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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尤其怪异的紫红色, 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他后背挣脱出大片虫纹,虫甲不断试图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却因为某种原因, 总是虚弱到无法合拢。 南郁时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要死了。 他不懂虫族的设定, 更不知道虫族的秘密力量。尤安挣扎的痛苦诡异,让南郁时想要立刻带着尤安再次回到医务室 他没想到这回弗拉里昂下手这么狠…会死吗?尤安? 南郁时很难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 南郁时恍惚间,看着尤安不断踢打的腿上面,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南郁时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尤安的皮肉之下游走。 南郁时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按住尤安的胳膊, 眼见着那玩意,逐渐顺着尤安的脖子, 往颅顶出去了… 然后, 在南郁时诧异恐惧的眼神下,一切都归于平静。 南郁时后退两步,倒在地上。 那到底是什么? 南郁时想要找来弗拉里昂,总而言之, 某种内心的警惕叫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他必须离开。 他似乎听见尤安的笑。 挣扎,痛苦的嚎叫和分裂的笑声黏合着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现在客服在游戏里的存在感已经变得微乎其微。第一个世界, 他玩不成任务的时候, 客服是他想要用来作弊的工具。 第二个世界,客服是他保持清醒的最后通道。 第三个世界…南郁时大概也觉得自己成长了,现在的南郁时,总是习惯靠自己来解决问题。 南郁时紧闭双眼, 摸索到床边用来通下水道的木棍。身后的尾钩也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它警惕的抬起,向南郁时传递噬血的意识。 它摇晃着,从床上站起来了。可是很快又倒下,他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脸,那个凹陷的地方,似乎被弗拉里昂打过,而触动了什么藏在颅内的危险的小东西。 紧接着噗地一声,什么东西爆炸了。 很像崩爆米花筒爆炸的声音,南郁时闭着眼,摸到自己脸上的湿热。 是血吗? 不全是。 大概是什么虫体组织碎片,带着碎肉和结缔组织,爆米花似的在寝室炸开。 是的,这玩意闻着…真的很像爆米花。 香气扑鼻,还带着黄油的甜味。吃到嘴里,也是和爆米花那样脆而绵软吗? 南郁时被自己这种想法困扰了半分钟。 他擦掉脸上的温热液体,可那带着香味的液体却像是在勾引他,吃掉自己,南郁时被麻痹的神经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开始制造出幻觉,在南郁时脑子里,无限灌输吃下这玩意的好处。 吃下我…吃下我… 有东西在南郁时耳边叫。 南郁时甚至不敢相信,还得因为幻觉,他竟然觉得那声音是出自自己受伤那滩液体和固体混杂的软烂□□组织。 “吃下我…我会帮你的…我会给你好处。” 那东西还在吵个不停。南郁时想骂、吵死了。可他张不开嘴,身上也动不了。 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看着床上那具四分五裂不成人形的尸体。 这绝对是一场世界的暴击。 南郁时回不过神,那玩意竟然自己动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在弗拉里昂身体里上下移动的东西? 几乎没给南郁时什么思考的时间,转瞬间,那玩意竟然想要扒开南郁时的嘴唇,自己往里挤…… “别这么贪心,死虫子。” 千钧一发之际,南郁时看见一只手搭在自己脸上,快准狠的掐住那妄图钻进自己嘴里的可怖东西,放在脚底下踩烂了,踩成泥。 南郁时感觉自己脱力了那样,他倒进弗拉里昂的怀里,却还没忘了发挥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怎么回事,尤安他…” “你还挺精神嘛。”弗拉里昂比了个嘘的手势,“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就成了抱脸虫的盘中餐了…” 南郁时差点自闭, “这玩意可以吸取虫的脑髓,到处产卵,完全不受人控制。” “你别告诉我…” 南郁时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盯着弗拉里昂绷紧的脸,他正一派严肃的看着这个房间的这些碎肉,像是不知道下一秒,还会有什么东西开始凌空而飞。 “抱脸虫,在很久之前,还是虫族的一个分类,不过这个种群本应该在几百年之前灭绝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还能存活,也算怪事一桩。” 弗拉里昂用脚碾碎那只恶心的“同类”。 南郁时感觉自己一阵反胃。他指指那玩意,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暗物质吧…” “你猜对了,小朋友,很聪明。” 弗拉里昂笑起来,他大概猜出了南郁时的身份,谁让他说话过于明显,最后在他身边,用手指把南郁时的脸抹一遍。 那张漂亮的脸上的血迹,黏在他身上的粘液,被清理干净。 整个房间的气氛,阴湿,诡异,像是菌类爆炸后,废墟里盛开一朵淫靡的花。 最后,无数菌丝从尤安的口中喷射而出,他们在寻找新的宿主,就像是尤安一样。 弗拉里昂抱着他,向更光明的门外去了。 ——— 南郁时不用等弗拉里昂解释,自己思索中,把两根看起来不着边的弦接在一起。 他扑过去,抓着弗拉里昂的脖子,攀到他后背上,在他脑袋上抓了一把。 头发是抓不住的,太短了。他就退而求其次去抓弗拉里昂的耳朵。 “好能耐啊你,看了我这么久笑话,好玩吗?” 怪不得弗拉里昂每次看见他和尤安在一起,脸上都会露出略带怪异的神情。 他古怪的看着自己和尤安在一起,视线短暂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更深更长地盯着在他身边的尤安。透过尤安的外表,去看藏在他身体里的,其他生物的躯壳。 南郁时内心五味杂陈。遗憾,伤感,都在后知后觉的恐惧面前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南郁时经过一次如此鲜明的亲身经历,再也无法把曾经那个照顾自己,陪着自己的尤安,和身后那一滩烂肉匹配到一起。 南郁时无法分辨,那些曾经的感情,到底源自尤安本人,还是那只抱脸虫的操纵。 怀疑是一把利剑,南郁时身处异世,分分钟轻易切断他对这个世界残存的怜悯。 尤安的形象就这么悄然从他脑海里消失,再想到这个名字,南郁时只能想到他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的监视和窥伺。 弗拉里昂扔进屋内几根火柴。准备用烈火烧尽一切还在挣扎逃命,寻求寄生体的孢子。 这是防止进一步扩散的最好办法,弗拉里昂目送着在无声尖叫的空间里,尤安后背上的虫纹,在高温下越发鲜艳。 弗拉里昂是长远的,他比起对这些士兵们对仇恨,更恨的是军方使用此等毫无虫道主义的战争手段。伤敌五千,自损一万也不为过。 不知道还有多少虫已经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被感染了。军方剥夺了他们寻求自由的权利,把他们变成自己争夺权力的奴隶… 弗拉里昂沉沉地看着在烈火中燃烧的尤安, 火葬,或许是对他最后的尊重。 南郁时看着那熊熊烈火里,残破血肉里、属于虫族的心脏。 鲜红而明亮的椭圆形心脏,勾连着支撑强大雌虫战斗和繁殖的各个经脉,不停搏动着。 在火焰燃烧之下,明亮不再,暗淡下去,软烂地融化进火焰中,化作一朵更大的火苗,点燃了墙边的窗帘。 好像…糖心果。 糖心果? 南郁时想明白了。他看着站在边上的弗拉里昂,他时常藏在阴影里,血色鲜红的头发,在阳光中,竟然显出一点温暖的橘色调。 真有人愿意一声不吭的承认这种让他受尽冷眼的误会。 他看见弗拉里昂的嘴唇,他直直看着,南郁时竟然发现,弗拉里昂眼里的怜悯并不比自己要少。 旁人评价弗拉里昂,无情,冷酷,无情无爱。 可南郁时现在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他的善念和南郁时不一样,南郁时的善良源自新时代教育,而弗拉里昂接受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洗礼,虫族社会教给他们要残暴,摒弃同情心。 可弗拉里昂哪怕作为贝塔斯的潜伏将领,仍然会因为一个敌星士兵的离去而感到惋惜。 如果是之前的南郁时,他肯定会耐不住好奇心,问弗拉里昂,到底为什么不告诉尤安那天发生的事情。 让一个人无知麻木的活,和让他明白痛苦的死,哪个更好呢? 可现在南郁时却不会问。
第71章 不出所料, 今天的事情再次被以“生物消化”的方式给糊弄过去了。 南郁时看见燃烧起来的寝室,第一反应是觉得挺壮观的。 他之前再混好歹是法治社会,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儿, 到了虫族社会可算好了,杀虫放火一个不落。 他盯着燃烧的门窗, 浓烟从敞开的窗户里往外飘, 传递一曲死亡的慷慨悲歌。 宿舍楼着火非同小可,浓烟滚滚, 估计很快就能引来骚乱和狱警的注意。损坏设施财产,死几个虫族倒是成了小事。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监狱都处在全方位的监管防护生态系统中。为了节约在这个星球也同样珍贵的水源,也为了节约资金,这个地方基本上是不下雨的。 不下雨, 就代表想灭火就不能息事宁人。 浓烟容易干扰整个监狱的温度调控系统,甚至损坏整个监狱区域的烟雾传感器。 半透明的防护罩变得密不透风, 温度急剧攀升, 持续不断喷水的灭火装置,形成一场卷着沙土的大雨。众虫怨声载道。 人头攒动的宿舍楼门口,许多不明真相的还在扒着往上观望。 有叫好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罪雌们, 看着监狱长苍白的脸色,只觉得爽快;还有叫骂的, 比如那几个稍微有点身份的贵族罪雌, 刚刚从外面倒进来的“违禁品”香烟饼干一类,藏在宿舍里,还没来得及享用,就全成了一片废墟。 火一刻不停的燃烧, 好久都没有减小的趋势。 南郁时和弗拉里昂隐藏进人群中,南郁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因为群情激动,确实也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他。 在带着沙粒的潮湿如同热带雨林地方,南郁时躲在拥挤的虫群中,注意到了离他不算太远弗拉里昂。 弗拉里昂周围自成结界。方圆一米无人靠近,哪怕是再拥挤,也没人愿意和他离得近些。他反而更自在。 他恢复那副不好惹的模样,恐怖,危险,抱着胳膊拒人千里之外。 注意弗拉里昂的虫从来不是少数,只是他们的眼神往往鄙视。或许是南郁时的眼神太与众不同,弗拉里昂想忽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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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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