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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得这么重,就留下吧。” “虽然这儿没什么能治疗的针剂,但是让你休息一下自我恢复还是可以的。” 他说完之后,就推着轮椅重新回到了阴影中。 南郁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工字型的平层结构,由长走廊连接两边的房间,南郁时现在所处的这边,是个会客室。旁边是带着小双人床的书房。 虽然十分破旧,但是该有的家具还是可以使用的。 南郁时拉着受伤的弗拉里昂坐下,然后自己开始清理那张对于他们俩来说都难能可贵的休息场所。 换过了床单。南郁时还给自己找了件衣服。看起来有点像司机那种中世纪的复古风格,手腕上戴圈蕾丝花边。就是衣角处还有破洞,不知道是被什么生物啃坏的。 南郁时穿上衣服,行动都觉得自在了不少。南郁时和他们这些虫族不一样。 他们虫族本来就是光秃秃的,可南郁时作为人类,哪怕回溯到猿猴时代,也有毛蔽体保暖,不穿衣服还是不太能让他习惯。 南郁时穿上倒还是意外的合身。弗拉里昂坐在几本书搭起来的简易椅子上,对着南郁时比了个大拇指。 南郁时还给弗拉里昂也找了两件,把他那件被血迹污染的脱下来,可以换洗掉。 南郁时小心地错过弗拉里昂的伤口,给他穿上衣服,同样也是中世纪欧洲华丽风格,弗拉里昂这件是绿色的,而他是红色。 他们俩左右站着,衣服的颜色也搭配在一起,还有点相得益彰地和谐。 弗拉里昂的那道伤口,现在看起来也算是愈合了不少。南郁时确实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一星半点能治病的东西。 不过也算是正常可以理解,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类似于条件很差的收容所,别说是药品了,估计数以几十年提供食物都非常困难。 估计这个地方荒凉,土地更是贫瘠,种什么东西都长不出来的地方,这里的雌虫们只能靠着军方供给的营养剂生活。 实在是可怜可悲。他们曾经都是为母星英勇奋战的战士,可现在居然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南郁时感叹着。 弗拉里昂因为太过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南郁时则是在周围巡逻观察,他摸出去,这个藤蔓其实是可以自动伸缩的,有点像是土版本的指纹门。 只不过之前是他们惊到了那个老人家,也惊到了藤蔓。 南郁时绕着这边转了几圈。 这里之前的规划,似乎本应该是整个小镇的中心。外面呈十字状的马路,两边的路宽敞的可以容纳许多赶车的集市摆放商品。 可现在也只剩下荒凉。 门可罗雀,大街上半天看不见一个虫影,只有时不时从空气中漂浮来的流沙,天空整个都是土的黄色。 南郁时不仅看不见虫,连一点绿颜色也都看不见。整个小镇虽说是绿洲,远看过去的绿色,竟然全都是写涂着绿色油漆的装饰品。 整个小镇充斥着一种奇妙的分裂感。一边是军方监控粗糙的伪装,一边是真实生活的居民,尖端科技和废土风阳房融合在一起。 南郁时回到房间里,却看见弗拉里昂正坐在餐桌上,而他身边还有那个坐着轮椅的雌虫老者。 桌子上放着些饮水和食物,主要是用来填饱肚子和提供精力的营养液。看起来肯定算不上好喝,南郁时对着老者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弗拉里昂对面。 唯一一份带着点熟食味道的蔬菜沙拉放在南郁时眼前。还让南郁时感觉非常不好意思,想要在沙漠里种出蔬菜来一定很不容易。 南郁时在心里默默记下老者的善意。 他也没有问弗拉里昂和南郁时不好回答的问题,比如他们俩的来处。还是南郁时主动搭话。 “阁下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他动了动胡子,嘴唇动动,给出了答案。 “五十多年了…” 南郁时桌子底下扯扯弗拉里昂的手,弗拉里昂回握,在他手里画了圈。 意思是代表正确,能和弗拉里昂的推测对得上。 很久都没肉碰到过活虫了,老者打开话匣子般开始说起当年在小镇里发生过的,骇人听闻的往事。 这里本来就是片荒芜人烟的沙漠,本来没有雌虫会生活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原住民的情况。他大概就是最开始研发的第一批受害者——按照贝塔斯星的叫法,他们是先锋者。 第一批参加试验的,本来是知情的。他们是一批刚刚入伍的优秀年青雌虫。他们怀着愿意为帝星奉献的热情,同意科学家在自己身上进行若干测试。 大概谁都没想到,这样的所谓合理的测试,最后竟然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刚开始还只是些简单的皮肤试验,今天给谁增强了虫甲,明天给谁进行了防眩晕测试,年轻的雌虫们在一起,那些疼痛和枯燥无聊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当时乃至现在,对于虫族这样拥有强大力量和体魄的智慧生物而言,在整个宇宙中都很少能找到他们的宿敌。 不过如果要说什么最让雌虫闻风丧胆的话… “真菌。” 弗拉里昂在老者的停顿中,南郁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那个,藏在谜面之下,可以称作谜底的答案。 “不错…谁都没想到,这种微小到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雌虫勇士们的世界里,又是怎么轻而易举击垮那些大块头的。” “大概就是从那天开始的…”老者那张本来麻木冷漠的脸上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还是露出了无比惊惧的表情。 那天,老者的战友像往常那样,脱下衣服接受常规检查和测试。那个医生,要求他闭上眼睛,战友照做了,他闭上双眼,大概三分钟之后,听到医生关上门出去了。 他出于好奇,偷偷睁开眼睛。 周围寂静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视线看向前方的玻璃。 那个医生正站在那。 他身材矮小,皮肤苍白,口罩挡住瘦削的脸。 老者停顿了片刻,嘴里冒出一个出现在此种场景下,显得无比诡异又荒谬的词语。 他用来形容那个医生的词,是“性感”。紧接着,那种痛苦和分裂感在他脸上冒出来。 那个鬼魅般恐怖又十分漂亮的医生,透过露出来的两只眼睛,静静盯着战友。 眼神冷漠,而此刻的战友,居然还在对着那位医生献殷勤。 他逐渐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 头痛,手脚冰冷,最开始是鼻血从鼻腔里滴在他裤子上,从滴变成流,血流如注… 老者止住了话头,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他是第一个,也是接下来数以万计编号的实验体中,死的最为轻易的那个。在这个简陋,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小镇里,他们遭受到了最恐怖的对待。 真菌杀虫虽然快速无形,可传播率和存活率不稳定。因而军方找到了一种远古物种,这种名叫抱脸虫的生物,可以使得真菌孢子在其体内长时间稳定生存。 抱脸虫其实还算是他们虫族的亲戚,可惜没能变成智慧物种,现在也成了他们利用的工具。 电子防护网他们完全切断和外面的联系,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科技和废土交叠混搭的失真感,让即使后来有幸存活的雌虫们,也要么因为雌虫素失调疯了,要么绝望自杀,一头撞进巨蜥群里被撕碎碎片。 南郁时闭上眼睛,一个丝毫不在乎雌虫性命,杀虫如麻,拿着手术刀,却乐于把他们都当作尸体的形象出现在南郁时的脑海里。 老者嘴里形容的那种阴冷傲慢的视线,南郁时却觉得十分熟悉。 他还在思考中,老者像是因为伤心过度,已经率先准备推着轮椅回去休息了。 在他回去之前,南郁时和弗拉里昂站起来想要送他。 他突然停下来,对着南郁时和弗拉里昂的方向停留一阵。 “你们是一对吗?” 南郁时一愣。人尴尬的时候确实是特别忙,南郁时突然扒拉开碗里的蔬菜沙拉,索然无味也吃的不亦乐乎。 “如果你们不想住一间屋子的话,也可以到我那边,还有多余的空房。” 弗拉里昂突然揽住了南郁时的肩膀。 说是揽住,几乎是整幅身体都靠过去,热腾腾的前胸贴着南郁时的后背,说话的呼吸可以吹动南郁时头顶的头发。 他对着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不用了,我和他住一起就好。” 南郁时埋头苦吃装鹌鹑。
第77章 一只羊…两只羊…烤全羊…爆肚羊… 南郁时瞪着眼睛, 从床上坐起来了。 饿的他睡不着,谁吃草能吃饱的?早知道在弗拉里昂问他的时候就喝一瓶那营养冲剂了。 营养冲剂算是军队的必需品,这玩意发明出来,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挺造福士兵的。非常适合行军打仗, 高热量, 高饱腹感,喝上一管全天不饿。 可关键是…南郁时的确是喝不惯。 穿越过来的人类们要是知道这玩意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保准都吃不下去。 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在营养剂的生产线上工作过,只知道里面的原料之一就是糖心果,他们生产线也只负责部分的调配和组装。 南郁时本来出于好奇问了一嘴,可问完之后差点捂着嘴吐出来, 后面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 回到那个点着温暖炉火的黄昏,等到雌虫老者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 南郁时才舍得把脑袋从埋着的碗里抬起来。 他那一小盘伴着奇怪调料的蔬菜沙拉绝对算不上好吃。可南郁时还是吃光了, 毕竟哪怕是在监狱里,蔬菜也算是少量供应的好东西。 他吃的太快太急,完全是囫囵吞枣,连盘子里都放了什么蔬菜都没尝出滋味。 弗拉里昂看出南郁时的窘迫, 他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而是举起自己手里的还剩下的几支营养冲剂, 问他要不要喝。 南郁时点了点头。他接过弗拉里昂手里拿着的淡粉色的液体, 摇晃了两下,似乎还能看见在澄澈液体中沉淀下去的混沌杂质。 南郁时又拔开盖子,闻了闻那东西的味道。 稍微有点奇怪。 南郁时问弗拉里昂:“这是什么做的?” 弗拉里昂看着南郁时好奇的样子,嘴唇翘起来。 这算是他们新兵入营之后的一个惯常流程, 每个新兵都会兴致冲冲地问老兵,这神奇的玩意的组成成分,而老兵们也都会笑眯眯地哄着新兵先喝下去这杯营养剂,再残忍地告诉他们真相。 不过弗拉里昂显然不会对南郁时这么残忍,他可舍不得。 弗拉里昂只是用那种忍俊不禁,心里憋着坏,用一种知道自己说完了之后南郁时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的方式,详细的描述出了其他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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