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当年的沈斐之,就是如今的录玉奴。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北阙抱着怀里的长刀,目光沉静,继续道: “主人知道世子爷失踪,心急如焚。” 闻言,江淮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哎,我知道陆哥担心我,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听到这个回答,北阙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地说: “世子爷三思,督公府不安全。” “嗐,别说三思了,我已经万思了。” 江淮舟抱胸靠在墙上,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似乎又想叹气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北阙,语气认真了几分: “北阙,你回去告诉陆哥,督公与陆哥并非一定要势同水火,我可从中调和一二,看是否可行。” 北阙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好。” 江淮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北阙:“你帮我把信给陆哥。” 北阙接过信,没有多问,只是再次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离开了。 江淮舟站在原地,目送北阙的背影消失,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督公府。 夜风依旧在吹,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在为这暗流涌动的夜晚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整个督公府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然而, 江淮舟的屋内却透出一丝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微弱的光晕。 江淮舟站在门外,心里猛地一沉——大事不好了,他偷偷溜出去的事,显然已经被发现了。 硬着头皮,江淮舟推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屋内正坐着一个人。 录玉奴一身雪白的里衣,外披一件红色长袍,衣襟随意地敞着,慵懒而随意。 他就这么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只焦黄的仓鼠996,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冷得让人发寒。 [宿主!!!] [呃啊啊啊救命啊!] [任务对象疯批值好高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996被录玉奴捏在手里,小爪子在空中无助地扒拉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拼命在向江淮舟求救。 完了。 玩大了。 江淮舟心里一紧:“督公……?” 录玉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996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吱声,小爪子扒拉得更急了,在拼命挣扎。 [卧槽!宿主救命!我要被任务对象捏死了!!!] 996真的是欲哭无泪,睡着睡着,就被抓成鼠质了。 “还请督公千万手下留情!” 江淮舟哭笑不得,连忙上前几步,走到录玉奴面前。 录玉奴冷笑一声,眼下一颗泪痣限定危险,等到江淮舟试探性的走近,却猛的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世子爷,半夜三更的,去哪儿了?” 录玉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江淮舟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督公明鉴啊,我只是出去透透气,夜里睡不着,想着走走。” 这种时候难道要说实话吗? 其实很多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看对方愿不愿意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录玉奴眯了眯眼,手中的短刀依旧在江淮舟的脖子上架着,仿佛在提醒他不要试图撒谎。 “透气?” 录玉奴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却冷得像冰,能刺穿人的心底。 “世子爷的透气方式,倒是别具一格啊,非要离开督公府。” 今日录玉奴本就心生烦躁,来寻江淮舟,看到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叫他心里怎能不生气? 进来的时候,他还看到江淮舟的床上,还好端端的睡着一只焦黄的耗子。 呼呼大睡。 激得录玉奴心头火起。 这耗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近日里,倒确实是江淮舟在养这只耗子,看起来还颇为喜爱,甚至还向厨娘讨了些瓜子来喂它。 录玉奴心中十分不想承认,在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的一瞬间,他其实在怀疑江淮舟已经跑了。 哪怕已经下了“鸳鸯债”,可是江淮舟已经可能会离开。 鸳鸯债? 什么鸳鸯债,不过就是颗强身健体补气的药丸。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江淮舟站到了摄政王的阵营里,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江淮舟手里的刀是对着录玉奴的…… 那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真的让江淮舟陪他一起去死吗? 思及此处,录玉奴的手里更加失了控制,手里攥的更紧了,996真的是悲催得欲哭无泪。 江淮舟一时语塞,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还没等他开口,录玉奴却忽然随手一抛,将996丢到了地上。 [卧槽卧槽卧槽——] 996一落地,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四只小爪子飞快地扒拉着地面,一溜烟钻进了床底,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录玉奴红色的外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死死盯着江淮舟,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世子爷,督公府不是你想走就走的地方。” 顿了顿,又讥诮道: “世子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世子爷被那只耗子给吃了呢。” 床底下的996:? 床底下的996:不是,你们吵架能不能不要牵扯我,我寻思我也不吃人啊? 江淮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明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意味。 再怎么说江淮舟也是习武之人,他是武者,是军营里面出来的。 只要他不想,那么录玉奴的刀,甚至都不能架到他的脖子上。 只见江淮舟伸手两指,轻轻夹住了录玉奴手中的刀片——指尖一摸,贴近江淮舟脖子的却是刀背,而并非刀刃。 “督公留情,连刀刃都不曾对着我。” 江淮舟笑着说道, “看来督公还是舍不得伤我的。” 闻言,录玉奴眯了眯眼,手中的刀片被江淮舟两指夹住。 他的目光在江淮舟脸上停留了片刻。 百转千回。 片刻后, 录玉奴冷哼一声,手腕一松,短刀瞬间被江淮舟稳稳夹在手中。 刀身冰凉,泛着淡淡的寒光,江淮舟却毫不在意,手指轻轻一转,短刀在他指尖翻了个花,随即被他随手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督公莫气。” 江淮舟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而温和,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情人, “我最终依旧会回到督公身边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多情又动人。 录玉奴抬眸,不轻不重地睨了江淮舟一眼: “世子爷只会将话说得好听,心思不知如何百转千回呢?” 他的声音冷冽,却隐隐透露着疯狂: “你大可厌恶、憎恨我限制你的自由。” “我不在乎世子爷你对我是爱是恨,但,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督公。” 江淮舟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安抚。 他自然而然地走上前,伸手将脊背挺得笔直的录玉奴搂入怀里。 录玉奴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只是任由江淮舟抱着,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锋芒与冷硬都被江淮舟的怀抱融化了几分。 世子爷的下巴轻轻抵在录玉奴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柔和: “督公何必妄自菲薄?我若真想走,早就走了。” “可我留在这里、回到这里,正是因为督公啊。” 录玉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 尽管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江淮舟实在是太会说这种动人的情话了。 美好得像是谎言。 又怎能让人相信不是谎言呢?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窗外的夜色深沉,仿佛将所有的喧嚣与纷争都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刻的温存。
第11章 ·长陵 北阙回王府的时候,夜幕已深。 王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高大的墙和巍峨的楼阁,门前的石狮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庄严而肃穆。 走进王府, 光影斑驳。 书房亮着明灯。 书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案几上,映出摄政王陆长陵清冷的身影。 他静坐于灯下,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墨发如丝,垂落在肩头,与那褥衣的霜白形成鲜明对比。 若非知晓摄政王的身份,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是京都里那些吟风弄月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 然而,真正与他对视的时候,那双眸中却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之气,如刀锋般锐利,似猛兽般蓄势待发。 那双眼中,藏着远方的风沙与血腥,仿佛能让人嗅到荒漠草原上的凛冽寒风,看到赤霞满天的战场,听到孤鹰在万里苍穹下的长啸。 那是历经生死、踏遍山河的痕迹,是刀光剑影中淬炼出的锋芒。 腥风血雨从不曾饶过任何人,再怎么样,也终究被卷入那无尽的杀伐之中。 上一任老皇帝死前痴迷于求仙问道,甚至听信谗言,不惜将自己在京的一个不成器的亲生儿子练成仙丹,实在是闻所未闻,想来史书之上口诛笔伐必不可少。 那时陆长陵听闻皇帝驾崩,急匆匆地从西边边疆飞奔两天两夜,跑死了三匹千里马,这才赶到了京都。 当时宦官掌权,麾下的金甲卫如同悬在文官武将头上的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众臣皆求自保,谄媚逢迎者不计其数。 说实话,情况说不上不好,但比最坏的情况好了不止一点。 至少陆长陵那时有回京的诏令,至少各地藩王因为利益问题而并没有勤王之态,至少朝堂之上并没有乱成一锅粥,仍然有序。 虽然承认起来有点可笑,但确实是多亏了老皇帝死前予以重任的权势滔天的司礼监掌印——录玉奴,这漏洞百出的朝廷才没有垮掉。 之后册立新君的遗诏一出,百官哗然,因为不仅任命了年幼的七皇子为下一任帝王,还同时任命了摄政王陆长陵。 明眼人都知道,这道圣旨一出,朝堂之上权宦一言之堂的局面将会被改变和动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3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