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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付薄辛真的会在这里——就像那只莫名其妙的仓鼠预言的一样。 付薄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月光下缭绕,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半晌, 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怎么,不欢迎?” “怎么可能不欢迎,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路行笑了笑,伸手打开了灯,他没有把仓鼠带上来,而是寄养在了下面的宠物店里。 ——他对996抱着应有的警惕心。 对于路行来说,家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不仅仅是一个房子,对于alpha来说,那是他的领地。 闲人免进。 闲鼠也不行。 因为开了灯,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客厅照得通明。 被光亮了一下眼睛,付薄辛缓缓仰起脸,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釉般的光泽。 他抬头,长睫微颤,在眼下投落一片阴翳,而那双蓝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冰层下燃烧的蓝火。 吞咽。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喉咙干涩得发疼——或许是因为抽了太多烟,又或许是因为等了太久。 可越是难受他越要做,付薄辛修长的两指夹着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薄唇被烟雾润得泛着水光,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艳色。 青白的烟雾从他唇间逸出,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散。 路行看见烟雾后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熏着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路行,你今天回来的好晚。” 付薄辛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惯常的威压,可尾音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右手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着冷光,左手垂落,指间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烟灰将落未落。 路行注意到他西装外套下摆的褶皱——向来一丝不苟的付薄辛,竟然就这样坐在黑暗中等了不知多久。 对于付薄辛的情绪,路行一直都很敏锐。 就像当年,路行仍然处于叛逆期的时候,打的唯一场架,就是为了付薄辛。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付薄辛是私生子,是alpha,脾气差,还有一双蓝眼睛。 每一点都足以让班级里的富家少爷们孤立他。 因为不同, 所以被孤立。 明着骂的有,暗地里骂他的也很多。 alpha和omega本身就是稀少性别,所以哪怕是贵族学校,一个班里alpha也就两三个,omega也差不多这个数。 那个时候还是初中。 路行已经和付薄辛套近乎套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好像没什么进度,但是路行依旧乐此不疲。 那个时候,年轻啊,少年意气,他身上就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无时无刻不在发光发热。 因为alpha的身份和路家的背景,路行一路都大开绿灯,有天赋,有外型,有背景,最重要的是脾气还好,大方、宽容,没有眼高于顶。 路行的人缘简直好到炸裂,走到哪里都是被围着的。 只要他愿意, 没有他拿不下的朋友。 ——当然了,傻x除外。 那个时候,班里还有一个alpha,叫庞珲,因为自己家里破事很多,所以特别看不起小三插足别人家庭。 前段时间尤其热衷于排挤付薄辛,包括明着暗着骂,各种阴阳怪气。 结果有一回, 就当着路行和付薄辛的面骂。 ——“诶哟,谁不知道我们付少爷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家伙!” ——“以为抱上了大腿,从此以后毫无麻烦了吗?真是跟他那个妈一样,就知道顺杆往上爬,连脸都不要了。” 那时的付薄辛身形单薄得像一柄未开刃的细剑,校服外套压在肩上,在嘈杂的走廊里独自走成一道寂静的剪影。 “私生子”、“野种”之类的字眼像钝刀般反复切割,他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路行那个时候就站在付薄辛身后,一掌的距离。 有阳光穿过玻璃窗,将付薄辛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明亮的那半边像精致的人偶,阴暗的那半边却浮动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死寂。 从路行的角度可以看到,付薄辛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像一排即将破皮而出的蝶。 记忆太深刻了。 清瘦的少年身上,那种习以为常的麻木,比任何歇斯底里都窒息。 付薄辛在忍。 他从来都必须忍耐,从来都在忍痛。 可路行就忍不了。 路行是脾气好,但他不是软柿子。 庞珲骂付薄辛,那就是骂他,没有区别。 于是,在付薄辛错愕的表情里,路行冲上去就跟人干了一架,打的鸡飞狗跳、轰轰烈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硬生生把年级主任、校长和双方家长一起招来了。 这事闹得还挺大的。 庞珲来头也不小,庞母一来就哭哭啼啼的,就说要个公道,也不管事实经过。 路行的母亲姚兰也过来了。 姚大美女拎着个小包,脚踩十几厘米恨天高,气势汹汹地来了,其实事情不好处理,但是姚兰只是把路行拉到一边,非常慎重的问他: “你确定,你要为付薄辛出头吗?” “我们的确可以支持你,但你觉得,为了付薄辛,这个损失是值得的吗?” 路行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但是他说:“如果庞珲那样骂我,我忍不下去。” 姚兰很认真地说:“但是,他骂的是付薄辛,不是你,付薄辛有付家。” 路行仰头看着母亲说: “第一,本来就是庞珲的错,侵犯名誉权和隐私权,是庞珲家里没有管好他。” “第二,付薄辛没有付家,如果付家真的在乎他,他就不会被庞珲骂。” 如果在路上,投喂到了一只小野猫,把猫猫带回家,洗漱干净,给它温暖的窝,好吃的小零食,关怀备至的照顾。 即使它依旧心防重重。 但请不要再放弃它。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搭理它的哀鸣。 姚大美女看了路行很久,认真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脸上表情却显得欣慰了: “好,妈妈欣赏你的坚定和善良。” 然后,路行回去的时候,看见付薄辛孤零零站那里,格格不入。 庞珲那小胖子就躲在母亲怀里朝着付薄辛做鬼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付薄辛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眸看到路行脸上,眼里却有一点恐惧,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不甘。 路行全部都看见了。 所以,路行走到了付薄辛身边。 从来都没有人站在付薄辛身边。 路行偏偏就要做那个人。 一如今日。 路行缓步走近付薄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付薄辛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将对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阿辛,” 他放轻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天心情不好?” 付薄辛的指尖微微用力,猩红的烟头在烟灰缸里被碾碎,最后一点火光熄灭的瞬间,路行似乎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雪松的气息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却又克制地维持在恰到好处的距离。 “路行,” 付薄辛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 “对不起。” 路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极其自然地蹲下来,仰头看向付薄辛。 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怎么了,阿辛,为什么道歉呢?” 他温声问道,伸手轻轻搭在付薄辛的膝盖上。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昭然若揭,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付薄辛已经放下了烟,把烟完全碾在了烟灰缸里。 其实他一开始就开了窗,空气里现在却还是有点烟味。 尼古丁会麻痹人疼痛的神经。 付薄辛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边缘,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 “当年庞珲的事,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为什么要帮他呢? ——如果不帮他,如果路行不站出来,如果没有当年打的那一架,付薄辛可能就不会爱上路行了。 可偏偏,付薄辛就是偏执到底的性格,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温暖的光亮,就会像水鬼一样缠上去,死死不放手。 被付薄辛爱上,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这个答案,连付薄辛自己都不知道——或许他隐隐知道答案,可是他不愿意承认。 爱得隐忍,爱得痛苦。 因为他们都是alpha。 因为路行对付薄辛有恩,付薄辛在克制着自己,不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可是,好难啊。 真的好难啊,好痛苦啊。 眼睁睁看着路行去相亲,去见一个不知名的omega。 以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路行爱上一个omega,然后相爱、上床、结婚、生子。 太痛苦了。 真的太痛苦了。 一天一天,就像在割掉付薄辛身上的血肉骨髓一样。 片片都是血,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下一秒。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路行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明朗又多情,alpha有一张极其有利的脸,这幅容貌完全在大众的审美上。 他伸手想揉付薄辛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 记忆里的少年付薄辛瘦得惊人。 校服领口总是空荡荡地晃着,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但那双蓝眼睛漂亮得惊人,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闻言, 付薄辛忽然笑了。 这个alpha向来吝啬笑容,此刻他眼里,霜雪且作相思雨,眼中的幽蓝,像是幽谷中突然绽放的兰花,带着罕见的柔软,却泛着说不出的苦味。 “路行……对不起。” 只见,付薄辛忽然倾身向前,雪松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月光和灯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银粉,随着俯身的动作簌簌坠落。 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纠缠成一个解不开、禁忌的结。 一瞬间。 路行瞳孔骤缩,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付薄辛的吻轻得像一片雪花,却烫得他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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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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