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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 空灵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静,也将宋重云从恐惧中拉了出来。 嘟嘟嘟的敲门声,又连续响了一阵。 萧秦霜本是随着萧知非一同来的行宫,但是却被庆元帝分在了女眷们所居住的艳辉阁中,平日里一群贵女们凑在一起,不是讨论女红刺绣,就是暗戳戳的议论哪家小哥样貌俊秀,与她这般的直爽性子多少有些不合,但苦于行宫之中规矩森严,女眷们无事也不能随意走动,萧秦霜几乎要被憋疯了。 今夜她趁着十二皇子薨逝,守卫们都临时调到了他处,这才有机会跑出来见见萧知非。 虽然一想到他的四哥必然是跟那个娇弱的“废太子”在一处,心里便觉得窝火,但是她仍有不得不去一趟的理由。 但是萧秦霜没想到,给她开门的就是那位她打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废太子”。 这人脸色惨白,眼眶透着红,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只在里衣上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现在天气尚寒,他大概是下床匆忙,鞋袜都来不及穿,赤着足踩在地上。 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萧秦霜不知道他神勇无比、战无不胜的战神堂哥,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娇弱的男人? “我知非兄长呢?” 她只扫了对方一眼,便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房间,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四处望望便昂着头问宋重云。 宋重云本已经熄了灯火,刚刚才听见敲门声,才又燃了灯,他站在蜡烛旁边,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映的满脸红彤彤:“我也不知,应该是出去办事了吧。” “何时归?” 萧秦霜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她这事还是有些急,若是今夜见不到四哥,怕是便要来不及了。 “不知道。” 宋重云心里正难受着,也不愿多说话,萧秦霜脾气火爆,他也算是见识过了,想着还是少说少错更好,可别像上一次似的一句话说不对,就直接点着了炮仗。 “不知道?”萧秦霜似乎不想匆匆了事,她抬了抬眼皮,道“殿下天天与我兄长一处,怎会不知他何时回来?” “他为陛下办事,我也不便打听,不知他何时回来也属正常,更何况将军本就政事繁忙,常常与大臣们议事到深夜,我也经常看不到他,又怎么能说是天天都在一处呢?” 萧秦霜脸色微微一冷,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她本就是长得眉目英气十足,不怒自威的女子,此刻本就含着气,愈发显得冷肃而难以接近。她冷冷的扫视宋重云一眼,神色倨傲:“若不是皇子们都不争气,倒也不必如此劳累我兄长。” 宋重云听得这些话,也知道她所指何意,又觉得面上发热发红,道:“秦霜姑娘若是有事,不妨先给我说,等将军回来后,我自会传达。” 萧秦霜眼角飞起,瞟了宋重云一眼,刚要开口,却还是将话吞咽了下去。 她只有这点时间,若是现在不说,怕是要来不及了,况且她也知道宋重云所说没错,就算她白日出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兄长,兄长常常忙于政事,而她来滔水苑虽然不易却也不是不可能,以她的身份若是想出艳辉阁,也没人敢拦着她,但是去到议政事的两仪殿,那则是想都不敢想了。 萧秦霜不再反驳,她深深吸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昂首道:“不知殿下可有听说,陛下打算将我婚配。” 宋重云心下一惊,没想到当日自己随口一言,竟是一语成谶,他也神色正经起来,坐在萧秦霜左侧的位置上,道:“秦霜姑娘可知陛下有意何人?” 萧秦霜一罐冷傲的眉眼慢慢渗出丝丝凄艾之色,仿佛冰上那些细微的泪痕中透出的隐隐重压,欲将冰碎成渣滓,她强撑着道:“濮阳侯邓昌。” “怎么是他?” 宋重云对于邓昌此人略有些了解,也有过几次照面,更是听闻了他的一些传言,此时听到萧秦霜说庆元帝欲将她赐婚于邓昌,心中不免惊讶。 萧秦霜虽性子直爽,但却心思细腻更胜常人,她看出了宋重云脸上的变化,赶紧问道:“你也觉得此人不妥?” 问完又觉得不妥,忙加了一句:“幽王殿下。” “秦霜姑娘,不瞒你说,我与邓昌有过几面之缘,此人看似老实朴华,实则深不见底,旁的不说只他能日日伴在父皇身边,就不简单,若是父皇有意将你赐婚给他,依我看是万万不妥的,明日我便去太仪宫找父皇,探探他的意思,若真有此事,我定会帮姑娘劝父皇。” 闻言,萧秦霜看向宋重云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的事情这样上心,她只说了皇帝的意图,对方就急于帮助自己去消除皇帝的意图,或许他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不堪,或许兄长能对他动心,也不止因为他举世无双的相貌。 萧秦霜端然站了起来,第一次郑重的行了大礼,沉静道: “秦霜谢过幽王殿下。” 宋重云赶紧也起身道:“秦霜姑娘不必客气,我们本就是一家,姑娘之事将军必会放在心上,与我而言,我与将军对姑娘也是一样的。” 萧秦霜不是感性的人,其他话也说不出口,谢礼之后便要离去,宋重云想到近日行宫并不太平,再加上十二皇子的丧事乱哄哄的,不放心她一人在行宫里行走,便让英来去送她回艳辉阁了。 人走之后,滔水苑又恢复了沉静,而宋重云却没了困意,便坐着等萧知非回来。 可是等了一夜,萧知非始终未归。 第二日清晨,宋重云顶着浓黑的眼圈和微微浮肿的眼睛,就要往太仪宫去,被英月拦了下来。 “殿下,还是让奴婢帮您遮遮眼下乌青吧。” 宋重云这才坐到了妆台前,从镜中看着自己的样子。 或许是最近又瘦了些,在加上昨夜无眠,整个显得异常憔悴。 英月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了半天,才让他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 太仪宫里,庆元帝和皇后刚刚用完早膳,皇后穿着素色的云锦丝袍,头上松松的插着一支珊瑚米珠的飞凤簪子,尽管是在行宫里,她也格外注重气度凤仪,打扮十分精心,只是因着十二皇子的丧事,稍显素雅了一些,她一贯看宋重云不顺眼,眼下更是因为纪王被幽禁之事,对他没什么好颜色,瞧着他进来,皇后脸上的神情严肃,恨不能抬手先打他两下出出气才好。 倒是庆元帝看见宋重云进来,神色和悦了些,他对皇后道:“皇后先去雅竹居看看良妃吧,朕与重云单独待会。” 皇后行了礼,没好气的出了太仪宫。 宋重云还未说话,庆元帝先开口道:“皇后似乎因为那个逆子,对你多有微词,她是皇后若是与你相见时言语上重了些,你也不要与她太过计较,让让她。” “儿子知道了。” 庆元帝点了点头,他的状态比前两日刚听到十二皇子的死讯时,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见着宋重云乖巧,便问道:“今日来得这样早,所谓何事?” 宋重云抬起头,眼眶依旧还是有些微红,他道:“儿子听闻父皇思念十二弟过甚,不肯用膳,便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青菜火腿粥,还望父皇多用一些。” 庆元帝虽然与皇后一同用早膳,但确实没有胃口,只吃了些小菜,便没再多用,但此刻见着宋重云一片孝心,便又道:“还是重云最惦记朕。” 宋重云从身后英月手中捧过粥碗,放在了庆元帝的面前。 庆元帝疲倦而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勉强撑着吃了几口后,抬抬眼道:“皇儿说吧,找父皇有何事?” 宋重云则是看了看庆元帝身后服侍的邓昌,顿了顿才道:“儿子听说父皇有意给秦霜赐婚,不知父皇是否真有此意?” 庆元帝放下碗筷,眼神变得有些发紧,道:“不错,朕十分喜欢秦霜这姑娘,她相貌俊美,且身姿飒爽,是京城里那些娇滴滴的贵女们不能比的,所谓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便是说她了。” “父皇所说极对,但……” 宋重云又迟疑了一下,眼神瞟向邓昌,他容色憔悴,却多了几分柔弱可怜的惺惺之态,看着倒是比平日里更加动人几分,“秦霜性子烈,怕是不愿困在婚姻的牢笼之中。” 庆元帝神色一凛,道:“这说的什么话?女子就是女子,嫁人生子才是正道,什么叫困于牢笼之中?!” 宋重云鸦羽般的长睫颤抖着,他强压下心中的害怕,抿了抿唇道:“寻常女子或许愿意相夫教子之道,但秦霜的志向不在于此,她宁愿拿起缨枪去上战场,也不愿嫁人,还请父皇……三思,缓缓再考虑赐婚之事。” 有一瞬间,大殿里安静的可怕,宋重云更是心里畏惧,垂下了眼睛,用手指不住的扣着手心的嫩肉,他不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面对皇帝的威压,他心中惧怕不已,可是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若是让萧秦霜嫁给了邓昌,她必然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抗争到底以命相搏,要么如鲜花般迅速枯萎,慢慢死去,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不该在这个女子的身上。 宋重云欣赏她为了反抗命运的那种坚定,不愿她深陷泥潭之中。 他羡慕她,羡慕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羡慕她勇敢反抗命运。 帮她,也是帮自己。 宋重云狠狠的掐了手心的嫩肉,那瞬间充斥的疼痛,让他更加坚定,必然要帮她争上一争。 “朕以为你从禹州回来,懂事了也学会了乖巧,此时才发现你与你那死去的母亲一样,骨子里都透着倔强,看起柔弱,实则心智坚定,如今你与萧家人待得久了,就忘了自己还姓宋,是大奉的皇族,你凡事都替萧家人考虑,可曾有过一刻,考虑过你父皇!?” 庆元帝盯着他看了须臾,不禁苦笑,抚着胸口微微喘着。 邓昌在他身侧,忙上前帮忙顺气,一边安慰道:“陛下,或许幽王殿下并非这个意思……” “他不是这个意思,你问问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想把朕气死,好跟着萧家人一起把这天下夺了去!” 宋重云跪在地上,脸色煞白,颤颤巍巍解释道:“儿子……并无此意,儿子对这个天下从未有过野心!” 他死死攥紧了手指,任由指甲的尖锐戳进皮肉里,来抵挡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他本就是个胆小鬼,是命运将他拉进了这些你来我往的漩涡里,无法脱身。 宋重云眼眶酸胀,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报!!!” 只见一名侍卫打扮的人,仓皇喘息的疾跑进大殿之内,顾不得多喘一口气,便急急跪在地上,大声呼喊:“陛下……陛下……萧将军出事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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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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