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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蔺宁皱了皱眉,“这等小事,唤个下人来做就行了。” “下人们大都是粗手笨脚,学生略懂一些穴位之理,还是学生来吧。”褚元祯大步一迈,将蔺宁圈在暖榻一隅,“老师,请脱衣吧。” 那少年的身形已足够高大,轻易就挡住了案头的烛火,落下一整片阴影,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却是充满侵略性的姿态。蔺宁觉得自己好似落进了狼窝里,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嘴上却说不出半个“不”字——当真是被拿捏了。 衣袍褪至腰间,褚元祯皱了皱眉,上次检查蔺宁的刀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读书人的后背,怎的那般遒劲有力? 上次没有细看,今次定要看个清楚。 褚元祯将瓷瓶里的药倒在手上,在掌心匀开,反手抹在蔺宁背部。手掌下立马传来奇异的感受,每一块肌肉都如紧绷的弓弦,坚硬,饱满,宽肩窄腰,乍看之下像是沟壑分明,摸上去却觉得异常柔滑。 这头褚元祯还没想明白,蔺宁已察觉到不对,眉头一紧,问道:“你捏我做什么?” “学生只是觉得奇怪。”褚元祯也不掩饰了,“老师一介文官,平日里多与笔杆打交道,如何练得这样一幅身板?学生好奇,想着一探究竟罢了。” 身板?蔺宁心道:老子的身板可是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结果! 褚元祯的手掌还覆在背上,蔺宁转身看向他,“你借口给我上药,就是为了看我身板?你我都不是傻子,你到底想问什么?” 屋内烛光一闪,褚元祯忽地俯下身来,“你这具身板,不似文官,倒像武将,真是奇了。莫不是什么画皮的妖孽,吸了老师的魂魄,跑来这里招摇撞骗的吧!” “妖孽?”蔺宁气极反笑,用眼神瞪回去,“你他娘的才是妖孽,封建迷信上头了吧!” 褚元祯神色凛然,“我信我的眼。” “好啊,那你来看。”蔺宁一把抓了他的手,按到自己胸前,“画皮?你摸摸看,这皮是真是假?再不济,拿把刀子割开来,瞧瞧这血肉之下究竟是人还是妖!说不定我真是那吸人魂魄的狐狸,特意来取你的命!” 这一通吼倒是把人唬住了,褚元祯一怔,下意识想要后退。 岂料蔺宁摁着他的手不放,“怕了?嗯?摸啊!” 一晚上接连被人试探,任谁心里都有气。蔺宁此刻也想明白了,自己之前就是个怂包,为了令褚元祯放下戒备,哪儿哪儿都是顺着毛捋,顺着顺着竟顺出一个“妖孽”来,真是可笑!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呗,他还能怕了这个毛头小子不成! 褚元祯想把手抽出来,他现在才意识自己摁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面,那里起伏有力,手心接触的地方却是软的,热度通过掌心不断地传来,他第一次这样摸着一个男人的胸膛。 蔺宁看他一眼,哂笑道:“还怀疑我是妖孽吗?” “不……”褚元祯慌忙摇头,“学、学生知错。” “知错便好,这次就先放过你。”蔺宁这才卸了手头的力道,将衣袍重新穿好,“我当你今晚是吃醉了,说的混账话,做的混账事,一概不与你计较,你自己好自为之。出去!我不需要你上药。” 这话说得有些重,褚元祯低着头,像是真的知错了,又像是还在恍神,匆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门外的成竹看见褚元祯出来,想迎又不敢迎,他听见了屋里的争执,虽没听清吵了些什么,却听得出来吵得十分厉害。 褚元祯出了门,被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他低头瞧着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摸过蔺宁胸膛的触感,余温未消,竟还有些烫人。 “殿下。”成竹叫了一声。 褚元祯猛地抬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守、守院啊。”成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您吩咐属下守着太傅的吗?” “哦,守着吧。”褚元祯走下石阶,“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成竹小跑两步跟上,“太傅果真英名,属下当晚就去查了马蹄印和车辙印。那印记一路出城,经过城门时也未作停留,而是顺畅地延伸到城外官道上,这说明有人提早便接到了消息,并开门放行。” “果然有人接应。”褚元祯沉了脸,“把昨夜守城的侍卫带来,我亲自问。” “这就是属下要说的。”成竹压低声音,“守城的隶属京都营,京都营大营在城外,今早那批侍卫换防,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大营……” “你拿我令牌去大营要人,不会不给。”褚元祯忽地意识到什么,“难道——” “殿下猜得没错,那批侍卫在去大营的路上被杀了。”成竹说道:“傍晚才有消息传来,说刑部已派人查过,是山匪作案。” “笑话!”褚元祯低喝一声,“京都脚下,哪儿来的山匪作案!此事摆明了是个连环计,刑部负责追查的人是谁?” “是个主事,叫简方舟。”成竹回道:“不过眼下结案文书还未呈到御前,应是还有尚未查明之处。殿下,要找人问问吗?” 褚元祯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疾走,直到进了主院才停住脚步,“这件事情,先不要让老师知道,若老师问起此事,你就说还没结果。” “不让太傅知道?”成竹有些惊讶,“可查马蹄印和车辙印毕竟是太傅的意思,需要瞒着?” “这件案子扑朔迷离,当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鹫人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我不想令老师再度涉险。”褚元祯语气肯定,“瞒着,就当无事发生。” “是。”成竹又道:“还有一事,宁妃娘娘派人传话过来,说陛下已把买卖监生的案子交由太子处理,她希望您不要再插手此案了,眼下要紧的是祭祀一事,嘱咐您千万要用些心思,遇事多磨。” “我既已经出宫开府,有些事情自当自己做主,母亲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我明面上不去触碰即可。”褚元祯话锋一转,“母亲还说什么了?” “还有……”成竹欲言又止。 褚元祯转头望去,“嘴巴粘住了?” “……宁妃娘娘传话,说墨家二姑娘瞧上您了,让您无论如何给回个话。”成竹干巴巴道:“齐州墨氏,不可开罪。” “什么?”褚元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看上谁了?”
第10章 主院中还未来得及掌灯,成竹站在暗处,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边:“宁妃娘娘传话,说墨家二姑娘瞧上您了,让您无论如何给回个话。宁妃娘娘还嘱咐,齐州墨氏,不可开罪。” 褚元祯的眉头拧在一处,“何为‘瞧上’?” “就是那个意思啊。”成竹怀疑自家主子傻了,“是心悦您呐。” “胡说什么!”褚元祯气急地回了一嘴,“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墨家二姑娘,怎的冒出这样一件荒唐事?” “一开始属下也纳闷,可后来突然就想明白了。殿下,您记不记得上个月在闹市冲撞了一辆马车,当时那驾车的小厮满嘴狂言,后来看清是您,才收敛了。”成竹边说边往屋内走,先点了灯,又满上一碗茶水,推到褚元祯跟前,“那好像就是墨府的马车,如今想来,车上坐着的应是墨家二姑娘。” 褚元祯接了茶水,“是有这么回事。” 那日是他重生归来的头一天,他心中满是惊异,跑马跑得急了,差点撞上马车,哪能想到竟撞出一段“姻缘”来。怕是连话本都不敢这么写,他才不要这样的“姻缘”。 “母亲让我回个话?”褚元祯思索半晌,“那我书信一封回绝了便是。” “属下觉得宁妃娘娘的意思是……”成竹艰难开口,“……希望殿下能与墨家借此成就一段良缘。”说罢立马跪下,“属下斗胆乱猜的,但关于回话一事,还望殿下三思。” “三思什么?”褚元祯捏着茶碗,“你自小跟着我,知道我不会罚你,便也胡乱说话了?” “属下不敢。”成竹斟酌着字句,“只不过宁妃娘娘特意嘱咐了,齐州墨氏,不可开罪。” 褚元祯抿紧了唇,不说话了。他有疑虑,他不记得自己前世曾和这位墨家二姑娘有过交集,重生之后,看似每件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发展,实则总有令他无法把控的意外发生,那晚的遇刺就是如此,如今的墨家二姑娘更令他头疼。为什么两世的差别如此之大,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殿下。”成竹小心地唤了一声,“要帮您准备笔墨吗?” “不急,此事容我想想。”褚元祯按着额头,话锋一转,“老师那个院子,这两日你亲自盯着,交予旁人我不放心。” “属下明白。”成竹会意,起身行了个礼,“殿下歇着,属下先行告退。” 另一头,蔺宁亦是无心入眠,披了氅衣蹲在檐下出神,脑子里却是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老祖宗说的“得意门生”究竟是谁?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什么照拂?什么得意门生?说白了是个能要人命的差事,他难道不应该想法儿回去吗。 蔺宁越想越气,暗骂老祖宗做鬼也不厚道,即便是求人,也得把话说清楚了,建元帝有四个儿子,他怎知哪个才是“得意门生”! 这般想着,脑中倏地灵光一现——封建社会,当然是谁做皇帝谁最得意,说白了就是选储君呗!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摸清了这个朝代的人物关系,储君无非是在太子与五皇子两个人中选一—— 草!蔺宁暗骂一句,自己做了什么!他刚刚数落人时还觉得过瘾,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褚元祯是有可能登基为帝的,若是日后真的力压东宫……那还有他的活路吗?! “但愿这小子不记仇。”蔺宁一边嘀咕,一边跳起来往外冲,脚底和抹了油似的,“……应该不会记仇吧,大家都是成年人。” 成竹本在檐上坐着,见蔺宁急匆匆朝着主院去了,连忙起身跟上。 褚元祯的这处宅子还是建元帝为亲王时住过的,故又叫“潜龙邸”,自然是气派些。主院中立着一座凉亭,凉亭毗邻一汪池塘,若是在炎热的夏季,应是曲院风荷别有意味,只可惜眼下已到了深秋时节,败柳残荷不免让人生出些许凉意。 穿过池塘便是主院,蔺宁径直走到卧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屋内有人起身,随着“吱呀”一声,褚元祯的脸出现在门后,“老、老师?您怎么来了?” “你方才走的急,我也没来得及问。”蔺宁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尖,绞尽脑汁地搜索话题,“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伤?”褚元祯一愣,侧身将蔺宁请进屋里,拿过桌上的茶碗满上,才道:“让老师担心了,伤口已经无碍。” 俩人对面而坐,褚元祯不知何故没有抬头,眼睫低垂,就是不看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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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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