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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非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拎起酒壶又倒满。 酒液在杯子边沿一圈一圈荡开。 “喝掉它。” 宋重云:“……” 宋重云难以从那种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盯着萧知非的手指,转而又看向他,道:“萧知非,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情绪激动的扯着嗓子喊了那么多,结果对方就轻飘飘递过来一杯酒。 还喝掉? 情绪仿佛被突然关上的门,卡在了门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续。 萧知非眼底依旧深深,他的手微微抬起,再次说道:“喝掉。” 宋重云吐了口气,瞥了他一眼,握住酒杯,往自己的口中送了进去。 甘甜清冽,有淡淡的梨香。 萧知非:“好点了吗?” “好点,”宋重云觉得不对,又转头去看他,“不是,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再听?” 萧知非淡淡笑着,晃晃酒壶,将最后一杯斟满,停在自己唇边,道:“你说了什么?” “我……”宋重云顿了顿,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再去在挣扎。 他望着萧知非唇边的酒杯,舔舔自己的唇,伸手一把握住酒杯,抢了过来,一口饮尽,空杯子又送回到萧知非的手心里。 “啊。” 好像舒服了许多。 也好像伤口没那么痛了。 眉眼沉思,指尖反复把玩着杯子。 “今晚我们住在梨苑,戌时你来我的房间一趟。” === 戌时。 宋重云很准时的出现在了萧知非的房间门口。 萧知非原本在灯下看着什么东西,听见宋重云来了,便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站起了身。 “萧大将军,你唤我来你的寝室,所谓何事?” 宋重云其实有些累了,今日折腾的慌,又心惊胆战的耗费心力,此时此刻,他真想沐浴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萧知非点了点下巴:“过来伺候本将军沐浴。” 宋重云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瞧着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伺候你沐浴?”但是他的嘴巴还是稍微快了一步。 萧知非点点头,指了指西边的盥洗室,道:“替本将军脱/衣/服。” 宋重云连连摆手,“不不不……” 那倒也不必如此吧!? “我手腕有伤,不能沾水,如何能替将军沐浴?不不不……”宋重云头摇得像拨浪鼓,煞白煞白的。 萧知非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本将军再说一次,你遵还是不遵命?” 救命! 这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又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手腕的疼似乎没有脖子被掐那么痛苦。 他声音发抖:“行……遵命。” “那你还不过来,在等什么?”萧知非伸手,手腕间的那串白玉佛珠漏了出来,穗子摇摇晃晃的垂着。 宋重云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萧知非身旁,伸手解开他的外衫,褪下。 他们之间很少这样面对面的站着,这个姿势,让宋重云感觉到对方真的很高! 他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喉结。 不是,为什么刚好就是这个位置?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不对劲。 “……” 宋重云也不敢抬眼,心里慌得很,好不容易才找到中衣的活扣,指尖捏着绳子尾端轻轻一拉。 光滑的绸缎衣衫缓缓敞开。 露出了隐藏其中的男性身体。 宋重云哪敢看,光是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脸就红了。 精悍,强壮。 垒块分明而清晰。 滑腻的皮肤下是爆发力极强的男性肌肉,完美的身材比例以及优秀的肩腰比。 这样的身躯不去做体模可惜。 现在要是能给他纸笔就好了。 只是……宋重云移开的视线,却被皮肤上面一条条极不和谐的疤痕吸引了。 “这……”宋重云仰头,去看萧知非。 萧知非唇角微微一牵:“好看吗?” 啊??? 这,本来是很好看的,可是那些伤痕却严重影响了视觉效果。 萧知非垂视着他的脸,欣赏着他此刻的震惊,“这些伤痕有些在战场上留下的。” 那另外一些呢? 宋重云脸依旧很红,萧知非说话的时候热气落在他的耳后,撩的他酥麻麻的,难受的不行。 “另外那一些,是仇人留下的。” 萧知非唇角微微上扬,笑得让人觉得残忍。 “十岁那一年,也曾有人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划在我的皮肤上,伤口结了痂,他便再划开,再等它结痂,一遍又一遍。” 宋重云愣住了,小脸变得苍白,手指都蓦然僵硬,整个脊背发凉发麻。 “什么?” “下午在凉亭的时候,你说那小刀割着你的皮肤,划在你的肉里,你的触感是那么清晰,那一刻你害怕死了,对吗?” “你说,那感觉我不能体会,我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害怕,对吗?” “可是,你知道吗,我十岁的时候就体会过了,不是一刀,是无数刀,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那种被刀割开皮肤和肉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15章 宋重云呆滞滞地望着对方的满身伤痕,不敢想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而他却可以这般风轻云淡的说出来。 好像在讲旁人的故事一般。 萧知非垂眸,看着眼前这位眼睛瞪圆的少年公子,热气洇湿他的睫毛,一滴雾水滴落,他眨了眨眼,眼中全是可怜巴巴,特别招人心疼。 竟是如此的单纯。 应该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样子。 这一瞬间萧知非忽然好奇起到底是什么家世,才能养出这样不谙世事的少年,才能保留这一份如此简单的美好。 萧知非手指收紧。 他有些后悔让宋重云看到他那些过去的痕迹,是不是又吓到他了? 门外响起低沉的声音:“大将军,宫里来话了。” 萧知非转过身从一旁的屏风上拿过挂着的衣服,拢上了肩膀,他从宋重云身边经过,什么都没说。 等宋重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萧知非早就走到了外厅。 他咽了咽喉头,也赶紧跟着走到了外厅。 来人戴着黑色帷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他的容貌,宋重云识趣的要先离开,腿刚迈开,就听见身后的萧知非说:“殿下留下一起听听。” 宋重云茫然地抬起头,“啊?我?” “与陛下有关,殿下不妨一起听听。” 萧知非手指在飞快的系着衣衫上的活扣,对着来人微微颔首。 “大将军,孟太医传来口信,陛下病得却有蹊跷,他想若是能该找到之前的药方,他才好下决断,但陛下的脉案一直是两位院判负责,他在太医院内未曾寻到,想来可能是在两位院判的值房内,请大将军相助。” 传完口讯,房间内气氛寂静。 半晌,萧知非才道:“你先回太医院,告知孟溪,本将军自会想办法,他只需好好医治陛下即可。” 那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萧知非随后又将杨历久唤了进来:“把殿下送回纪王府。” 宋重云眉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皇宫不是会下钥吗?你不会是想夜闯吧?” 萧知非:“让英来送你回纪王府,其他的事情你无需多管。” “可……” 宋重云的话没说出口,就被萧知非打断了,他眉梢微微挑起,唇角勾着笑意:“怎么?殿下是在担心我吗?” 宋重云涨红了脸,“自然不是,大将军武功那么好,即便是夜闯皇宫,也没有人能拦得住您!” 说话间英来已经站在了门口,宋重云转身后又突然停下步子,回头问道:“我能不去纪王府吗?” 萧知非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 昭阳宫。 “母后!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纪王眉头紧锁在大殿内踱来踱去。 皇后正襟危坐,端起手边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语气重隐隐透着怒火:“本宫也不想放走他们,可萧知非杵到那,谁能拿他怎么办?”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何你们都这般怕他!”纪王直接坐在椅子上,重重的拍了下手边的桌案。 皇后缓缓放下杯子,长长呼了口气,昳丽的目光望向纪王:“你不要总盯着那个幽王,他已经被废过一次,没有希望了,不过是靠上了萧家这座大山,他还想在朝堂上弄出水花来?哼!” “绝无可能!” 青瓷茶杯重重的砸到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我始终觉得这个宋重云有蹊跷,他与从前性子截然不同,我必须得再想办法做一次滴血认亲!” “够了!”皇后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屏风处,她说道:“天色不早了,又折腾了大半天,本宫也累了,你赶紧拿着本宫的令牌出宫去吧。” “母后……!”纪王也站了起来。 “本宫说话你听不见吗?回去!此事到此为止!”皇后走到了屏风后面,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去招惹萧知非和萧家。” 说完便走进了内殿之中。 == 苍雪院在王府的西北,与大门之间隔了好几座阁楼。 夜风寒冷,宋重云一路吹着冷风走到纪王府的后园里,脚步却有些沉重。 听萧知非的语气,这偷药房的事情他是打算要亲自去办了,可皇宫这是什么地方,怎能允许他随意进出? “你家大将军有令牌?” 英来愣了一下,表示没听懂。 “就是能随意出入皇宫的令牌。” 英来挠挠头,道:“只有皇家才能随意出入皇宫,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也不能违反祖制。” “那皇宫下钥之后,若想进出该怎么办?”宋重云又问道。 英来笑道:“这个普通人自是不行的,但是像殿下您这种亲王是可以走角门进出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殿下您不知道这些?” 宋重云紧张了一下,竟然忘了他这些事情他本来应该比英来更清楚才对,只好解释道:“我在禹州呆的久了,宫里的事情记得不多。” 英来“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个人绕过一道阁楼时,忽然英来拉了一下宋重云的袖子,挤眉弄眼的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宋重云立在原地,听到槐树后的角楼檐下传来说话的声响。 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堆砌的假山。 黑糊糊的身影在檐灯下拉的狭长,宋重云和英来悄悄躲在了假山旁边。 “王爷,我们在太医院的两个院判,都被萧将军给废了,现如今太医院由个姓孟的御医暂管,听说是萧将军亲点的,我们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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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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