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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舟顺势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那督公说怎么办?” “我自然会护着你。” 录玉奴打断他,手指滑到世子爷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有力的跳动, “但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 现在圣旨都下了,明日就会宣旨,若是江淮舟怕了、退却了,录玉奴自然有千万种方法替他掩过去。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世上恐怕没几个明哲保身的家伙会做。 可偏偏江淮舟这个性子……犟啊。 如今除了帮江淮舟,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江淮舟却突然抓住他欲抽离的手,在掌心重重一吻:“有心肝这句话…” 世子爷抬眼时,眸中锋芒毕露,“足够了。” 月光忽然,破云而出,照得那支落在案边的墨翡莲花簪寒光凛冽,犹如一把出鞘开刃的墨剑。
第16章 ·牢狱 天光初破晓色,江淮舟一勒缰绳,踏雪乌骓在馆驿门前扬起前蹄。 马蹄铁踏碎青石板上的晨露,溅起细碎的水光。 他翻身下马时,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内里暗绣的锦袍。 “世子爷。” “世子爷。” 两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显然已等候多时。 万山戚单膝触地时,腰间横刀与青石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他沉默如铁,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格外的亮。 万海吟白衣翩然,背上的双剑却泛着冷光:“世子爷,昨夜来了三波人。” 声音轻得只有近前可闻,“都在打听世子行踪。” 江淮舟随手将马鞭抛给迎上来的万海吟,闻言轻笑: “这群东西倒是心急。” 他抬手示意二人近前,晨光穿过廊檐,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进去说。” 三人转入侧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馆驿内,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分列两侧,见世子入内立即单膝跪地,铁甲相撞之声整齐划一。 万海吟上前半步,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辉: “摄政王今晨又遣人来问,邀世子明日未时在温酒楼一叙。” 江淮舟解下大氅随手一抛,立即有侍从稳稳接住。 他唇角微扬: “看来陆哥是急着找我。” 入屋,踱步至窗前,指尖轻叩窗棂,“回话,就说必携薄礼赴约。” “还有一事。” 万海吟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 “过段时便是小皇帝生辰,王妃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掀开盒盖时,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观音在红绸映衬下流转着温润光华, “南海菩提玉。” “好东西,有劳母妃关心。”江淮舟笑了笑。 正午骄阳, 圣旨到了。 午时的日头正毒,馆驿院中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刺破闷的空气。 十二名锦衣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太监手捧明黄绢帛,额间还沁着汗珠。 “臣,江淮舟接旨。” 江淮舟整了整衣冠,不疾不徐地走到院中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灼热的空气中震颤,明黄绢帛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驿馆院中的梧桐树上,蝉鸣声戛然而止。 “江都王世子江淮舟,系出名门,忠勇可嘉。今六部贪墨成风,吏治败坏,特命尔彻查此案,肃清朝纲。” 绢帛上朱砂御印鲜红似血,“尚方剑”三字的笔画格外凌厉。 小太监躬身捧上剑匣,乌木匣盖开启时,寒光乍现——尚方宝剑,剑身镌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刃口在阳光下泛着青芒。 “赐尔先斩后奏之权,三品以下官员,若有不法,立地处决。” “六部衙门、各州府库,任尔调阅。若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臣,领旨谢恩。”江淮舟道。 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圣旨时,老太监突然压低声音: “摄政王让老奴带句话…” “说北境入京的旧部,随时听候世子调遣。” 这下可热闹了,江淮舟手里,现在至少有三股兵力,这可了不得。 他就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劳烦公公回话。” 看出来这老太监应该是摄政王的人,江淮舟抬头,笑着说,“定不负圣恩。” —— 圣旨颁下的当日,江淮舟便带着尚方剑直入大理寺。 阴湿的牢廊里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扭曲。 衙役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却在最里间的牢房前猛地噤声——精铁栅栏后,礼部侍郎周步正倚在茅草堆上,囚服虽脏却穿得齐整,指尖还悠闲地转着个鎏金鼻烟壶。 显然是在这儿过得挺滋润的。 “大胆!” 大理寺丞冷汗直冒,一瞪狱卒,狱卒又猛地一抖铁链,“见到世子爷还不跪迎!” 周步懒懒抬眼,鎏金鼻烟壶在掌心转出个刺目的弧光:“哟,这不是江都王府的世子爷么?” 他故意在“世子”二字上咬了重音,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听说世子爷初入京城,就接了这么个棘手的活计。“ 鼻烟壶“咔”地一声扣在掌心,周步眯起眼睛: “不知世子爷可曾听过,强龙难压地头蛇?” 江淮舟忽然轻笑,指尖在尚方剑鞘上轻轻一叩:“这说的什么狗屁比喻。” 万山戚已如虎般入牢中。 周步还未来得及反应,衣领已被铁钳般的大手攥住,“哗啦”一声整个人被拖出牢门,靴在青石地上刮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看来周大人把大理寺当酒楼了。” 江淮舟看着被按跪在地上的周显,眼中寒芒乍现, “这般舒坦,可不像待审的犯人。” 万海吟无声地搬来太师椅,江淮舟一掀衣摆坐下,尚方剑横置于膝。 他俯身时,剑穗垂落,在周步眼前轻轻晃动:“不妨告诉你——” 声音陡然转冷, “这案子满朝文武不敢查,本世子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墙角火把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周步额角冷汗晶莹。 远处牢房深处,不知哪个囚犯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又戛然而止。 周步那张本该年轻的面庞上,已满是酒色侵蚀的痕迹。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镶金的牙齿: “世子爷无凭无证,凭什么押问我?” 声音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这大理寺的牢饭,下官可是吃得不错。” 江淮舟忽然俯身,尚方剑的剑穗扫过周步的膝盖: “谁说本世子是来问案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不过是给你换个住处——” 指尖在剑鞘上一敲,“省得周阁老天天派人来送红烧蹄髈。” “你敢!”周步猛地挣扎起来,镣铐哗啦作响, “没有三司公文,私自提走朝臣,这是坏了祖……” “祖制?” 江淮舟突然用剑鞘抬起周步的下巴,眼中寒光乍现, “本世子怀里揣着尚方剑,手里捧着圣旨。”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对方惨白的脸上,“你跟我讲祖制?” “真好笑,你跟我拼爹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祖制了。” 周步大怒,却只见万山戚已经拎着特制的精铁镣铐走来,每走一步,靴底都碾碎几根散落的茅草。 此刻,周步突然瞥见那镣铐,想来重十几斤,终于撕破伪装尖叫起来: “我父是当朝阁老!太后娘娘是我姑!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万海吟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憋得满脸通红。 江淮舟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这好端端的说着话,怎么又开始拼爹了?” “吵死了。” “给我带走。” “放开我……!你们!大胆!” 周步的嘶吼在阴湿地牢中回荡,精铁镣铐”咔嗒”锁死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疯狂扭动身躯,却仍被万山戚如提鸡仔般拎起,下摆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 “江淮舟!” 他忽然抬头,金镶的门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不过一张薄薄的圣旨——” “抵得过我们百年世家的根基吗?!” 一瞬间,万海吟的手倏地收紧,周步的狂言顿时化作窒息的“嗬嗬”声。 江淮舟却抬手制止,笑了笑,衣袖在火把映照下如垂天之云:“让他说。” “嗬……你根本不懂…” 周步喘着粗气,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清流?浊流?在这朝堂上…” “不过是看谁家的姻亲盘得更紧!” “今日你动我一根手指,明日就有几十道折子弹劾江都王府——” “说完了?” 江淮舟突然用剑鞘挑起周步的下巴,尚方剑的寒光映亮对方扭曲的面容, “本世子倒要看看…”剑尖突然划去,带起一串血珠, “是你们世家的根深,还是陛下的刀利。” “就让本世子亲自讨教这'百年根基',看看这树倒猢狲散是如何的场面。” “给我带走!” 江淮舟一声令下,万山戚铁钳般的大手已扣住周步后颈。 周步脚步歪斜,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作满脸惊惶:“你要带我去哪?!” 声音陡然拔高,在牢狱石壁间撞出凄厉的回响。 他拼命扭头看向大理寺丞,却见那位平日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此刻正死死低着头,官袍后颈处已浸透冷汗——尚方剑的寒光正映在他颤抖的脊背上。 “去哪?”江淮舟慢条斯理地抚过剑穗,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周大人不妨猜猜…” 忽然俯身,气息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这中京城内,何处让人闻风丧胆?” 周步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 诏狱二字如毒蛇般钻入脑海——那个录玉奴掌管的活地狱,进去的犯人从来没人能囫囵出来。 “听说诏狱最近新添了套水刑架。” 江淮舟用剑鞘轻拍周步面颊, “刚好我与督公有些交情。” 世子爷笑意不达眼底,“特意托了关系,为周大人留了个好位置。” 万山戚突然加重力道,周步膝盖“咚”地砸在青石板上。 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刺耳声响,阴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你不能…”周步疯狂挣扎,镶金的牙齿咬破嘴唇,“我父可是内阁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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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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