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平常药材,太医院常年都有供应,你列方子让人抓了药煎好即可。”皇后面沉如水,似是对他的啰嗦冗杂有不满之色。 “但这方子需一味药引。”章太医却是不疾不徐,缓缓说道:“需陛下之精血与其子之精血相融合后服下,方可引药入经,治病救命。” “既然如此,那便去做吧,陛下有皇子众多,随便哪一个都可取精血做药引。”皇后淡淡道。 章太医仰头,却露出难色,他迟疑了一下才道:“微臣按照陛下的生辰推算,只有卯年卯时出生的皇子,其精血才能作为药引而用。” 宋重云一头雾水的跪在地上,听着这两个人的不知所云,有些发懵。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皇后要单独把他留下来。 再说这药引一事,就如皇后所言,陛下皇子众多,从中找一个合适的放了血当药引便好,干嘛要让他一直跪在这里呢? 难道是皇后想先给这个曾经的废太子来个下马威? 正想着出神之时,忽然听见皇后说道:“本宫记得幽王你不就是卯年卯时所生吗?” 怔愣愣的宋重云呆呆的仰起头,望向皇后。 什么? 所以两个人一唱一和说了半天,是想用他的血? 宋重云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得脊背紧绷。 他到不怕什么取血,不过就是疼一下而已,他怕的是取血之后还要跟皇帝的血融合! 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滴血认亲吗? 可他不是宋重云啊! 而且……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个局,两个人看似毫无目的的对话,最后却是指向了他,难保没藏着什么后手!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他是不是宋重云,今日这个取血相融之事,都会做成不相融的结果。 目的就是证明他不是皇帝的儿子,不是宋重云。 宋重云脸色微微泛白,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攥紧的手,只有攥紧双手,他才能压住心底的不安和恐惧。 萧知非,你怎么还不来啊!?
第13章 “幽王?”王皇后坐在龙榻边,单手扶额,双目紧闭,半晌她才缓缓睁眼,说道:“既然章太医都如此说了,你便给陛下献血做药引吧。” 房间内气氛寂静。 宋重云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他的脸却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好紧张,好慌乱。 该怎么办? 王皇后瞧着他的发呆的样子,几乎是看见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眉梢上挑:“怎么?你不愿意?” 不愿意啊! 当然不愿意! 你们这明显就是坑,怎么还有人愿意直接往坑里跳吗? “偏、偏方?”宋重云的眸子转向了章太医,故作镇定的说道:“太医院都是用偏方来治病救命的吗?” 他的声音很小,好似蚊蝇,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说的时候还有些发抖,说完之后又紧抿着下唇。 一片死寂。 章太医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幽王这是在质问他的能力啊! 可……这也不是他一个太医能决定的啊! 章太医偷偷望向王皇后,却被对方狠狠剜了一眼回来,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一些,他赶紧哆哆嗦嗦的跪下,解释道:“殿下误会了,微臣使用的药方也是有医书记载,有病例验证过的,并不是一些无根据的方子,只是略略有些偏门而已。” 王皇后原本低垂的眸子,此刻也沉沉郁郁的看向了宋重云。 她还依稀记得当年他在建安城时的样子,意气风发、张扬明媚,是建安城里最矜贵的那个少年,然而如今再看眼前之人,确实除了容貌,和从前的太子无一丝关系。 也难怪有人会怀疑。 昨日入夜,她安插在安贵妃那里的太监钟辛忽然来到凤玉阁,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如何被濮阳侯邓昌那个破落户打了鞭子,又如何被幽王羞辱等等等等,她本来是不愿听他抱怨这些的,也知他们这些狗东西平日里都是如何欺负邓昌的。 想到邓昌那个男狐狸,王皇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腌臜玩意也能住在皇宫里了?! 要不是皇帝护着,早把这个贱货赶出去。 倒是钟辛那狗东西有句话说得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说濮阳侯似乎是把幽王认错了。 至于认错成了谁,钟辛没听清楚。 不过,这已经够了,够她布下这么一个局,来试他一试。 此时此刻宋重云的神态和样子,就连王皇后自己,也不得不开始萌生疑惑。 只是取个血,有何至于慌张至此呢? 除非,他不是真的宋重云,是个假的,他怕与陛下的血不能相融而被戳破谎言! 想到这里,王皇后的眸色更深了,唇角也往下压了压。 “既然章太医所说方药已有实据,幽王也便勿需再做推脱。”她垂眸理了理裙裾,轻轻颔首:“章太医便着手去准备吧。” 宋重云捏紧了藏在衣袖间的手指,按得生疼。 怎么办? 该如何是好? 他若是再一味的拒绝那不是更要招人怀疑了吗? 可是在这个偏殿里,与王皇后独处一室,威压太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 也不知道英来到底有没有找到萧知非? 萧知非你要是再不来,以后就见不到你的“亲亲”未婚夫了! === 建安城外十里,伏牛村。 村子依山傍水,此时又是农闲时节,家家炊烟袅袅,更有一群孩童在村子里嬉戏欢闹。 两匹健硕的红鬃马扬着蹄子停在了村口。 “确定是在这里?”萧知非手中扯着缰绳,手指按的用力,显得指节处都有些发白了。 杨副将则在身后抱拳见礼,道:“听说这村里有户屠夫,姓孟,孟家幼子少时从山崖跌落,脑袋摔坏了,有些痴痴傻傻的,一直没去上媳妇儿,两三个月前,不知孟家人从何处弄来了个哑女,养在家中,吵吵着是要嫁给他家的傻儿子,这哑女身份来历不明,村里便有人觉得蹊跷,报道了官府,官府也派人来查探过,并未有不妥之处,便没在过问此事,前几日您吩咐刘守旺大人从颍川府这边,给京兆尹府送几桩案子过去的时候,刘大人查看卷宗时发现了这个案子,这个伏牛村虽然距离建安城不过十里,却是颍川府所管辖的范畴,他便亲自来查探过——” “那哑女虽然不会说话,但年龄和……”杨副将说到此处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和您要找的女子相仿,便报了上来。” 宋重云遥遥望着村子许久,半晌才道:“刘守旺呢?” “刘大人先进村里等您了,您……”杨历久不知道该不该揣测将军的心思,他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下一句还如何去问。 这几年他家将军一直在找一个女子,没有画像,没有特征,只有大概得年纪,说是孤女无亲无故,这大奉这么多女子,该从何找起? 陆陆续续也找到过一些不明来历的孤女,可是将军查看后都说不是他要找的人。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将军每次发现不是他要找的人之后,都会情绪低落,有时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三四天,有时候又是去演武场练武,一练也要三四天,不知疲惫,不问时候,看着都让人心疼。 萧知非依旧没有动,视线落在那些村子里袅袅升起的炊烟上,良久他才问道:“你说她嫁了什么人?” “是屠夫家的傻儿子。” 萧知非说话的语调让杨历久不寒而栗,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家将军一向是毫无情绪波动的。 悲伤这种情绪,绝不会出现在他家将军的身上。 可现在就连他这个大老粗,都听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将军要找的女子与他到底是何关系,但是杨历久知道,这个女子很重要。 不对。 将军对有个人是有情绪波动的。 萧知非扬了扬手中的缰绳,刚要下马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奔跑之声。 他们回头去看。 飞扬的尘土中有一匹红鬃马疾驰而来,四蹄翻飞,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英来。 “将军!将军!”少年扯着马儿缰绳,急匆匆的停在萧知非的身后,脸上灰扑扑的全是土渣子,他着急的大声喊道:“将军,殿下不好了!” 萧知非眉心动了一下,道:“什么不好了?” 不会是又趁着他不在逃走了吧? 上一次的教训还没有受够吗? 胆子也确实够大的! “他被、”英来急吼吼的来,路上跑得太快,吃了不少土,这一张嘴顿觉得口中呛得难受,顿了顿才继续道:“殿下被请到披霞殿了!” 披霞殿? “不是昨日刚去过?”萧知非指尖拽了一下缰绳,马儿的头便向着旁边转了过去,“谁叫去的?有没有说什么事?” 他一边问,一边扬起了缰绳,等到问完时,人和马已经飞了出去。 英来在后面也调转马头,追上去,大声喊着:“齐光来叫的,说是陛下病情加重了!” 萧知非没再说话,双腿夹着马儿的肚腹,“驾!驾!” 速速回宫。 === “殿下,需要你露出手腕以便于微臣采精血。”章太医身后带了学徒进来,学徒手中捧着白玉碗,“微臣会很轻的,殿下稍稍忍忍。” 王皇后侧过头看着宋重云,耳上的翡翠坠子随着她的转向而微微晃动。 害怕、恐惧。 但又不得不照着他们所说去做。 宋重云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手臂伸出摊平在桌案上,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腕,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紧张的不得了。 然而这时,却见殿门再次被推开了。 宋重云激动的抬眼去瞧。 他以为是萧大将军来救他了。 然而并不是,来的人身形纤瘦,是昨日才见过的濮阳侯邓昌。 “皇后娘娘吉祥。”濮阳侯进殿后跪在地上,对着皇后道:“臣听闻陛下龙体有恙,特前来献药。” 王皇后眼尾上扬,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讥笑道:“献药?你来献的什么药?陛下病重至此,不也有你一份功劳吗!?” 邓昌脸色很白,被皇后这样一说,涌上了一层红色,他垂着头,从怀里摸出个紫檀小盒,双手托着,“此乃邓家祖传秘药,唤三日回魂丸,只要人尚有一息在,这丸药就可将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呵。”王皇后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样的破落子,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何不自己留着,竟然舍得拿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