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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他登时跳起,用尽力气喊:“西番骑兵——来了!” 下面的人听到喊声纷纷列队,褚元祯快步来到阵前,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投石车准备——” 自从大洺组建了神机营, 这种重型的投石车便很少用了, 人们嫌它费力又占地方, 这几架投石车还是褚元祯从边军的器械库里拉出来的。 边军不比神机营,神机营享有最好的军械配置, 而朝廷不会给边军配备火器,于是褚元祯将这些投石车改良了,他用草席包裹石块, 再在上面涂满膏脂,点火之后投射出去,既保留了石块的破坏力,又有了火器的效力。 何况,夹道两侧都是山,这里遍地是落石,他们的弹药是取之不尽的! 投石车“咔哒咔哒”地转动起来,重达百斤的石块瞬间弹飞出去,裹着燃烧的草席砸向西番骑兵。 “重新装填!再放!”褚元祯大步流星地穿过一架架投石车,拍打着士兵的后背,“没我命令,都不准停!” 一块块燃烧的石块如天外飞石般急射出去,成竹隐在一处石壁后面,瞥见夹道四周起了火星,骑兵们迅速撤退,取而代之的是架起铁盾的步兵,西番人虽不善长火攻,但有自己的防御之术。 “狡猾的家伙。”成竹朝着后方士兵说,“速去传信,就说,可以攻了。” 西番的骑兵最厉害,但他们不仅有骑兵。自从穆廖做了何索钦的“帐中客”,何索钦便把大洺的战力吃了个透,他因此扩充了一批携带铁盾的步兵。铁盾刚硬,遇火不焚,专克大洺的火器。 投石车重新装填需要时间,传信的士兵已经将话带到。褚元祯听后抬起手臂,“投手原地待命!剩下人都上马,跟我走!” 真正的战斗打响了。 夹道里响起号角声,一队人马迅速绕到后方,断了西番回撤的路。褚元祯轻装上阵,他甚至没带头盔,在号角声里猛夹马肚,如流星一般直冲而出,西番骑兵拥有极快的移动速度,他今夜就要与这些骑兵比速度。 下一瞬,雷鸣般的马蹄声响彻夜空,边军跟着褚元祯冲进夹道,马蹄踏翻了最前面的步兵队列,掀了他们的铁盾,如疾风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步兵后撤!”穆廖当即下令,“骑兵补上!” 接到命令的步兵迅速分开,收起铁盾给后方的骑兵腾出空隙,骑兵们挥着弯刀快速补位,仅在片刻间就完成了替换。 带领骑兵前进的人是何索钦。何索钦恨死了褚元祯,他恨褚元祯烧了西番的营地,恨褚元祯让他损失了近千人,更狠褚元祯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随着一声令下,骑兵挥起弯刀。这种弯刀透着一股子邪性,刀刃被锻造成狭长的弧形,上挂一排铁质圆环,挥刀时可咬住敌人的玄甲——但褚元祯今日没有穿甲,他看透了对手的小把戏,故意让弯刀贴着衣襟削过,双手握住剑柄撞开刀锋,直接将对面的人掀翻下马。 同一时刻,边军火速前进,他们俩人一队,手里拿着精铁锻造的细链,这铁链不是用来捆人,而是用来除掉弯刀的。铁链撞在刀刃上,原本用来咬住玄甲的圆环勾在了铁链上,边军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轻易就将骑兵们拽下马背。 何索钦怒了,他打马向前,直接将手里的弯刀抛出。血花喷溅,他已经冲到了最前方,掠过时夺了对手的刀。他架着刀,直至前方,“褚元祯!敢不敢出来单挑!” 这一声震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褚元祯在前冲时伏身砍向对面的马蹄,随着对手的落马立即把人捅了个对穿。他用衣袖抹掉了剑上的血珠,在马背上直起身子,“求之不得。” 夹道上起了风。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京都营突袭的时机选的好,选在日落时火烧西番营地,树林里的埋伏同样功不可没,把人逼到夹道时天都黑透了,而夹道里是什么地形,西番人压根儿不知道,天时地利一样都不占,这才是褚元祯要的结果! 何索钦坐在马上,目光异常地凶狠。 反观褚元祯倒是放松许多,甚至丢给何索钦一个满是嘲讽的笑,用口型对着何索钦道:来啊。 来啊。 何索钦瞬间暴起,整个人跃离马背,伏身下铲直击褚元祯跨下马腿。 马儿发出嘶鸣,褚元祯适时勒马仰蹄躲过一击,他就势滚下马,快速挥剑格挡。 眨眼之间钢刀已逼近眼前,何索钦刀刀都是狠劲儿,褚元祯用剑刃重锉刀锋,碰撞间响起刺耳的划拉声。 “裂了。”何索钦露出阴笑。 褚元祯收回力道,旋身踹向何索钦腰腹,同时一肘击在刀刃上,愣是把何索钦的刀顶开了。 俩人迅速拉开距离,又双双架起了攻势。 何索钦再度发力,他腰肢灵活的很,善用弹跳给刀身注力,借着旁边的山石纵身一跃,钢刀势如劈竹般朝着前方砍去。褚元祯没有躲,用手背撞开钢刀刀身,血珠溅在何索钦脸上,他指尖夹着薄刃直直朝着那对碧眸削去。 穆廖在一旁疾呼:“阿钦——!” 何索钦连退三步,他额前的发带断了,两侧碎发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褚元祯这才查看手里的剑,剑锋受损,但还能用。他又看向何索钦,充满挑衅地说道:“阵前对决,要么赢,要么死,从来没有‘认输’一说,宣慰使还要继续吗?” “此局不算。”穆廖上前一步,“我替他来。” “你替?”褚元祯的目光陡然变得狠戾,“想都别想,必须是他。” “阵前对决可以换人。”穆廖说道:“作为补偿,你先出手,我再让你三招,如何?” 这是个极大的诱惑,褚元祯却不为所动。他慢慢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与他,是私仇。我费经心思将他逼到这里,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半年之前,他在这里折断了一个人的手腕,今夜,我要让他,为那个人,赔上一条胳膊。” 何索钦闻言浑身一震,倏地抬头望向头顶的山崖。他认出来了,难怪这山崖看起来如此眼熟,正是那晚他追击蔺宁的地方! * 消息传回奉天殿,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先动手的人竟是褚元祯。 褚元祯把西番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把踌躇满志的褚元苒打了个措手不及。 京都里有两种东西传得最快,一个是宫闱秘辛,另一个便是军情。 蔺宁是晚饭时得到这个消息的,黑布蒙面的男人径直冲进屋里,一把掀翻了放着餐食的桌子,“褚元祯发兵了你知不知道?他烧了西番的营地你知不知道?!” 蔺宁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这么说,四爷的计划落空了?”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男人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火是酉时起的,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我现在便带你去阵前,看看到底是你的人头重要,还是他褚元祯的功名重要!” “等一下!”蔺宁极力挣脱,“你怎知他们在哪里交手?即便知道,城防那边也不会放行的。” “鹫人做事,有鹫人的手段。”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鹫人的恶名是怎么来的?我们杀人于无形,遁地于无声,一向不走寻常路,城防拦不住我们。” 官沟! 蔺宁的脑子里想起褚元祯几日之前偷偷潜回府中看他的事情,如果鹫人带着他从官沟爬出去,他们确实可以越过城防的视线。等到了城外,那就麻烦了,他不能成为褚元祯的把柄,这个时候的褚元祯不能有把柄! 想到这里,他猛地向前冲去,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男人撞开,一鼓作气地冲出了屋子——然而屋外早就围满了人。 “蔺大人,去哪啊?”一个身高只有三尺的男人笑嘻嘻问道。 蔺宁认得他,初来乍到时,他就在林中见过这个男人,那会儿留下的印象可不算太好。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顺便赏个月。”蔺宁说着,当真抬头看起了月亮。他扫了一眼屋顶周围,突然放声大喊:“闫老三!你再不出来,就真的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空旷的屋顶两侧猝然探出数十弩手,俯仰之间,疾风乍起,箭矢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几乎在同时,一道身影像猫儿一般蹿入院中,拉起蔺宁快速躲到一角,完美避开了箭雨的洗礼。 蔺宁惊魂未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他娘的……要、要连着我一起射死吗?!” “大人说笑了。”闫老三神情严肃,“时间太短,我们收到您要吃‘蟹黄小笼’的消息,还来不及做更充足的准备,只能采取这样蛮横的强攻。现在,草民就带您出去。” 只是片刻间,院子里已经打成一片,刀剑相向的声音近在耳畔,几道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将蔺宁与闫老三护在中间。 隔着几个人头,蔺宁看到为首的男人目眦欲裂,“好你个蔺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豢养死士!” “这可不是死士!”蔺宁高声喊道,语气里透着刻意为之的炫耀,“这是夫君留给我的底牌!” * 夹道上空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嘶鸣,何索钦跪倒在地上,仿佛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就连那对碧眸也失去了颜色。 他败了,败给了褚元祯。 褚元祯要他的一条胳膊,他认了,阵前对决,愿赌服输。 但是穆廖站了出来,并且开口替他求情:“这条胳膊,我替他赔。” 男人扬起了手里的弯刀,“西番军素来听命于我,今日我阵前断臂,来日再无行军的可能,西番再不会进攻大洺。以我一条手臂,替宣慰使谢罪。” 手起刀落,血溅阵前。 何索钦眼里的光,熄灭了。
第111章 西番退兵, 何索钦在降表上画押,承诺永不再进犯大洺。 褚元祯带走了穆廖的断臂,他要把这条断臂带回宫里, 扔到奉天殿上, 扔到百官面前, 扔到褚元苒这个混账的面前。 韩雷和严绰带着剩余的兵力赶来回合, 所有人暂歇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此番他们打了胜仗,但是长夜还未过去。 褚元祯坐在上面,“都汇报一下伤亡的情况吧,我这里的边军死亡三百五十人, 重伤五十, 轻伤二百,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我这边也说得过去, 西番人没敢逗留太久,光顾着撒丫子跑了。”严绰的语气里透着高兴,“去了八百,回来八百,重伤和轻伤的加起来不足五十人。” “京都营……”韩雷接过话茬, 他先是沉默一瞬, 继而抬高了声音:“京都营死亡七百五十人, 重伤一百二十人, 轻伤三百六十人。” 京都营打的是头阵,此番韩雷带了一千五百人前去, 几乎折损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西番营地的那场大火烧掉的不光是西番的兵马,还有京都营的无数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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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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