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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他这条命,还要看宋重云的心意。 不知道为何,宋重云这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话时软绵绵的,望向他的眼睛泪水汪汪,让萧知非心里的硬壳忽然塌了一块地方,露出其中的柔软。 宋重云看萧知非知道了他的心思,心情也稍稍好了一点。 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惩罚宋晋沅,而且这场架打下来,他想了想对方脖子上那五道赫然的血痕,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吃亏。 一番整理之后,宋重云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的还算整齐。 纪王妃和宋晋沅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并不好,尤其是宋晋沅,狼狈不堪不说,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都有些血痕在, 萧知非看着宋重云走过来,伸手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 宋重云的手又软又小,萧知非一只手便将他的两只手都紧紧握住了。 “宋晋沅,那日你送到云儿房间里的汤药里,是否被你下了情药?”他望向宋晋沅的目光如一道寒剑。 宋晋沅嘴唇发白,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纪王妃一眼,明显感觉到他母妃的神情不对劲,心里便又肯定了几分,可是他还是想在挣扎一下试试,于是抿了抿唇回答道:“将军,当日的汤药您身边的大夫是验过的,没有问题。” “哦?”萧知非唇角微微上勾,眉眼弯了下来,露出那种看似温和的笑容,道:“那就怪了,云儿除了那碗汤药,便再没喝过任何东西,那他中的情药又是从何而来呢?” 宋晋沅心口紧缩,额头冷汗涔涔,垂着眼睛道:“晋沅听说当日,有贼人混入六叔的房间,意图对六叔不轨,会不会那个人?” 宋重云知道他说的是当日出现在房间内,易容假冒护卫的那个“小厮”,其实事后想想,那个小厮的行为确实很奇怪,说他意图冒犯吧,他好像确实是在“冒犯”自己,但是所有的行为又显得十分刻意,不像他一直坚持所说的,是因为倾慕自己爱而不得,才想霸占自己的身体。 他更像是—— 受了什么人的指令,故意玷污自己来了。 如果真的如此…… 宋重云不仅打了个寒颤,那他们的心思也忒歹毒了点!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污他清白,然后破坏他和萧知非的婚约,让萧知非嫌弃他,讨厌他。 萧知非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一分。 然而他还是表现出那副不知喜怒的神情,只是声音更冷了,“听说?听何人所说?当日苍雪院内所发生的事情,除了我和杨副将,再无旁人知晓,世子又是从何知晓的呢?” 他眉眼突然弯了弯,轻笑出声,望向杨历久问道:“是杨副将说的吗?” 杨历久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跪下,伏地道:“绝对不是卑职说的,若卑职有说出半个字,便自愿当场切断一指。” 萧知非看看他,又望向宋晋沅和纪王妃,问道:“杨副将敢用断指发毒誓,不知王妃和世子敢不敢发誓呢?” 纪王妃咬紧下唇,忽而抬头,道:“萧知非,别人都怕你,本王妃可不怕你,你不过是个一品军侯,王爷却是大奉的亲王,就算药是我下的,你敢把我怎么样?” 宋晋沅着急的转身去捂纪王妃的嘴,使劲摇头,道:“母妃,你是气糊涂了?不可胡说,他们没有证据说是咱们下的药,若要有证据,他早就要直接抓人了!” 闻言,萧知非又笑出了声,“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是云儿说是你下的药,我信云儿的话。” 宋重云扭头去看萧知非,他没想到仅凭他的一个猜测和直觉,萧知非就直接下了决断,将毫无证据的事情,扭曲成了既成事实。 萧知非笑着说出这番话,本身就是一件最让人恐惧的事情。 宋晋沅急着辩解,他望望纪王妃,又看看宋重云,忽然举起一根手指,道:“本世子也敢发誓,若是六叔中的情药与我宋晋沅有关系,我自愿断一指。” 话音刚落,众人发现萧知非的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宋重云离他最近,看的也最清楚,萧知非手中拿着的事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匕首。 萧知非将匕首递进宋晋沅颤抖的手心里,“是世子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来动手。” 匕首上寒光森森,吓得宋晋沅手掌一软,“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嗯?” 宋晋沅忽然扑倒宋重云的脚下,付在他的脚面上,哀求道:“六叔!晋沅错了!晋沅不懂事,晋沅对不起六叔,六叔能不能劝劝将军,看在您与我父王是亲兄弟的份上,恕了我的罪!” 宋重云其实没太懂萧知非的想法,他试探的看向对方,却只能看见萧知非勾起的唇角。 “要不……再换个惩罚?”宋重云捏了捏萧知非的手指尖。 萧知非没说话,依旧盯着地上的宋晋沅笑着。 好像地狱使者一般。 宋晋沅眼泪鼻涕横飞,又是磕头:“将军,晋沅明日跟父王一起去萧府给六叔请罪,求将军网开一面!” 萧知非却好像突然合了心意,蹲下身子:“好啊,那你明日便跟纪王一起来萧府吧,你父王应该知道该怎么赔罪的,对吗?” 宋晋沅怔愣了一下,对上他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吓得冷汗涔涔。 他瞬间就懂了。 萧知非想要的赔罪到底是什么。
第41章 随着宋晋沅和纪王妃一众人等的狼狈离开, 相国寺终于重新陷入了清净。 寺里的大和尚驱散了那些伸长脖子想试图凑热闹的百姓,将萧知非和宋重云迎到了后院的静室里。 住持无应大师来赔了半天的不是,又再三确认萧将军没有怪罪于相国寺的想法后, 脸色才缓上了几分颜色, 出门前一再恳请这二位贵客今夜一定要宿在相国寺内, 并且亲自为二人于后殿内供上长明灯, 交代妥帖后,才舒了口气走出静室。 宋重云看着无应大师关上门,才仰头有些迷茫的望向萧知非。 他不明白萧知非为何要纪王亲自上门,这其中又打的什么盘算? 萧知非将桌案上的素斋点心捏起一块,送到宋重云的唇边, 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阴森和冷意, “打架也消耗力气,肚子饿了吧?相国寺的素斋点心有些名气, 平常人轻易也尝不到。” 他看着眼前的人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森林中迷路的小兽,茫然的看着自己,眼眶和鼻尖都有些微微发红,那些因为情绪激动而留在肌肤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散去。 只是视线落到那双软若无骨的手上时, 却看见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香气扑进宋重云的鼻息内, 搅动了肚子里的馋虫, 他伸出粉红的舌尖, 浅浅的舔了一下点心。 萧知非其实早看穿了宋重云的想法,他一边喂着对方, 一边笑道:“明日,纪王一定会带着宋晋沅来萧府给你赔罪,我想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宋重云咬了一小口点心, 酥渣落在唇边,他的长睫扇动,问道:“将军到底想要什么?” 萧知非抬手在他的唇边轻轻擦擦,道:“属于你的东西。” 手指的温度炙热,擦过敏感的唇下肌肤,宋重云如同触电一般怔住,心口猛烈的跳动着,抬头间与萧知非的视线相遇,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透出的一丝火光,像是要化成丝线,将宋重云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他忽然想到,自己为何要来这个寺庙里。 宋重云一下子跳了起来,慌乱的在房间里四处翻看,终于在一堆落尘的经书里找到了刚才那个大和尚所说可以去除邪念的《法华经》。 一只手还捏着被宋重云咬了一口的点心,萧知非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的离开,又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在屋里翻了一通之后,手里拿了本经书。 “云儿这是要做甚?” 背对着萧知非,宋重云干脆不转身,他轻轻吹掉了经书上覆盖的浮尘,道:“我要抄经。” “抄经?” “对!”宋重云垂着眼睛,尽量不跟对方视线相交,他拿着书坐到了书桌前,似模似样的抽出纸,开始研墨。 这间静室本就是供给香客来休憩的,房中备着所有抄经所需的物件,宋重云在经历了把墨溅出来、把笔掉到地上、把纸戳破洞几个不太顺利的过程之后,终于捏着笔去沾墨汁,提笔准备写字。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袖子口又不小心沾上了墨汁。 宋重云的耐心终于在这一刻被消耗完,将手中的笔一扔,跌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萧知非挑挑眉梢,拍拍手指尖的残渣,站了起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书院里没教该如何准备文房四宝?”他走到宋重云的身边,看着他被弄脏的衣袖,问道:“抄个经而已,云儿怎么如此慌乱?” 宋重云脸上挂满泪珠,细白的肌肤染上一大片红,本就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更是蓄满泪水,他推了萧知非一把,哭音浓重:“都怪你!” 萧知非手掌顿住,“怪我?为何?” “若不是你,我就不需要静心,不静心也就不用去除邪念,那我也不会来这里,不会跟人打架,更不会要抄什么倒霉的经……” 萧知非:“……” 无力申辩。 不过,萧知非马上提取到重要内容:“你静心是因为我?” 宋重云抽噎了一下。 坏了,他说错话了。 “说呀?回答我!”萧知非突然伸手掐着宋重云的雪腮,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宋重云与自己对视,“为何需要静心?” 宋重云惊慌无措的望着萧知非,红通通的眼眶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他用力的摇头,嘟囔:“放开我……” 他如小猫般柔弱的眼神唤回萧知非的理智,他松开宋重云的脸颊,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萧知非指尖在宋重云的脸颊上擦了擦眼泪的痕迹,才道:“进来。” 门外进来的是个小沙弥,身材瘦小,宋重云只看了一眼,便看见他的右眉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垂下眼睛的时候,视线落在萧知非的手上。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状,大约是因为太过于用力,关节处已经开始发白,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宋重云赶紧抬起眼睛,看到萧知非眉心用力的皱成一团,唇瓣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都因为某种情绪而紧绷。 而更不可思议的,他在萧知非的脸上看到了激烈和恐惧两种情绪。 宋重云又再次看向那个小沙弥,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仰起头,望向萧知非。 那个小沙弥手中端的托盘掉到了地上。 “啪嗒!” 小沙弥瞪圆眼睛,捂着嘴无声地痛哭,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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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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