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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有他的事情,你们无需相见!” “哦?”萧知非尾音未落,衣摆带起的风卷落飞尘,身影已如夜鹰扑兔般欺近。菡月只觉颈侧一凉,他指腹碾过她跳动的脉搏,拇指扣在天突穴上的力道精准得可怕 —— 分明留着三分余地,却让她半边身子发麻,袖中匕首刚出鞘半寸便脱力坠地。 “萧知非,你想做什么?!”他掌心滚烫,像烙铁按在她绷紧的脖颈上,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公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本将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只不过不过这次 ——” 他的指尖骤然收紧,菡月公主被迫仰头,望见他眼中倒映着自己惊惶的脸,“我的猎物换成了金枝玉叶。” 四周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 “你们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本将力气大,公主的脖子细弱,万一我稍稍用力,怕是就要断了。” 他忽然侧头,眸中寒芒褪去三分,望向宋重云时竟带了丝温软,“跟紧我,不要害怕。” 宋重云凑近半步,让对方肩甲挡住自己颤抖的指尖:“你在,我不怕。”尾音轻得像雪片落在甲叶上,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 菡月喉间尝到铁锈味,天突穴被掐得发麻,仰头时发簪勾住了萧知非肩甲的流苏,疼得眼眶发涩:“你们竟敢劫持本宫 ——” 话未说完便被指腹碾过喉结,只能被迫咽下后半句骂声。 萧知非垂眸望着她充血的眼尾,松烟墨香混着夜露寒气扑进她鼻腔:“公主该明白,这天下只有陛下能让我俯首。” 他指尖骤然收紧,逼得菡月不得不踉跄后退,撞上车辕时听见身后守卫的刀鞘轻响,“让他们退到灯笼影外,别逼我动手。” “萧知非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知非微微垂头,呼出的气混着着松柏的香味扑向她的鼻息,“带你去见陛下。” 她指甲掐进掌心,余光扫过十八名守卫 —— 这些本该是三皇子亲卫的人,此刻竟如提线木偶般缓缓后撤,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整齐的刮擦声。 宋重云看见白曜依旧垂首立在门柱旁,襟前忍冬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萧知非书房暗格里那方刻着同样纹样的调令虎符。 他既不抵抗也不向前,垂着眸子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任凭他们三人以极其奇怪的姿势走了进去。 一路上的禁军亦没有人抵抗,都退到了两侧,将路让了出来。 “萧知非,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菡月狠狠地盯着那些人,眼里的寒光仿若剑气一般,恨不能将这些人剜心挖骨。 “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萧知非抬起左手,附近的那名禁军马上会意,放下手中长刀,解开袖口的束带,将衣袖向上一推,露出他的一小截左臂。 他的右手在左臂上使劲搓擦,原本干净的皮肤上被擦掉的地方露出一个虎神纹样刺青。 菡月的目光锐利,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属于萧家军独有的标记。 “半年前漠北之战,这些兄弟替我挡过九箭。” 萧知非唇角扯出冷笑,“公主以为,三皇子豢养的暗卫,真能逃过萧家军的眼睛?” 菡月望着那些曾被她视作心腹的守卫,此刻正以萧家军的标准站姿退成扇形,刀把统一朝右 —— 那是萧知非独有的战时阵型。她的喉间忽然泛起苦味,她终于明白为何可以一手遮天的萧大将军会“心甘情愿”与她们一同谋事。 原来从踏入驿站的第一步起,她便已踏进这张织了半年的网。 “三年前公主你突然离开青峰观,去了南理国,便是去找三皇子了吧?” “原来你从那时候起,就在监视本宫?”菡月的五官已经开始有些扭曲,她不甘心自己筹谋许久的事情功亏一篑。 “当然不是,是更早之前,早到——”萧知非指尖稍稍用力,“从你们算计我四叔开始!你心悦我四叔,一心想要入我萧家的门,可惜啊我四叔对你无意,后来他去了函谷关,戍守边疆,你依旧不死心,陛下赐婚你不愿便在嫁入新夫家第二日将其害死,后来你又去了函谷关,又被我四叔拒绝,当时你便与狄戎暗通款曲,所以当年萧家那封密函也是出自你的手!” “菡月公主,你好深的算计啊!!!”
第88章 “你……胡说!”菡月肩颈剧烈颤抖着笑起来, 发间东珠簌簌滚落。她望着萧知非瞳孔里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眼前面容与记忆重叠——十四岁偷闯丰嘉关军营那日,萧晏提枪转身时, 眼底淬着的正是相同的霜雪。指尖不受控地蜷起, 想要触碰他眉骨那道与萧晏如出一辙的新月形疤痕, 却在触到冷硬皮肤前被铁钳般的力道扣住手腕。 “皇姐, 请自重!”宋重云声线冷如寒冰,他侧身挡在萧知非身前,拇指抓住她腕间寸关尺,力道大得让她指尖泛起麻意,与平日那个柔弱不堪, 被人一推就倒的人不是同一人似的。 “三皇子何在?”萧知非声音冷如淬铁, 长臂一伸将宋重云拽至身后,指尖扣住他掌心的薄茧, “公主今日若想保三皇子周全,最好现在就说清楚,否则——是被本将拿住体面,还是被乱兵搜出难堪,其中孰轻孰重, 望公主明鉴。” “他若存心隐匿, 你们永远抓不到。”菡月望着两人肩甲相抵的剪影, 喉间泛起苦艾味, 偏过头避开摇晃的灯火,“本宫此刻未归, 他定已察觉异动,就算我告诉你他在何处,你此刻过去也定然是无用, 萧知非,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她说的似乎很坚定,可菡月自己知道,那夜风中的声音像漏风的陶埙,早碎成一片片划过耳膜。 原来十六年过去了,萧晏仍是她心口未愈的箭伤。 很痛很痛。 “胜负确然难料。”萧知非忽然轻笑,指腹摩挲着宋重云的掌心嫩肉,“但臣有一事存疑,还望公主解惑。” “说。” “公主与三皇子乃异母同胞血亲,那日却……”他挑眉瞥向她发间那支金簪,“举止似有逾矩,这——如何解释?” 菡月仰头,斜插入鬓的黛眉拧成细川:“何时萧大将军也学会打听这些闺闱秘事了?” “大奉民风开放,臣也本不变问询公主私事,但是……”萧知非笑意清浅,“唯有□□之举有违礼法,何况公主与三皇子贵为天家,若传扬出去……”他指尖轻点她发间并蒂莲簪头,“恐成天下笑柄,于皇室体面有碍,臣不得不问。” “那本宫今日便与你们说个明白。”菡月长吸一口气,眸光凝入萧知非眼底,似要将他刻进瞳孔里,“三哥本就不是父皇血脉。” “哦?”萧知非勾唇笑了,“这皇家宫闱戏码,果然精彩。” “三哥乃掖幽庭罪奴所出,其母获罪前曾服侍过父皇。”菡月指尖摩挲着袖口金纹,“父皇误认此子为血脉,魏皇后心善,欲将其养在宫中。”她忽而轻笑,“可咱们那位陛下何等高傲,岂容这般低贱的血脉染指中宫?于是他想了万全之策,宠幸了魏皇后宫中的医女——”眼尾扫过宋重云,见他面色如常,才续道,“就是即如今的良妃,良妃出身卑微,正好可以将养那个罪奴之子,父皇便将三皇子过继给她。余下之事,萧将军该清楚了。” 提及魏皇后时,她眸光轻转,掠过宋重云腰间玉佩——那是已故皇后亲赐的羊脂玉蝶,与记忆中那人襟前佩饰分毫不差。 “那三哥究竟是谁的血脉?你既言父皇曾宠幸其母,为何又断言他非皇室骨血?”宋重云听完叙述仍存疑窦,于是抬眸再问。 “那罪奴临死前曾见过良妃,便将这秘辛之事尽皆托付,自然不会有误。” “三皇子生父是南理人?”萧知非忽然说话,空气都凝滞了。 菡月眸光骤冷,针尖般的视线刺向萧知非:“你如何知晓?” “果然不出所料。”萧知非勾唇,轻笑道:“据本将所知,三皇子诞辰前正值南理与大奉交好之际,当年陛下万寿节,南理使团入京……”他指尖轻点某人掌心嫩肉,“皇子血脉,可是源于那时?” “怪不得三哥愿意娶南理郡主,后又自降身份返南理国生活,原来是早有筹谋!” 宋重云指尖抚过喉间,仍能忆起那日被其扼住的钝痛。 “筹谋自然早已有之,不过真正的布局,或许始于公主投奔之日。” 萧知非指尖摩挲宋重云的掌心,眸中却是冷光流转,“三皇子早知自己非皇室血脉,故年少与公主相处时便埋下了心思。公主聪慧,怕是早有察觉,是以离开青峰观之后,便投向他身侧。” “是又如何?” 菡月长眸微凝,唇角扬起冷峭的弧度。 “有趣,当真是有趣。” 萧知非侧过脸,眸中掠过一丝兴味,柔笑望向宋重云,“我早说过,你与我的这般关系,在诸位皇子秘事中怕是最不足为奇的 —— 如何,可叫我猜中了?” 宋重云眼尾轻扫萧知非,指尖蜷动着试图抽离被他扣住的掌心。指节抵在对方掌纹间碾了碾,却如撞在铁壁上般纹丝不动,遂敛眸放弃挣扎,袖中青筋却因用力绷得微凸。 “菡月公主当真是痴情。” 萧知非似笑非笑,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声调却浸着冰碴。 这话如淬毒的针尖,刺得菡月耳尖骤缩,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大奉谁人不知,她少年时便心悦萧家四郎,在青峰观抄经三载,盼着他高中时请庆元帝赐婚。却不想萧家突逢大变,萧四郎弃笔从戎,替兄奔赴战场。 庆元帝本就忌惮萧家握有重兵,又与魏皇后母族联姻,如何肯将金枝玉叶嫁与萧家,再为萧家添砖加瓦? 菡月至今记得,及笄宴上父皇看见她望向萧家四郎那种眼神时,唇角扬起慈祥笑意,眸中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月儿这般倾城姿容,当配氏族宗亲。” 于是第二日,她便被赐婚给宁河钱氏的嫡长子。 菡月以死相抗,却敌不过父权天威。 失魂药混在参茶里灌进喉间,再睁眼时,已躺在描金喜床上,红盖头被男人的手掌扯落,陌生男子喘着粗气压下来,汗味混着酒气扑进鼻腔。 指甲深深掐进喜被,她忍着剧痛推拒,慌乱中触到枕边金簪。当温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脸庞时,那男子已瘫软在身侧,指尖还凝着他颈间渗出的血珠。 那年她不过十五岁,连夜踩着厚厚的雪逃出钱府,绣鞋浸得透湿,却依旧固执地朝着丰嘉关的方向奔去。她想抓住萧晏的衣角,想躲进他的臂弯里,再也不出来。 然而一切终是镜花水月。 萧晏寒铁般的声线,至今仍在她耳边上震荡。 他垂眸避开她泛红的眼尾,拒绝了她所有的恳求和期盼,每一个字都像用冰锥扎进心口:“臣与公主云泥有别,此生断无可能。” “我不在意的!” 菡月踉跄着抓住他披风,指尖触到甲胄上的霜花,“只要你肯带我走,父皇的怒火、世人的非议,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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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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