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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没意思。”顾铮把凳子向外一撇,潇洒起身,“吃来吃去都一个样。” 他回了自己的卧房,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物,顾铮的房间繁复华丽,处处是各种各样漂亮精巧的鸟笼,还有大大小小的镜子,这些镜子分布在房间各个角落,若是夜间点上烛火,半明半暗,进来的人恐怕会被吓一跳。 顾铮站在妆台前,看见镜子里映出大大小小的镜子,还有忽远忽近的自己,突然展颜一笑,那笑是风流的、旖旎的,但在此情此景下,有种毛骨悚然的美丽。 他拉开了镜子下方最精巧的妆格,里面放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是牛皮的柄,缝隙里浸着隐约的暗色,顾铮举起来挥了几下,随后拉开更大的妆格,挑了个和他刚换衣衫配套的刀鞘。 他的右手握在匕首上摩挲着刀柄,左手则拎起准备好的包袱随手甩在肩上,像不知在和谁说话似的:“走了,过两日回来。” 风随着打开的门卷进来,拂动窗台上满满的铃铛,叮里哐当的清脆声音响成一片,许多青色的羽毛随着气流上下翻卷,但笼中只有空荡。 外面的管家已经给他整理好了需要的行李,马背上足足放了两大包,顾铮扯开系带看了一眼,将手伸进去往外丢东西:“这个不要,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被称呼为“郑叔”的管家跟在他身后一样一样地接:“我说少爷,不是,老爷,这东西都是用得到的,你上次离兆丰时都带了的!” “这次可比以往都要赶得多。”顾铮丢完了自己不需要的东西,马背上的包袱只剩下瘪瘪的一层,“要是这次差事办的不好,呵,你们该跟着我上街去讨饭了。” 顾铮虽说脸上还是带着笑,但那双顾盼生辉、风流多情的眼睛却冷了下来,他在府邸里极喜欢用开玩笑的态度说正事。 郑庄桥蓦地闭了嘴———当年顾氏与宁氏人头滚滚的那一年,他与秋叶都不在顾铮身边,这事过去半年后他们才辗转回到顾府,府中看不到什么熟面孔,全是生人。 人人在宅邸里都噤若寒蝉,行动几乎无声,他和秋叶几乎疑心他们回的不是顾府,而是一座孤坟。 他们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见顾铮,即使时隔三年半,郑庄桥也永远记得那时敲门无人应答后推开门的惊悚。 密闭且没有光线的内室只点了几根白蜡烛,红纱从房梁垂到地上,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了肉眼可见的所有物品,或大或小的镜子藏匿在飘逸的纱间,脚步踩上地毯的时候,四面八方似乎都传来无声的窥视———来自于自己镜中的影子。 那时是黄昏,室内却已经没有一点光了,郑庄桥自诩活了大半辈子胆量不菲,却也在这样的场景里被吓到,秋叶同样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背后,两个人借着那并不算亮堂的蜡烛光,蹑手蹑脚地进了室内。 顾铮就坐在窗边的小塌上,没有带冠,发丝从肩头滑到腰间,遮掩了半张面庞,他听到了他们俩进来的动静,于是抬头看过来——— 那张继承了顾氏与宁氏所有优点的美貌容颜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像是幽冥中的鬼魅。 少爷好像认得他们,又好像不认得他们,他盯着他们瞧了许久,那神色古怪又离奇,像是......像是看到死人从地里爬了上来。 “郑叔。”那时郑庄桥看到少爷起身,他的肤色白极了,于是随着走动缓缓从胳膊上滴落的鲜血便那样刺眼,“秋姨。” 他走到他们面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害怕的笑来:“你们来带我去地府吗?” “再等等———”他举起胳膊,“血才刚开始流呢。” 那时一直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秋叶见了少爷的伤口发出一声尖叫,秋叶一生都没有孩子,少爷从出生起便是她在带,说句大逆不道的,和她自己亲生的也差不了许多,她扑出来却又不敢去抓顾铮的胳膊:“少爷!小铮!药呢?药在哪?” 脚踏旁的桌子上堆着些染血纱布和散落的药瓶,秋叶几乎是冲过去抓了完整的,又扑过来想给他裹伤,皮肤接触的时候,郑庄桥看到少爷突然将手搭在了秋叶的颈侧微微收紧,秋叶没顾上这些,只一心想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过了至少半柱香,他才看到少爷松开手,叹息道:“.......哦,活的啊。”
第33章 【看取莲花净】所附带的轻功技能今天半夜才结束冷却, 散件随机解锁要第二天上午重置,宴明反正也逃不出去,于是心态安然地躺平。 在没收到天道邮件前, 宴明之所以要紧赶慢赶地收集敬仰值, 集齐六星套装【日月长明灯】,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所以没有安全感,现在解锁了部分系统功能后, 虽然还是回不去,但心中的忧虑终究少了几分。 ———实在不行不当什么“观妙大师”了,换个新身份不就好了吗? 宴明脱了外衣铺在稻草堆上,仰头看那斑驳的牢顶,竟然不知不觉地生出了些许倦意,从应下刘富商的请求开始, 他夜里就再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谈心, 不是在谈心就是在坐牢, 想想都心酸。 [我睡一会儿。]宴明说, [散件到重置时间了叫我。] 【好嘞。】宴明意识里的银色小球从身上摸出一个圆圆的小闹钟,拨弄两下定了时,【晚安。】 宴明闭眼很快陷入了睡眠, 20863看到意识里的金色小光团咻地一下散成了烟花,银色小球让圆圆的小闹钟浮在意识里, 自己拽出把数据编成了条新被子,随后往被子里一钻,休眠了。 一人一统谁也没有注意到被宴明塞在怀里,那个不起眼的四星部件【福祸相依】正在散发着淡到难以被肉眼辨别的微光——— 重置期还未到, 正在使用中。 ...... 宴明困的厉害,可睡的却不太安稳,迷迷糊糊的,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条很深很远的路,没有灯,也没有光,脚下的触感像是青石板,一直蜿蜒向远方,他伸手碰了碰四周,像是有无形的空气墙,隔出了狭窄的路。 宴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清醒梦也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宴明:“20863?” 宴明:“20863!”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 宴明忽然感觉怀里有点热,他伸手在衣襟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色的团圆结。 是【福祸相依】。 关于【福祸相依】的介绍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福祸相依(四星部件)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技能说明:穿戴该装备后一定概率推动某件事迅速发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注:陷于困境时使用有望获得效果否极泰来。]】 宴明:“......” 之前泊渊愿意出钱替他这位素不相识的“晏大侠”一起交罚银,大概是【福祸相依】的效果在推动———合着不是单方面偏福或者单方面偏祸,而是两者一起来啊! 福到了,祸也跟着来了? 红色的团圆结在他手中化作星星点点的红芒,红芒缓缓升空,聚成一盏照亮的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宴明摸了摸周边的空气墙,决定跟随【福祸相依】的指引向前走。 一片黑暗里,越是向前脚下的感觉便越清晰,平整的石板里多了青草的触感,还能闻到极淡的花香。 月光开始取代了【福祸相依】发出的光亮,朦朦胧胧的虚幻里,宴明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截门槛,再一抬头,便是一扇紧闭的门。 没等他动作,这扇紧闭的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叮铃铃的铃铛声嘈杂无序,烦得很。 “呼———” 有风从他身后卷进这间屋子,昏暗的烛光里,漫天红纱飞扬。 被这看起来像极了密室逃脱版鬼屋的场景一吓,宴明登时就想后退,结果飞在前方照亮的【祸福相依】飞下来,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将他撞到了屋子里。 进入屋中后,那种鬼屋的恐怖感更强烈了,飞扬的红纱缓缓落下,露出一面又一面铜镜,这些铜镜打磨得似乎都不是很好,没有鉴人如影的效果,只是朦朦胧胧地能看清大致轮廓。 宴明莫名被那镜子吸引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模糊的铜镜突然变得清晰,映出他如今的模样———青羽衣,丹色瞳,赤足披发。 是【青鸟明丹心】! 噩梦一样的记忆从脑海深处席卷而至,宴明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它这还不如就是个鬼屋! 满屋的红纱飘飘扬扬,有一缕红纱飘到了他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只剩满目的红,宴明伸手去拽,却怎么也拽不下来。 忽地有力道从红纱的另一端传来,纱从眼前抽走,有谁拽着红纱抓住了他的手腕,特别特别用力。 宴明看到了一张离得极近的、美艳靡丽的脸。 艹!顾铮! 三年半不见,顾铮似乎长得更好看了,却也疯得更厉害了,他牢牢握住宴明的手腕,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空着手无视宴明的挣扎去揽他的腰,温热的呼吸吐在耳侧,“跑什么?” 顾铮贪恋地看着这三年半从未梦到过的人,看着那双有些惊恐的丹色眼瞳,只觉得更高兴了,原来这个招魂的方法......是对的呀。 每夜有细微风声都会响的嘈杂铃铛在此时是那么悦耳,像是他心中愉悦的吐露。 顾铮将怀里挣扎的人揽得更紧了些,他强硬地又不容拒绝地揽着腰将人压向身后那面铜镜,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大大小小的镜子都倒映出这一幕,如同剧毒蜘蛛抓住了蛛网上的猎物。 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拂过宴明的侧脸,如同蛇游弋过脸颊。 透过黑发结网般的空隙,宴明看到许多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他和顾铮。 顾铮咬住他的耳垂,用犬齿叼着细细研磨,愉悦的笑声震动胸腔。 “抓住你了,小雀。” ...... “卧槽!”光线昏暗的刑部大牢里,宴明猛地坐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国粹。 他揉了揉耳垂,梦境中那种细微的刺痛感仿佛现在还存在。 他火烧眉毛似的唤出自己的系统面板,将【福祸相依】立刻点击了回收——太恐怖了!“福”的一面先不说,“祸”的效果也太恐怖了! 知道顾铮是他执行任务期间的心理阴影,就专门制作出一个和顾铮有关的梦境是吧?关键是梦境里的顾铮那疯劲简直一比一还原! 宿主的情绪波动得太剧烈,20863被从休眠中吵醒,银色小光球懵懵的:【怎么了?】 [运气真不怎么样。]宴明苦笑道,[梦到顾铮了。] 20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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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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