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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出门急,忘带了。”宋重云编了个最常用的理由,“我就住一夜,明早城门开,我就要出城的。” 小二抿了下唇,睨眼看着他,过了好久才从下面拿出个钥匙扔到桌子上,“押金,20钱。” 宋重云手指紧扣,他身上没有钱。 但是,他有东西。 宋重云解开身上的小包袱,从里面摸出个青花瓷杯,放在店小二面前,“银子用完了,这个抵押可以吗?” 店小二揉了揉梦惺的眼睛,盯着那青花瓷杯,又抬眼望着宋重云,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道:“行吧,客官先上去住吧。” 宋重云这才长舒了口气,抓着包袱一瘸一拐的爬上了楼梯。 逃命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闲下来了,才发现自己的脚腕已经肿成了大馒头。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宋重云眼眶红蒙蒙的,他坐在床边上,盯着脚腕,仿佛眨一眨眼,就会落下泪来。 为什么别人的穿越都是金手指啊,系统辅助啊,凭什么到他这里就是呼吸都会丧命的那种? 他要是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 雪落无声,院中枝上昏鸦飞离。 鞋袜已经湿透,双脚冻得青紫,与筒袜冻在了一起。 宋重云将双脚清理干净,又泡了会热水,这才渐渐缓过来,一阵阵发麻发疼。 他盖着厚厚的杯子,蜷缩成一个团,靠在床边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人已经睡着了。 = 宋重云睡得很轻,而且他觉得自己根本没睡多久,就被楼梯上闹哄哄的声音给吵醒了。 “哪一间?” “是这吗?” 他微微迷了眼,窗外明明还黑着,怎么外面的动静就这么大了? “嘭!” 他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宋重云吓得一哆嗦,眼睛开没睁开,就举起双手:“大将军饶命!” “就是他!那东西就是他给我的!” 不对。 这声音不像是萧知非。 宋重睁了半只眼睛,看见的是店小二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官衙打扮的人。 为首的一人抬手挥了挥,后面两个人拖着铁链子径直冲他就过来了。 “不是,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宋重云害怕的在床榻上跳了一下,缩着往角落里逃。 “干什么!?你干了什么?!” 为首官衙一眼就看见了宋重云的小包袱,快步走过去抓住,扯着一角扒开里面,这一看给他脸都吓白了。 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欣喜若狂。 “好好好,果然是王府的东西!你这贼人偷了王府的器皿,还敢大摇大摆的拿出来,真是白白给我们送功来了!” 根本由不得宋重云分说,三个府衙就把他直接绑了起来,押回京兆尹府衙。 = 府牢里光线灰暗,宋重云冻得手脚发凉。 刚在客栈稍稍暖和点的身子,一下又被拖进了这种鬼地方。 他一定是穿越的姿势不对,才会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 看押的狱监把他扔进来之后,就没了踪影,现下这个地方除了其他牢间里凡烦人的哀嚎声,可就算是旁边这几只老鼠吱吱叫的欢了。 捆他的绳子嘞的紧,他只能踢踢脚尖,以免那双腿长时间弯着,在缺血坏死。 可惜了这双大长腿,跟着他真委屈。 宋重云转动眼珠,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乖乖去做废太子,说不定跟萧知非谈谈条件,也许……至少过得舒服啊!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萧知非你个乌龟王八蛋!” “你就不能来救救我吗?!” “我不想死啊!” 就算真的死,做皇子死总比下大狱当阶下囚死要体面得多吧! 话音刚落,牢门打开了。 马灯的光照亮了小半个牢房,一道长长的影子,从牢门口拉进。 “现下知道不想死了吗?” 那个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春日里将化的雪一般,还带着笑。 宋重云惊得扬起了头。 萧知非那张宛若仙君的脸被灯光映的半明半暗,更添了几分神秘。 “叮当!” 宋重云知道,那是萧知非在捻动佛珠时发出的声音。 他很怕他,可此时此刻,他又是如此的渴望能见到他。 须臾,萧知非才道:“以后还逃吗?” 宋重云身子一颤,只能抿着唇摇摇头。 “那跟我回去吗?” 他宋重云眼眶微红,他知道他没有理由拒绝他。 片刻后,宋重云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冲着萧知非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颤声道:“我要出去,我要回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想好了?” 宋重云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你不是不愿意吗?”萧知非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那样的目光,让宋重云眼里的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只是害怕,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 “松手。”萧知非道。 宋重云泪珠子砸了下来,又努力的抱得更紧了一点,他摇头:“我不。” 见他不肯松手,萧知非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双手攥住他的胳膊,正视他:“我说过,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你死,这一次我不再追究,若你还有下一次——” 萧知非一只手掐住宋重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7章 好累。 行至末路的无助。 眼皮好沉,宋重云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软绵绵的垂着。 萧知非将人搂进怀中,这才觉出不对劲,伸手去探宋重云的额头。 好烫。 单薄的里衣已经被汗浸湿,瘦弱的身子一直瑟瑟发抖。 生病了自己都不知道吗? 手掌托住脖颈,触之便觉的滚烫,萧知非眉心皱起,另一只手掌抄住宋重云的腿弯,将人横抱起来,烟色大氅将二人裹在了一处。 阴冷的风透过生锈的铁门缝隙,吹到了大牢壁上的火把上,呼呼作响。 京兆府尹周升听闻属下来禀报,说是镇北大将军萧知非闯进了大狱之中,便急急忙忙从前堂赶了过来。 伸头这么一看,给他吓得不轻。 萧大将军小心翼翼的抱着人,从牢里走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泛泛之交”的样子。 他阴着脸问旁边的役头,“这人是谁?从哪抓的?抓来为什么不报本官?” 役头惊慌不已,双腿只发软,“卑、卑职就从长兴坊抓的人,只是偷盗就、就没上报。” “大将军又是怎么知道的?”周升压低声音,怒道。 “卑卑职不知。” 周升抬起一脚踹到役头的屁股上,“没用的东西!” 此刻,萧知非走到了周升的面前,自上而下打量,才道:“周大人。” “不敢,大将军,小人京兆府尹周升。” 今日已放晴,阳光照在人身上,镀上一层暖的影儿,化雪自檐角淅淅沥沥的滴下来。 半晌,萧知非“喔”了声,转过身,抱着怀里的人大步往外走,烟灰色的氅衣卷着一道雪泥。 杨历久站到周升的身边,停下来眨眨眼睛说:“周大人,您可知我家将军怀里的人是谁吗?” 周升木讷的摇摇头。 杨历久低笑,忽然贴近周升耳畔,轻声道:“是我家将军的未婚夫,幽王殿下宋重云。” 窒息。 周升惊得张大了嘴,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杨历久“嘿嘿嘿”地笑着,大步追着萧知非,引着人上了马车,他推开车门请人进去,随即才问道: “将军,回纪王府吗?” 看他家将军没说话,杨历久懂事的赶紧关了车门退出去,又吩咐车夫驾车往纪王府去。 车门掩上将冷气挡在外面,萧知非弯腰将怀里的人放下,又捏着夹子从火炉里夹了块烧红的炭,放在手炉里,搁在宋重云的手掌心。 他解下氅衣,盖在人身上,掖了掖周身的缝隙。 “历久。” 杨历久轻敲门框,探了头进来,“将军?” “刘守旺手里不是还有几个积压的案子吗?”萧知非坐在旁侧的位置,伸手理理裙裾一角,“让他把案子给京兆尹府报过去。” “是。” 萧知非忽而抬眼,道:“周升在府尹的位置坐了也有三年了吧?” 杨历久在心里算了一下,点头,“是有三年了。” “也该动动了。” 弓腰在门后的杨历久听得头皮发麻,看来周升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马车摇摇晃晃拐了弯,行至僻静之处。 杨历久刚想退出去,便看见小巷房顶上一道黑影闪过。 萧知非眸色深沉,眼尾微挑。 “将军,老鼠又来了。” “嗯。”他修长的手指滑到腕间,抚着如玉的佛珠,一颗一颗轻轻捻动“去吧。” == 宋重云头疼欲裂,浑身都发冷,可是他却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暖意,慢慢开始驱散身上的寒气。 本来他还能在多睡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见了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让人感觉刺耳。 翻了翻,他挣扎着起了身。 烟色氅衣滑到了地板上。 他先是盯着那氅衣看了一会,好像在哪里见过,眼熟的很。 视线转移,又瞥见双精瘦且长的小腿,灰青色的绸缎衬着那双腿更笔直了几分,就挺勾人的。 应该挺有劲的吧。 “噗嗤!” 忽而一道锋利的剑刃,刺破车帘,穿了进来。 “啊啊啊!” 宋重云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缩。 光影晃动,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陡然伸出,看似轻盈的夹住那剑刃。 下刻,手指用力一扯,车帘摇摆,一捧银色突兀飘现。 灼眼明亮、轻薄锋利。 匕首自肘下滑出,刀锋精准向外挥刺。 鲜红喷涌,霎时洒在车帘上,洇透萧知非的半个肩膀。 宋重云眼圈殷红,张大了嘴巴,抖着伸出手指:“你……你又杀人了!” “杀人?”萧知非弯眉笑了,抽回匕首,“我不杀他,他便要杀你。” “我?”宋重云愣了,慌乱无比的摇头,“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不认识他们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萧知非淡定的从袖带里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在匕首的血迹上缓缓擦拭,外面兵器刺入身体的钝响,清晰的传进来。 “他们在杀宋重云,而你就是宋重云。” 眉头越皱越紧,双腿不停地抖动,“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他!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告诉他们,我不是宋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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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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