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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里昂对这玩意再没研究的人,也实在是被这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吸引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弗拉里昂喜欢他的头发,却不指望自己能变成他这样。他把对某件东西欣赏的感情称之为喜欢,弗拉里昂这样的榆木战斗脑袋,已经在无意中理解了“喜欢”和“喜欢”之间的区别。 可某些自诩风流浪子的小孩却还很天真,不懂什么是爱,把喜欢抢东西和占有当成感情。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南郁时心里最想的就是叫男主角松开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南郁时感觉自己自成熟期度过之后,自己的头发就跟接上神经了似的,变得尤其敏感。 南郁时也说不好,那种敏感是不是来自头发,总之就是怪怪的,此刻弗拉里昂无意间摸过他的,发根,就让他后背连着尾椎骨发麻,那个连接尾钩的神奇部位也开始滚烫灼热。 “唔…”他捂着脸,用调笑掩饰自己心里的那种尴尬和不自在。 “就是监狱统一配发的…” 弗拉里昂放下干发设备,随手撩了撩他藏在里面的头发,“不信。” 这一撩不要紧,弗拉里昂正看见,藏在发尾和头皮根部,有两根纤细透明的触须,几乎要和乌黑的头发编织在一起,真的很难让人发现。 弗拉里昂没见过这样的触须。水晶一样的颜色,透明但是发亮,里面似乎还有发光的液体涌动。 弗拉里昂不动声色地,他怀着心中的疑虑,又掀起来顶层铺着的头发,那两根细弱,且和头发一样长的触须就这么安静的摆着。 头顶的触须向来是雌虫最脆弱的地方。 弗拉里昂不知道第几次被南郁时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搞得哭笑不得。 不过其实南郁时当然不是真的那么相信弗拉里昂,应该说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虫子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他偶尔忘记两个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意识,造成南郁时警惕心消退,早已变得更加强大了。 南郁时开玩笑,也是在偷偷试探弗拉里昂的心理。 “和雄虫约会过吗?”弗拉里昂突然提问。 他几乎要把脸贴在南郁时的鼻尖上看了。不知道能看着什么,南郁时几乎是一动不敢动,不过既然弗拉里昂这么问了,南郁时故意咳嗽,有种命令弗拉里昂自己禁锢自己的感觉。 “当然了,我这么招虫喜欢的虫,之前和雄虫阁下约会的时候,雄虫阁下说了,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一款的。” “什么感觉?” 弗拉里昂越问越觉得自己的问题心术不正,自己确实没经历过约会,可弗拉里昂表面上是想要把握一些经验,可总感觉就是想要和南郁时呆在一起。 他有种叫人安静下来,慢慢和他说话的欲望。 “偷偷告诉你,我从商场买来的高端货,雄虫体香款,好不好闻?” 他表情轻松,很容易就欺骗了既没有见过雄虫,同时也本就不相信监狱里能出现雄虫的弗拉里昂。 鉴于雄虫的少见程度,雌虫的痴迷程度,每逢周年庆或者商场酬宾,都会特殊售卖雄虫体香定制款,甚至对于大客户,还有电话定制雄虫素销售服务。 弗拉里昂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在沙漠监狱这种如狼似虎的破地方,你还敢用这玩意。” 他显然眸光清朗了许多,比起刚刚被热气和所谓的“雄虫体香”搞乱的心跳,现在已经恢复那副危险、放纵的样子。 “进入狼群,不想着怎么做头狼、反而只想着怎么满足自己想吃羊的欲望。” 弗拉里昂的总结让南郁时表示惊叹,不配是之前做过指挥官的嘴巴,太会开会太会总结了。 “就不怕别虫把你当作那只小羊羔,狼吞虎咽地吃了吗?”弗拉里昂挑起南郁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更何况,你长着这么一张容易让人误会的脸。” 两虫在外人面前有点亲密的动作(其实南郁时事后也觉得有点亲密)很快招来了麻烦。 淋浴室的门被人轰然推开,一个拳头几乎是毫无停滞地,恨得咬牙切齿地挥过来,南郁时第一反应伸手去挡。 他下意识闭着眼睛,可十秒过后,南郁时听见了拳头挥到人皮肉上噗的一生,可南郁时却没感觉到痛。 不是没知觉,南郁时抱着挨揍那虫的胳膊。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试图帮作死的尤安开解。 “哈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本来想打我了是吧?” 别的不说…他真怕激怒了弗拉里昂。 就尤安这完全在打架上不占上风的状态,真可能被弗拉里昂几拳头揍进沙漠的绿洲里。 南郁时战战兢兢地偷看捂着眼眶沉默的男主,对一边的尤安尬笑,“…你还真调皮,下次不许了。”
第68章 尤安胸中怒意一触即发。不过比起对待弗拉里昂, 更像是对待南郁时。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我之前说的你忘了?” 南郁时心虚的陪了个笑脸,从某种意义来看, 他这事儿确实做得有点没道德。 “其实这是个误会…” 南郁时尽力解释,却听见弗拉里昂正在嘲笑他解释的苍白无力。 弗拉里昂几乎是一秒切换战斗状态, 他捂着流血的嘴唇, 一边膝盖跪在地上,他俯下身, 虫甲短暂的覆盖较为脆弱的脸部,逐层亮起又消退。 他瞳孔竖起,视线锁定在尤安身上,淋浴室里那点热雾营造的,仅存的暧昧瞬间被剑拔弩张的气氛代替。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弗拉里昂用舌头舔掉嘴唇上的血, 那舌头呈三角形,舌尖比正常人类更尖更长。 “我会把你撕开, 吃了你的内脏。” 他轻浮的口气, 几乎从来没有把尤安放进过眼里。 尤安被提起伤心事,几乎是暴怒地冲过来,他扯着弗拉里昂和他撕打在一起,弗拉里昂被他按在地上, 他那钢铁似的沉重的拳头、砸向弗拉里昂的下巴和面中鼻子,弗拉里昂狼狈间偏头躲过。 他的狼狈是因为他好不正经的态度, 尤安的怒意在他眼里似乎只是一场笑话。他还在尤安挥拳的间隙, 侧过脸,和南郁时说话。 “这回是他揍我的。” 他装可怜的意味太明显,南郁时连去拉架的念头都没了。 尤安身上的项圈警示放电,他想要重复挥拳的手肘麻痹了, 他捂着脖子停顿的片刻,弗拉里昂一个闪身借力占据上风,他淡定到脖子上的项圈都没识别到雌虫素,一派平静。 南郁时却知道,他平静的原因,估计和吸入了不少雄虫素有关系。 现在神清气爽的,精神状态稳定极了。 弗拉里昂一脚踩在尤安的脑袋上,下脚很重、在南郁时震惊的目光中,他看见尤安的鼻腔大量出血,鼻骨断了,面中几乎凹陷进去。 弗拉里昂扯着他的头发,拎着他轻松的样子就像拎着小鸡仔,随后,他把尤安的脑袋砸进水泥墙砖里。 “等一下!” 南郁时看不下去了。他拦住弗拉里昂,救下下一秒就要陷进墙里的尤安。 他们虫族打架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夸张变态,南郁时这种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类受不了。 他把整张脸扭曲到惨不忍睹的尤安从墙上“扣”出来,他那金毛头发都被血染红了。南郁时手上也全是尤安的血,大概还有弗拉里昂的? 说叫停弗拉里昂就停下来,他本来就尚存理智,揍尤安比起泄愤更像是想要拍死那只一直在他身边到处乱飞的苍蝇。 弗拉里昂乖乖收手,可是看见南郁时脸上,呲牙咧嘴,很是共情的表情,还是抬起眉毛。 “你心疼他,一个失败的废物?” 他在指责南郁时的偏心,也在表达自己的疑问与不满。 在虫族的世界、弱者向来得不到同情,弱者只会被无情的抛弃,只有强者才能得到赞美和掌声,这就是虫族的世界观。 所以当弗拉里昂瞧见南郁时没有像其他虫族那样对自己的能力表示臣服或者赞美,却总是试图拯救尤安的时候,那种怪异的心情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幽幽地盯着南郁时用袖子擦干净尤安的面部,眉毛和睫毛接连抖动,他的鼻尖冒了一层汗,嘴唇也抿在一起。 这种表情从没有出现在虫族身上,是新鲜的,也是让弗拉里昂嫉妒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用嫉妒两个字来形容,弗拉里昂认为这不够贴切。 如果这种表情,对着自己露出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弗拉里昂凝视着他的时刻,南郁时给了一个很真实的答案。 “谁让你下手这么狠的。” 他真不是偏心…好吧,也算有点偏心?谁让弗拉里昂一动手就有种分分钟要把虫揍死的架势。 人类社会大概会有这样一条规则,对于弱者,人们总是会多同情一些。没人会喜欢看见老人被青壮年压在身下打,就算是一条胖猫咬另一条瘦猫,人们也常常会下意识认为这样的斗法并不公平。 公平源于人类多少年文明社会带来的价值观,这不属于虫族,所以南郁时很容易就能回过神,意识到这对弗拉里昂来说有点不公平。 这种公平不是人类社会讲的那种公平,而是一种心智和情感上的不公平。 南郁时心里一软,他不敢看弗拉里昂脸上的表情,只好清清嗓子,扯着他脖子上的项圈对弗拉里昂说: “他脖子上的警报会引来狱警的,我不想自找麻烦。” 此刻警力估计都聚集在宿舍楼下,料理那只“生物消化”而亡的狱警,一个无足轻重的警报,自然不会吸引什么注意。 由于雌虫体内的激素浓度非常不稳定,因而触动项圈警报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南郁时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面目全非的尤安带到医务室弄醒他。 虽然说雌虫的愈合能力不错,但像尤安这种程度的伤,如果如果没有及时消毒,还是会有感染的风险。 于是,弗拉里昂不情愿,还是背着尤安,他跑的飞快,南郁时气喘吁吁才能追上他。 诊所门口。 警报声确实非常引虫注目,里面的医生老早就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警报声,南郁时推开门,听见门内的医生说了句: “进来一个清醒的就可以。” 弗拉里昂在门外等着,南郁时拖着尤安进了医务室。 和南郁时印象中的医院很像,也有一股消毒水和碘伏双氧水混合的气味,蓝色的帘子隔开看诊区和休息间。 南郁时撩开帘子,扶着尤安躺在病床上,这才搭眼看见坐在办公桌前,敲打电脑的白大褂医生。 帽子挡住他棕色的头发,肤色偏深,五官端正精致,他长相不和其他那些雌虫那样粗鲁。 南郁时可以猜出来,他大概也是个亚雌,和监狱长差不多的性别,雌虫的器官,却有着更加柔软和纤细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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