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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晋沅落落大方,说话得体,若不是早早看过资料,宋重云根本不相信那个草包纪王能生出这么个优秀的儿子来。 但是往往基因总会有变异。 他暗自偷偷观察宋晋沅,只觉得他风流蕴藉、含蓄内秀,颇为喜欢。 “没事没事,只是眼下的事情,还要麻烦晋沅了。” 二人说这话,就已经走到了王妃所居住的望雪院,绕过影壁,远远就瞧见了灰色大氅下裹着的女子正跪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宋晋沅这才知道,为何六叔来的时候穿得那么少了。 他在心里不禁又对这个六叔起敬,当今在世,能有几个富贵公子肯为了自己的下人,这般费心,宁愿自己冻着,竟也肯将氅衣给个婢女御寒。 更何况,这人还是亲王。 宋晋沅走到正厅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唤道:“母妃开门,晋沅来探望您了。” 大门很快就打开了,纪王妃崔氏站在门后,喜笑颜开,宠溺的拉着宋晋沅的手,关切的问道:“我的孩儿,怎么下着雪还往外跑,若是不小心滑到了可是要母妃心疼的。” 宋晋沅调皮的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看身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母妃为何要罚六叔的婢女?” 崔氏脸色一白,知其来意马上严肃下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快回去念书,莫要管这些闲事。” “母妃,您忘了吗?前几日孩儿随母妃去相国寺的祈福的时候,主持师傅曾说过,母亲最近有无妄之灾,所以要广结善缘才能化此灾祸。” 宋晋沅说完还冲着一旁的宋重云眨了眨眼睛,那意思似乎是在说,瞧我的好吧! “无妄之灾?” 崔氏口中暗暗嘀咕,若真是惹了萧知非,可不就是无妄之灾了吗,可是皇后那里可怎么解释的好? 她身后的嬷嬷突然附耳低低咕哝了几句什么,崔氏脸上神色一变,低低问道:“这、这行吗?” 那嬷嬷点点头。 宋重云发现那个嬷嬷眼神犀利的在望向自己,有些让人害怕,总是莫名想起电视剧里那些“老巫婆”来,他赶紧将眼神挪开。 宋晋沅却厌恶的望了那个嬷嬷一眼,虽然他也没听见她到底跟王妃说了什么,但就是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母妃,算了,婢女也是人,再说她又是六叔身边侍候的,不妨还是让六叔罚她吧,您若是心疼那白玉观音像,六叔在路上说了,他愿意再帮母亲去求个更好的回来,金身的,好吗母妃?” 孩子一撒娇,母亲就心软。 纪王妃看看宋晋沅,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嬷嬷,最后扬起了下巴,说:“六弟,没想到你看着温温吞吞的,倒是知道我的软肋,知道你求情我肯定不同意,便请了我的晋沅来替你求情,嫂子也是当真小看你的本事了。” “罢了罢了,这丫头赶紧走吧,以后千万别来我的望雪院了,看着就心烦。” “六弟,你也快回去暖暖吧。”纪王妃又转向宋晋沅,声音温柔了许多:“走快进来,母妃给你留了榛子酥,你最爱吃的。” 宋重云回到房间里时,觉得眼皮很沉,头也发晕,只脱了外衣就躺在了床上。 又觉得浑身都在发冷,便将被子拉到下巴上,紧紧捂着。 迷迷糊糊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只是觉得头越来越晕,身子也越来越烫。 “妈…” “妈…我好想你…” 萧知非一进门,就听见床上的人在低声呢喃。 他走过去的时候,见着人脸蛋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柔软的唇一开一合微微张着,溢出一声极低的声音:“妈…” 萧知非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的刺手。 生病了? 早晨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只一天的功夫,就烧成这样了? 萧知非想站起来去让人叫大夫来,哪知却被从杯子边缘偷溜出来的手抓住了。 “我好想你啊…” 萧知非一顿:“嗯?” 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湿润明亮,但是看着迷迷糊糊的。 萧知非试探:“宋重云?” 对方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即又马上闭上,口中咕哝,萧知非将自己的脸贴近了,才听到他说的是—— “是颜安青…不是宋重云…” 哦?原来你的名字叫颜安青。
第22章 说完那句话之后, 宋重云的手就泄了劲,垂滑下来,两只眼睛也紧紧闭上, 只是眉心皱着, 本该水润的嘴唇上也起了干皮。 萧知非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喊了杨历久进来: “去查查他今天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叫冯宝儿来给他看看。” 杨历久往床上偷偷瞥了一眼,又看看自家将军那难看的脸色,心想总算能有人让将军开窍了,竟有些暗自欣喜。 他刚走到门口,又听见萧知非吩咐道:“去把英月叫到正厅, 我有事要问她。” 英月虽然在雪地里跪了许久, 但她毕竟常年做着粗活,身子比宋重云要强健许多, 回来之后又缓了一会,现下倒是能自己走,只是走起来腿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看着英月也狼狈不堪的样子,萧知非心里沉了一下, 他面容冰冷而麻木, 问道:“把殿下今日在府中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来。” 英月此时脸颊依旧又红又麻, 头也很沉,但是还是坚持将午后发生在望雪院的事情, 都复述了一遍。 “白玉观音像是你摔碎的吗?” 英月涨着脸摇摇头。 萧知非细细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过了许久才徐徐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去找杨历久领罚, 知道我为何要罚你吗?” 英月鼻尖也红红的,垂着头不敢去看萧知非,她道:“奴婢知道,不该让殿下将他的氅衣给奴婢。” “去吧。” 天色渐暗,屋内点了灯,橙黄色的灯光一圈一圈的照在地上。 萧知非手里拿着匕首,坐在桌案前,他的眼中跳跃着火光,手中的匕首却在阴影里,阴森森的。 捏着帕子,在匕首上轻轻抚过。 既然他们都想让皇帝永远睁不开眼睛,那他就必须让皇帝好好的活下去。 不都想要太子之位吗? 那他偏偏要让宋重云坐上太子之位,从前属于他的东西,他要一点点都拿回来。 拿回来,再毁了,应该很痛快吧! 地狱一直都很空,如果他要下地狱的话,那就全部都陪他一起吧。 白刃擦过烛火,一晃而过,萧知非却突然在上面看见了那张爱红眼睛的脸孔。 他的心里一缩。 如果以后做完这一切,就放他自由吧,反正他一直都很想要自由。 外面的脚步声,打断了萧知非的思绪。 “将军。” 是冯宝儿。 “进来。” 冯宝儿见礼之后,道:“将军,殿下无事,只是着了风寒,思绪过重,才会发热的,卑职已经开了药方,一会我亲自煎了药送过来,服上三天就好了。” 萧知非眉梢动了动,问道:“三天才能烧退吗?” 冯宝儿道:“殿下身子弱,不能用重药,需要慢慢驱散寒气。” 二人说话间,忽然听到门外有人禀告:“将军,世子来访。” 听到来人是谁,萧知非多少有点意外,他之前倒是极少听到关于纪王这个儿子的事情,本来是不想见的,但是听英月刚刚所说,今日之事倒是多亏了这个世子解围,便也不好拒绝,道:“请他进来吧。” 宋晋沅推门而入,见着萧知非先是行了一礼,道:“萧大将军。” 萧知非先是将人上下扫了一圈,才扯扯唇角笑道:“世子。” “将军,不知道六叔怎么样了?今日天寒,我看六叔穿得单薄,想着这几日宫中的太医在,便让周太医煎了一副祛风寒的药,不知可否让晋沅见见六叔,晋沅想替母妃跟六叔道歉,其实母妃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而且……”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说不出口了。 萧知非看着他,问道:“而且什么?” 宋晋沅抬眼看了看冯宝儿,抿抿唇,才道:“那白玉观音像碎的蹊跷,我猜应该与六叔身边的侍女并无关系。” “哦?是吗?”萧知非修长的手指又抚上了腕子的佛珠,整张脸背着光源,陷进阴影里,看着阴恻恻的。 宋晋沅点点头,又抬眼说道:“将军,晋沅将皇爷爷之前御赐的百年野山参拿出来,让周太医煎成了药,能否……” 他欲言又止,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次大概率是自己的母妃故意冤枉六叔的婢女,虽不知道那婢女为何不愿意为自己辩解,但是萧知非的冷酷冷血他还是早有耳闻的,得罪萧家总不是好的选择。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宋晋沅还是想替自己的母妃尽量弥补。 他双手提着檀木食盒,举到了面前。 宋晋沅紧张的额头冒起了虚汗,紧紧抿着唇,他一向都是不闻窗外事只读自己的书,从前除了宫中必要的宴会,极少参加各种活动。 也许正因为如此,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在别人看不见的真诚。 只是冯宝儿听见野山参这三个字,眼珠子转了转,歪个头问道:“世子说的野山参,是多少年的?” 宋晋沅老老实实地回答:“太医说应该有五十年以上。” 冯宝儿听得满眼放光,眸子都放大了三分,他赶紧看自家将军:“将军,要不让卑职看看那药,若是对症,加一味野山参正好能给殿下调理身子,好得更快。” 萧知非抬抬手,示意冯宝儿去看。 冯宝儿小心翼翼的将汤药端了出来,用力闻了闻,而后又用汤匙浅浅抿了一口,吧嗒吧嗒嘴之后,点点头道:“对症,将军这药对症。” == 宋重云睡得很不安,可是头疼欲裂眼皮也沉的无法睁开,整个身子都痛,他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口干舌燥,便呜咽着:“水……喝水……” 很快,唇上就被水打湿了,他贪婪的舔了舔,但仍觉得不够,便又哼唧着要喝水。 有个人将他的头托起,汤匙放在他的唇边,宋重云很快就喝了进去,就这样不知道喂了多少之后,他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眼睛眯了一条缝。 透过缝隙,他模糊的看见个身影,不是英来,比英来要瘦些,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又觉得睁眼好累,闭上眼睛问道:“你…是谁啊?” 那边的声音低哑:“殿下,我是将军派来照顾你的。” “英月呢?” “英月也生病了,英来给将军办事还没回来,所以卑职先来照顾你。” 听他这样的说,宋重云便放下心了,既然是萧知非派来的人,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他又继续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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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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