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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尽心思才走到现在,决不能在此时乱了阵脚。良久,褚元恕听见自己说:“第一个,朕选第一个。” * 约莫小半柱香后,帘子又被掀开了,蔺宁抬脚迈了出来,他身上全是檀香味,出门的瞬间狠狠吸了吸鼻子。 褚元祯立刻迎上去,问道:“我方才听到争执声,你们……” 他没说下去,满祥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俩人,尖着嗓子道:“五殿下说话可得当心呐,小心祸从口出。” 蔺宁瞪了满祥一眼,撸起右手的袖子给褚元祯看,带着脾气说道:“我打了褚元恕一拳,结果把手腕子拧了,这会儿有些疼呢。” “打、打?!”满祥一听人都傻了,“哎呦我的祖宗哎,您怎么敢的……这、这、这,快传太医呐!” 他跳起来就要往屋里冲,被蔺宁拎着后脖领拽了回来。蔺宁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才道:“你个太监急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家主子都没唤你,说明没事。” 褚元祯把蔺宁的袖口往上挽,低头细瞧那截手腕,见没红也没肿,终于松了口气,“看着不算严重,回府,我让颜伯给你瞧瞧。” “哎——这可走不得啊。”满祥是个人精,见状赶紧拦住俩人,“陛下还没让您二位走呢。” 话音刚落,就听屋内传出一道声音:“无妨,让他们走。” 隔着厚厚的门帘,仨人听到屋内传出一声脆响,是白瓷茶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自早朝起经历了漫长的三个时辰,在此刻总算告一段落,然而没人敢松一口气,满祥更是提着一颗脑袋进屋去了。 褚元祯和蔺宁出来时,聚集的学生已经散了,只有零星几个官员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些官员瞧见他俩,顿时如老鼠见了猫,“嗖”地一下散开了。 成竹赶着马车迎上来,郁闷地说道:“殿下,方才属下不小心听到几句,那些官员嘴里议论的,全是太傅和您的闲话。” “什么闲话?”蔺宁上车的动作一滞,“这帮老家伙都说什么了?” “你上你的。”褚元祯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左右不过那些事,你若想听,我去请个说书匠来,定比他们说得精彩。” “是啊。”成竹跟着附和,“那些个话,太傅不必当真。” 这么一说,蔺宁的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来,转身就想下车问个清楚。可敌不过褚元祯眼疾手快,伸手钩了他的腰带,一个用力就把人拽了回去。 “坐好。”褚元祯用胸膛抵住他,“带你去吃宴,行不行?” 方才那一下太猛,蔺宁后仰时坐到了褚元祯腿上,这会儿屁股下面垫着一个“肉垫”,马儿跑起来也不觉得颠了。蔺宁微微偏头,故意问道:“吃宴?那你搂我这么紧做什么?吃宴还需要坐怀不乱吗?” 褚元祯不上套,只是暗自收紧了手臂,“我在丰乐楼定了宴,此宴意义非凡,乃是为你而设。” 说起来,这丰乐楼还是当年蔺宁与褚元恕吃酒的地方,当时为了查韦元宝的案子,蔺宁借故邀褚元恕丰乐楼小聚,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褚元祯记到了现在。 蔺宁不禁觉得好笑,老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记仇”的褚元祯当真可爱极了。 马车到丰乐楼前停下,成竹识趣地没有打扰。 褚元祯没让蔺宁起身,他从后面拉住了蔺宁的手,用极低的声音轻唤着:“蔺宁。” 蔺宁不明所以,只觉得颈间暖暖的。他们厮磨了一路,明明没有做任何事情,却热得彼此都出了汗。他回过头,盯着褚元祯的眉眼,想讨一个亲吻。 可褚元祯没给他。 这个小气鬼。蔺宁在心里骂了一句,负气地转过身去。 褚元祯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紧了,他埋首在蔺宁的颈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半晌才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有我在呢,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 这话把蔺宁说懵了,他转身看过去,“不就是吃个饭吗?能发生什么大事?” “嗯。”褚元祯答得模棱两可,“还有别人。” “你不会……”蔺宁脑中警铃大作,“把宁太妃请来了吧?” 想起上次与宁沁雪的会面,蔺宁心里怕得直打鼓,岂料褚元祯却道:“不是,若请的人是母亲,我定会与你商量。今日我邀请了几个朝中官员,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与你细说。” “官员?”蔺宁暗自松了口气,“你何时邀请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见褚元恕之后。我听到你们在屋内起了争执,褚元恕又不许外面的人进去,我只能着人去请帮手,愿意插手此事的官员不多,可也有仗义相助之人。”褚元祯默默垂下头,“我真怕你再度落狱。” “嘿,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脑袋瓜子就是灵活!”蔺宁十分厚脸皮地说道:“床上我疼你,床下你疼我,咱俩扯平了。” 褚元祯涨了个红脸,“那、那……我是想着,既然他们应了邀请,便是友非敌,值得坐到一张桌上好好地谈一谈,如今朝中局势并不明朗,但却是个结交的好机会,你意下如何?” “这是好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蔺宁回道:“可你方才担心什么呢?还说‘天塌下来’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瞒你……确有一件。”褚元祯慢吞吞地开口,“王昰被带回奉天殿后,将你我的关系告知了殿中众人。这是你我的私事,虽没有刻意瞒着,却也从未声张过,以前,众人心中即便有了猜测,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只怕此番经了王昰之口,你我……很快就要成为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了。说到底还是我冲动了,对王昰说了那样的话,待会,若是那些官员问些什么,或者以此打趣,你便……” “我便大方承认了,你就是我的男人。”蔺宁接过话茬,“这也不是什么笑话,百姓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好了,我当真不在乎这些东西。” 褚元祯诧异地看着他。 蔺宁继续说道:“我以前不愿声张,是怕此事为你招来非议,但若你这个皇子都不在乎了,我巴不得将此事昭告天下呢。” 说罢,竟忘了眼下还要宴客的事,就这么掰过褚元祯的下巴,将方才那个没捞着的吻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俩人薄唇相碰,褚元祯夹紧了手臂,他觉得蔺宁坏透了,逼得他用最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不行,这里不行,我们该进去了。” “你行。”蔺宁坏笑一声,“咱们来日方长,你不准说不行。” 马车不隔音,成竹在前室如坐针毡,他不敢回头掀开车帘,不得已只能咳了两声。 这下褚元祯彻底羞死了。
第92章 俩人下车时已恢复如常。 成竹掀开车帘, 蔺宁望见裘千虎站在丰乐楼门口,不禁感到好奇,“呦呵,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这头成竹还未答话, 裘千虎自个儿迎了上来, “太傅!太傅!我瞧着您迟迟不下马车, 还以为您在车上睡着了呢!这大病初愈头一遭上朝,累不?” “……累。”蔺宁抽了抽嘴角,不想说话。 褚元祯上前将俩人分开,问道:“叫你候客,客到了吗?” “都到了, 我办事您放心。”裘千虎拍了拍胸脯, 又说:“就是那都察院的郎御史怪的很,不让我在屋里伺候, 硬要将我打发出来。他都那般说了,我也不好赖着,殿下,您这回可不能说我偷懒呐。” “他们估摸着是有话要谈,这才寻个由头把你支开。”褚元祯边走边道:“你做得不错, 这回不算你偷懒。” 裘千虎得了表扬, 转头想向蔺宁讨个赏, 被褚元祯抬手打发了, “你去给掌柜的说,人到齐了, 叫他选两个机灵的传菜,不要多事的,传完了就走。” 裘千虎点点头, 犹豫片刻,“那——” 褚元祯摸出钱袋扔给他,“楼上有成竹伺候,你就在下面守着,想吃什么要什么,只有一点,不能吃酒。” “得嘞!都听您的!”裘千虎接过钱袋,激动得两眼泛光,脚底抹油一般跑开了。 蔺宁望着那背影出神,“他方才说什么?都察院郎御史?郎贽?郎贽怎么会来?” “说到这个,我也是奇怪呢。”褚元祯抬手覆上蔺宁后腰,推着他往楼上走,“今早处理完学生们的事,我便一直在旁屋外等你,并不知道奉天殿上起了骚动,还是郎贽派了个小太监传话,我才知道王昰在殿上大放厥词,将你我之间的事胡乱编排一通,只可惜我不在,不然怎能由着他胡言。” “是郎贽传的话?”蔺宁更迷惑了,“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你……私下里塞银子了?” “我的银子养你都不够,哪里还能给别人?”说话间俩人已步至二楼,正对面的雅间木门虚掩,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议论。褚元祯在门前站定,回头望向蔺宁,“就是这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万事,有我。” 这雅间是一早就定下的,眼下主持大局的是魏言征。 俩人推门进入,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起身行礼。 蔺宁躬身回礼,抬眼时一一扫过,见都是些熟面孔。魏言征与工部尚书许绅并排而立,右边站着曹德,曹德是褚元祯的人,出现在这儿不奇怪,唯一有些扎眼的便是刚刚还挂在嘴边的郎贽,郎贽是左都御史,隶属都察院,都察院监视百官,向来不与人亲近,蔺宁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何时与都察院有了交集,俩人对视时都有些尴尬。 这些人之后还有一人,是沈随之。沈随之在刑部任侍郎,还是宁老爷子的门生,此番看起来是随着曹德来的,实际上却是替宁老爷子“看”人来了,蔺宁见了他,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褚元祯回过礼,笑着说道:“私下设宴,多有不便,诸位大人肯来已是赏脸,自是不必再拘礼了。” 话虽如此,但上面的座位明显是留出来的,一道留出来的还有旁边的一个。 蔺宁心知肚明,指了指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轻轻一笑,“这位置留的么,有讲究,各位是先用饭,还是先听故事?” 他这么一说,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魏言征与他相熟,跟着开起了玩笑,“蔺大人都这么说了,我等当然是要先听故事。” 那头雅间的门被推开,传菜的侍女手拿八角银盘鱼贯而入。等传菜完毕,褚元祯将上首的位置让给蔺宁,就势在一侧坐下,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成竹斟酒,蔺宁摸着酒杯起身,十分大方地承认道:“就不瞒各位了,我与子宁实乃两情相悦,清清白白地走到了一处,今日之宴权当小菜开胃,来日大婚,再吃各位吃席。”说罢一饮而尽。 一伙人还沉浸在方才的玩笑话里,闻言静了半晌,此举看似荒诞,却是坦明了俩人之间的关系,若是再有人妄想编排些什么,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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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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