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的身世他不完全知道,但是也从这么多年的侍奉当中,略略猜到一二,当初他们要回来建安城时,将军曾对所有的人说过,也许这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冒险,若是有人怕了,可以选择离开,他不勉强。 但是需要留下一条舌头。 萧家军没有一个怂货。 他心疼他家将军,年纪轻轻就要背负沉重的恨。 将军说过,他的生命因为有恨才能活得下去。 冯宝儿回望了一眼那间寝室,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至少,从今以后将军的每一次不要命都会多了一份牵挂。 或许是件好事吧。 就在他走到苍雪院大门口的时候,忽的与匆忙而来的杨历久撞了个满怀。 “哎呦,不长眼睛吗?” “妈的,眼睛瞎了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看清是对方之后,又互相送给对方一个白眼,杨历久低着头就要往里面冲,被冯宝儿伸开双臂拦了下来。 “干嘛?” “找将军啊!” “将军还没起。” 杨历久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将军,每天卯时初刻就会起床练剑,这么多年从未间断过……” 还没说完,他打了个激灵,忙揉了揉不可置信的眼睛:“真的没在练剑?” 冯宝儿叹了口气,双手抱在身前,道:“挺大的个子,怎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杨历久没空跟他斗嘴,继续往里面冲,再次被冯宝儿挡了下来。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看不见我要找将军是吧?总是挡着我算怎么回事?” 冯宝儿来回扯扯嘴角,满脸嫌弃:“将军和殿下还没起,这么说你能听懂了没?” 杨历久怔在原地愣了一会,这才缓过味来,笑得灿烂:“哦哦,懂了懂了。” 冯宝儿知道萧知非就算是折腾一夜,也不会太晚起来,叉腰指了指柱子旁边,冷声道:“杨副将在这等将军起了再去禀告要事吧,我要先回住处备些药。” “慢走不送!” == 宋重云感觉自己这个觉睡得极累极累。 好像在现代的健身房里举了铁,又好像是跟沙袋打了一架,没打过,反而被沙袋给压了。 身上没有一处不酸疼,他闭着眼睛,试着弯弯手指,牵动的小臂上肌肉果不其然的又酸又痛。 怎么?还真的跟人打了一架? 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努力去回想夜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生病了,他躺着睡觉,他口渴,有人喂他水…… 自那之后为什么就不记得了呢? 宋重云挣扎着睁大杏眼,这间屋子明显不是他一直住的那间房,可,却是那么的熟悉,屏风上绣得骏马图,墙壁上挂的山水图,博古架上摆着的各色各样的瓷瓶和玉器摆件。 他想起来了,这是萧知非在纪王府的那间寝屋。 视线又回到了床上,他低着头往下看,身上的寝衣是上好的全新的绸缎,可偏偏就不是他自己的,因为明显大了好几圈,松松垮垮的搭拉在他的身上,半个肩膀已经露了出来。 他转过头想把衣领拽上来,却一不小心看见了自己肩头上的红痕。 这是什么东西? 宋重云心口一紧,手有些发抖,他害怕的扯开自己前襟,眯着眼睛瞧了一下。 “啊啊啊……”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仅浑身都是那些东西,嗓子也哑了。 原本绵绵娇娇软软的声音,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小鸭子,稍微吞咽一下就会喉咙剧痛。 他这是在梦里唱了一夜“K歌”吗? 一时之间,他几乎对于自己到底是在现代还是在大奉产生了一种混乱的错觉。 直到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殿下是醒了吗?” 他还在大奉,还是宋重云,他也确实是在萧知非的寝屋里,那请问他这一身的奇奇怪怪的红痕和这个破锣般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的翻身,某个特殊的地方有一种奇异的疼痛感,宋重云后背冒出一阵寒意,脑子里忽的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 这个床榻上弥漫着他十分熟悉的味道,而他也隐隐闻到了他的身上,衣衫上,被褥上,甚至是头发丝上,都被这种味道充斥着。 他隐隐的意识到,可能昨晚发生了一场不可名状的大事。 在他烧糊涂的时候,他跟萧知非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给做了。 从骨髓里泛出深深的无力感,他每一个正常的动作都变成了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为什么这样呢? 萧知非为何能对他用强呢? 他们明明只是契约的关系,只是一起演一场戏,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从没想过,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演这场戏。 就算一定要为演戏奉献,难道不该征得他的同意吗? “呜呜呜呜……” 宋重云所有的委屈终于失控了,他的眼泪顺着发丝流到了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我不是玩物……”
第25章 建安城难得见到冬日暖阳, 前几日下的雪慢慢融化,污水混着泥滩在各种路上,有人踩上去不免都会沾上一片脏污。 萧知非刚出丹凤门, 杨历久就驾车赶到他的面前, 他从车子里拿出脚踏, 垫在萧知非的鞋履前, 道:“将军小心,这雪一化,地上就难走。” 萧知非提着袍角迈到了脚踏上,正欲上马车,忽的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王爷, 请留步。” “杨大人。” 来人是内阁辅臣、文华殿大学士杨疏, 只见他疾步走到雪水中,污渍染脏了绯红蟒袍。 “将军, 杨某家中车夫告假,不知可否借将军的马车送一程?” 萧知非唇角扯了扯,淡淡笑道:“自然可以。” 二人进了马车车厢,身后皇城的高檐和楼台渐渐行远,萧知非掀开车帘向外望了望, 问道:“杨大人找萧某所谓何事?” 杨疏拱拱手见礼, 道:“萧将军可否听说, 太医院前院判章泽, 昨夜在大理寺的监牢里自尽了,听说是撞墙而亡, 场面惨烈无比,您说他为何要自尽?” 萧知非抚着手腕上白玉佛珠,半笑不笑:“真的是自尽?杨大人就是这样给本将军看着犯人的吗?” 杨疏原名陆源, 原是萧父手下一个小小副参将,十年前,杨疏突然离开萧家军,改名换姓后只身来到建安城参加科考,没想到竟然一举中第,成为当年最黑的那匹马,后来,在某些神秘力量扶持下,杨疏平步青云,一路升迁,从大理寺少卿再到刑部尚书,直到今日成为最年轻的文华殿大学士和内阁辅臣。 杨疏眉尾跳动,脸色一变,赶紧跪在车厢地板上,道:“将军恕罪,是杨疏疏忽,只顾着提防纪王那边的势力,却让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混进了牢狱里,等下官得到消息的时候,章泽已经自尽了。” 他的眼睛余光扫到萧知非手腕上的白玉佛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曾经洁白无瑕的佛珠,此时已经隐隐泛了些红,与萧知非身上的绯红蟒袍逐渐混为一体,十分妖异。 半晌,萧知非才开口:“此事暂且先放下,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章泽之死日后再罚。” 说完萧知非垂着眸子,又道:“先起来。” 杨疏被车帘透过来的冷气吹得哆嗦,又怀疑自己听错了,谁不知道萧将军有错必惩,绝不会日后再算,他战战兢兢坐回位置上,又看向萧知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萧将军今日身上的煞气好像淡了许多。 萧知非从怀里摸出张卷纸,扔给杨疏,道:“若是想立宋重云为太子,可否能做到?” 闻言,杨疏的屁股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幽王……殿下?” 萧知非转过头看着他,点头笑了笑,“是。” 杨疏的嘴角抽动,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了好一会才说:“幽王殿下是被废之身,当初被流放禹州是有明文诏书的,陛下念及血脉之情,最终还是保留了亲王的王爵,但是都知道那不过是做给百姓看的,幽王在禹州据说过得还不如纪王府中的猫猫狗狗……” 衣袖一挥,萧知非打断了他的话,“这些不需要跟本将军重复,我只问能不能做到?” 杨疏想说绝无可能,但他从萧知非的眼中看出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一个字—— “能。” 萧知非眉眼愉悦至极,“很好。” == 来月捧着热水往苍雪院走,她膝盖还有些疼,但是她更不放心殿下。 毕竟殿下是因为救她,才生病的,虽然将军没责备她,也只是让她痊愈后再去领罚,可她心里却愧疚不已。 她生来便低贱,怎么配主子来救她呢? 宋重云趴在床上,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最终和着眼泪睡着了。 这一次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村庄田野之中,过着普通庄稼汉的种田养鸡的辛苦日子,有一天村子里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很凶很凶,他们用刀剑架在那人的家人脖子上,威逼着他。 那个人不停的哭,不停地哀求,但是却看见寒气森森的刀扎进了他亲人的胸膛里。 他不得已,跟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一起离开了村子。 整个梦像一部哑剧,没有一丁点声音。 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从那追在身后痛苦不舍的老父亲口型,看出了他喊的名字: “安青,安青!” 宋重云猛地睁开眼睛,心口腾腾腾的剧烈跳动,只能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眼泪不自觉的唰唰往下掉。 喉咙依然疼的像在被火灼烧着,他极度口渴。 然而手边却一个茶杯都没有,他想喊人,却根本发不出一个音儿。 身上的疼痛似乎是缓解了一些,只是某些特殊的位置,依旧火辣辣的疼。 这些身体的不适,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委屈的眼泪又蓄满整个眼眶,马上就要滑落下来的时候,忽的房间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 英月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宋重云已经醒了,这才整个人都走进来。 她还没说话,先红着眼睛往地板上一跪,疼的她龇牙咧嘴,但是她还是强忍着伏地磕头,浓浓的哭腔开口:“殿下,都怪英月太愚笨,才害了殿下生病……” 宋重云此时此刻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事,只对着她手里的茶壶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哑的说道:“水……水……” 英月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宋重云,才吸了口气“哦”一声,赶紧起身去拿茶碗倒了一碗水,递给了宋重云。 他接过茶碗,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