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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淼不喊冷了,但呼吸声再次微弱起来。
沈洲越强忍着没有睡过去,睁着眼睛凝视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在听到人声和看到亮光出现的时候,他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淼淼,可以睡了。”
沈洲越倒下的一瞬间,用尽全力将电筒扔到最空旷的地方。
强光映亮了很大一片地方,包括两具有如死尸的身体。
——
医院的一间双人房里。
路清和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左看一眼吸氧器,右瞄一眼吊液瓶。
对着两张病床而坐的秦安再一次叹气:“这俩是在比谁睡得久吗?”
路清和:“没死就好,爱睡就睡。”
秦安:“我可以等啊,毕竟我一向就是个甩手掌柜,但你,手机一直在振动,一看就是工作上不能走开的那种,顺便说一下,要不你先去接个电话?”
路清和先前还没有察觉,经秦安一提醒,顺手就关了机。
秦安怔了一下,随后笑笑:“我们清淼知道后肯定很感动。”
“救他的又不是我。”
秦安的目光落到沈洲越的病床上:“救人那个也伤得不轻,他身子骨太弱了,反而是清淼,这几年辗转各个地方拍戏,苦累都受过,还健壮一点,否则要是调转过来,出事的是沈洲越,在雪地里躺那么久,这会都截肢了。”
路清和无言。
秦安继续说:“不过清淼没那么快醒来也好,估计是做心脏起搏的原因,他胸骨都断了一根,醒过来得多痛啊。”
路清和:“不会很痛的,我断过,就那样。”
秦安被噎住了。
路清和:“能联系得上沈洲越的家人吗?”
秦安摇摇头:“不能,虽然说是校友,但他这人一直很神秘,家庭背景也从来没听说过。”
路清和:“那就我们看着。”
秦安思忖一会,问路清和:“以后还敢让他玩这些东西吗?”
“他觉得值得就值得。”
秦安很无奈:“可是,如果这份值得得用命来换呢?”
路清和:“他成年后都是归我管着,可是你觉得我管得住他吗?”
秦安:“哥,你别把他当做一个成年人,别看现在长得有模有样的,本质上就是一个死小孩,动不动就耀武扬威,还任性,你说说,从决定进演艺圈,到拿了影帝的当天晚上退圈,哪个不是一拍大腿做出来的决定?”
路清和:“你要觉得他任性,为什么在舆论最复杂的时候还帮他公关?”
“我那是公司的闲余资源多到没地花。”
“你不也是因为拦不住他,才任着他做,做完之后再帮忙收拾摊子。”
秦安凝了凝眉,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不怕我啊,拦也没用的。”
路清和:“他怕我?”
秦安一边点头一边否认:“他不怕你,只是你这人说起来话比较有震慑力。”
路清和:“家里又不是法庭,哪来的震慑力?我什么时候向路清淼施过威压了?”
秦安意识到自己在疯狂挖坑的时候立刻噤了声,眼睛不安分地瞄向病房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在吊液的是沈洲越,但他的手本身就因受伤而出现青紫的痕迹,路清和需要时时留意着,辨认他手上出现的异常是否因为针液的问题。
秦安开口了:“你要是看不过来,按一下床头的铃,护士会过来的。”
“我一个人可以。”路清和小心翼翼地把沈洲越的手放回去。
“我回来了!”许知禾拎着好几样东西走进来,先分给秦安一个三明治,再分给路清和一个,“我加热了的。”
路清和接过来:“谢谢。”
秦安:“小禾,你吃了吗?”
许知禾点点头:“不然我走开这么久呢?倒是他俩,饿不饿啊?”许知禾边说边将目光投向沈洲越,当看到他的手时,大惊失色,“他的手怎么这样了?”
秦安:“磕碰了一下,还冻伤,会好的,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许知禾:“我当然紧张了,他是我偶像!只要是在国外开的演奏会,每一场我都看的,”他俯下身去细看,语气担忧,“这样了,能好全吗?”
秦安翻了个白眼:“难怪在维达斯的时候,你撺掇我请他们上餐厅吃饭。”
意识到气氛略微有些凝固起来的时候,许知禾讪讪地看向另一边的路清淼:“当然影帝也是我偶像,他的电影每一场我也有看。”
秦安咳了一声:“小禾你是不是断网了?你知不知道你旁边的这位从此退出商业演奏圈,你隔壁的隔壁,以后不再演电影,你以后啊,没有偶像了。”
许知禾:“我知道他退了啊,但我偶像不是从此不弹钢琴啊,只要手是好的,他想什么时候弹就什么弹,但现在受伤成这样还能弹吗?”
“骨头是上一次伤的,不是这次。”路清和已经默默吃完三明治,才开口说话。
秦安这才记得:“清和,我忘记跟你介绍了,这是我的表弟,现在担任我的助理,不是我成心要欺负他,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现在回来定居,就让我帮忙照看着,顺便,管教。”
许知禾朝路清和笑了笑:“我知道这位,路家大哥嘛。”
秦安亦对路清和笑笑:“我这弟弟,很乖的。”
路清和往旁边瞄了一眼:“我这弟弟……
算了。”
许知禾:“现在天快黑了,到夜里的时候,留我守着就行。”
秦安:“我倒是能找到活动夜里放松放松,但清和哥明显没有,不如都在这看着吧,不然也不放心。”
许知禾:“就这么坐着啊?”
秦安:“我不想工作,但你可以,把笔记本拿来,帮我看点文件。”
许知禾:“我不,我坐飞机坐累了。”
秦安:“难不成我们要斗地主吗?”
许知禾:“两人都躺着呢,你这会提打牌,就不怕路家大哥生气?”
路清和出声了:“楼下超市有牌卖。”
许知禾怔住一会后,呆呆地点头:“那我去买。”
……
这一觉睡得沉且长,路清淼渐渐不觉得困了,想睁开眼睛,但掀开眼皮后,还是只有一片黑暗入目。他第一反应是现在还躺在雪地里,但周身温暖的感知让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眼前一片黑,身体不能动,只有思维是活跃的。他慢慢记起一点事,比如有人在雪中跑过来救自己,比如有人抱起自己来暖和身体,记得最清晰的还是一句虚弱又不甘的“淼淼”。
是谁啊?
这人是谁啊?
路清淼觉得自己快要记起来了,答案就要出来了,然而下一刻,耳边突然冒出很多杂音——
“这盘我做地主。”
“地主一输,赔两份。”
“没事,让路清淼买单。”
“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啊,输了的那位,能不能把路清淼赔过来?”
“我也有一个建议,能不能把我偶像也赔过来?”
……
正在打牌的三人听到动静的时候,纷纷往后看——
路清淼自己起来了。
他拔掉了自己吸氧器……
拔掉了……
吸氧器……
“顺畅了。”路清淼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场面一度凝固。
然而最凝固的是路清淼,他的目光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慢慢叫出:“大哥,秦安,许知禾。”
路清和最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路清淼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一会哦,随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不痛的手锤了锤脑子:“太好了我没失忆。”
路清和无语。
秦安笑出声来:“失忆这剧本也太没瘾了吧。哪怕递给刚出道时候的你,恐怕都直呼狗血。”
许知禾见状,说:“没失忆,就断了一根胸骨,腿部轻微骨折,头部轻微脑震荡,外加冻伤。”
路清和:“弟弟,看一眼你的左边。”
第25章 你为何这么钟爱狗血桥段
路清淼从刚才就一直是迷迷糊糊的状态,直至冷不丁地看见另一架病床上睡得安详的面孔,人是不迷糊了,但整个傻掉:“沈洲越也去滑雪了?”
路清和:“你想想你自己为什么不用入太平间?”
“我……”路清淼的眼眶蓦地变红,一大段回忆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衬上他苍白无血的脸色,连秦安见着都只觉可怜,正想说句宽慰的话时,却见路清淼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头以上,接着就听见了抽鼻子的声音。
路清和:“不许哭,不许有动作,会扯着伤囗。”
“不是,”秦安哭笑不得,“多大了还哭,你别哭了他听不见。”
路清淼哽咽地说:“不是听不听得见的事,是伤囗刚才很痛,还有,我不做点什么心里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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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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