前室布置简洁,仅有一榻一桌四椅,后室比前室更为宽敞,中间矗立着一座七层八面紫檀木塔,只是塔内龛室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供奉之物,像是已荒废了多时。 蔺宁转了一圈,想要推门出去,才发现门窗都被锁得结结实实,自己显然是被关在这里的。 这个皇后!什么名门贵女,还不是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说好了是喝茶,转头却将人迷晕了关起来,简直卑劣至极! 蔺宁气不过,抬腿就是一脚,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恍惚间似有一个人影蹿了过来。 谁?难不成这么快就要被灭口了? 屋中并无可以防身的东西,那道人影立在门口像是在摸索什么。蔺宁转身进了后室,寻了个烛台握在手里,只听“咔哒”一声,屋门被人从外打开了,蔺宁一个旋身闪至门后,将手里的烛台迎面挥下,挥到一半却被人截住了—— 撞进视野里的脸很是熟悉,褚元祯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点,这玩意儿可伤不了人。” “褚……”蔺宁很是意外,“怎么是你?” “你不想见我。”褚元祯夺过烛台,“那你想见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蔺宁上下打量着他,“你知道了?皇后昭告天下了?百官们都进宫了?你……怎么找过来的?” 褚元祯勾了勾嘴角,“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个?” “先回答重要的。”蔺宁把人拉到一侧,“陛下驾崩了,内廷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出去,三品以上的重臣都会入宫等待内阁传唤,你是不是为此事而来的?” 褚元祯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蔺宁急道:“你应该守在奉天殿啊!” “我若不来,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褚元祯环视四周,“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知道。”蔺宁老实地回答,“我正在琢磨怎么出去。” “这是皇后宫中一处废弃的堂庑,先前是座佛堂,后来佛堂搬至西暖阁,这处堂庑便空闲下来。”褚元祯抬臂指着窗外,“那院中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便是皇后宫里的下人也极少来此。你就算侥幸溜了出去,外头就是坤宁宫,到时候人多嘴杂,你一个外臣出现在皇后宫中,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喷死。” “这——”蔺宁一时语塞,“我是被邀请过来喝茶的,褚元恕可以作证。” “你指望他?”褚元祯面上露出不豫之色,“皇后是他生母,他要登基还得靠着李氏作保,又怎会在这种时候为你出头?” “怎么不会?”蔺宁正欲反驳,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地作出反应,拉起褚元祯进了后室。 有人叩门:“太傅大人,您醒了吗?” 蔺宁没回答,偏头望向褚元祯,“你怎么进来的?你把门撬开了?” “又合上了。”褚元祯得意道:“区区门栓,难不倒我。” “瞧把你厉害的。”蔺宁压低了声音,“你说得对,外头就是坤宁宫,若被人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门外的人再次叩门,这次提高了声音:“太傅大人,您可醒了?小的进来了!” 佛堂空旷,无处藏身,却见那紫檀木塔的背面有一暗格,虽只有半人高,但深度勉强可容下一人。蔺宁灵机一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人往暗格里推,“你躲进去,我在外面挡着。”说罢脱下外袍罩在褚元祯头上,用后背堵住暗格的口。 “这里太小,我怎么躲?”褚元祯声音发闷,“别挤!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就靠我身上。”蔺宁席地而坐,身子紧贴木塔,“得亏这衣袍宽大,好歹能将你遮住,先委屈这一时半刻的……” 话至一半,只听“吱呀”一声,一个太监提着食盒迈了进来,瞧蔺宁歪倒在木塔边上,赶忙提袍上前,“哎呦喂——这地上可凉着呢,太傅大人贵体,怎好坐在地上?” “那我坐哪儿?”蔺宁抬起头,“这又是哪儿?是哪位贵人要关着我?” “太傅大人真是误会了,这哪是关着您啊,前朝因先帝驾崩一事动荡不安,把您藏在这里,是要保护您呐。”那太监笑得一脸谄媚,“要不,小的先扶您起身?” “滚!”蔺宁挥手喝道:“腌臜小人,休要碰我!我乃当朝太傅,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们将我关在这里,有何居心?难不成是要造反吗?!” 褚元祯窝在暗格里,四下都没有着力点,仓促之间竟渗出了一层薄汗。往日里俩人同床合睡,他唯恐蔺宁尴尬不适,都会刻意留出半尺的距离,如今俩人挨得这般近,他伸手即可触及那人的后背,胸口竟不受控制地起伏起来。 在这狭仄的暗格中,他终于敢放肆一回,伸手扶住了蔺宁的后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望,肆无忌惮地与人胸背相贴。 蔺宁不敢动,身后不断腾起的热息令他脊背发麻,前头的太监像笑面虎一般盯着他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太傅大人慎言,‘造反’二字说多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那太监面上挂着笑,眼底的不屑却要溢出来,“主子说了,还请太傅大人多留一宿,明儿处理好了前朝要事,自然会来。” “多留一宿?”蔺宁挑了挑眉,“这里既没被褥也无灯烛,叫我如何入睡?” “哎呦喂——我的太傅大人,如今外头多少人都不敢阖眼呢,您还想着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小的劝您一句,莫要贪心!今日小的尚能为您送饭,来日,指不定还得为您收尸呢,也不瞧瞧您招惹的是谁!”说罢,那太监放下食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59章 等到脚步声远去, 褚元祯爬出暗格,问道:“这是哪宫的太监?听声音不像是皇后身边的人。” “确实不是,瞧着面生, 想来皇后不愿在此时暴露目的, 特意叫了个生人过来给我送饭。”蔺宁打量着他,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憋得。”褚元祯不欲解释, 话锋一转,“再等一会儿,天一黑我就带你出宫。” “先把衣裳脱了,你淋了雨,穿着湿衣容易感冒。”蔺宁边说边伸出手去, 却被褚元祯一歪身躲开了, 他扑了空,皱起眉来, “怎么,怕羞?咱两同床睡过,还在同一个温汤池子里泡过,你这时候装什么矜持呢,过来, 快把衣裳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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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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