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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那叠照片散落其间,日期从三年前延续到上周,时间精确到分钟。 疯了。 真是疯了。 她想起付薄辛恭敬地喊自己"阿姨"时低垂的睫毛,想起他总是不经意般坐在路行身边的位置—— 原来全是有迹可循。 月光照在付薄辛那对蓝宝石袖扣上,反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但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崩溃之后,姚兰女士立马就冷静下来。 她毅然决然转身,离开了露台,又重新挂上了一副社交的笑容。 晚宴还没有结束。 —— 晚宴的灯光如水般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金落在深红桌布上。 路行与付薄辛并肩而坐,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 姚兰女士望了一眼,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暗了几分。 因为路行向来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讨厌被迫饮酒的虚伪社交。 所以她特意让人给路行准备了"特制香槟"——晶莹剔透的气泡水里掺了少许柠檬汁,看起来与真酒无异,却不会让路行难受。 可下一秒,姚兰女士愣住。 只见路行随手将自己的酒杯推到付薄辛面前,又自然而然地拿走了对方那杯真正的香槟。 付薄辛似乎早有所料,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算是默许。 姚兰垂下眼睫,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看着付薄辛低头抿了一口那杯特制酒,喉结滚动时睫毛轻颤,像是尝出了什么,却又装作不知。 而路行则仰头饮了那杯本该属于付薄辛的酒,眉头都没皱一下。 作为一个母亲。 让自己的儿子去相亲,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试探了。 而现在看来,一场相亲并没有什么用。 至少路行对这个付总,确实是情深,似乎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路行是独生子,姚兰女士和路柏良都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当然,这个孩子的表现也异常的优秀。 路氏家教极正,家风温和,但不失严谨。 路柏良是个保守的君子,他对自己儿子的最低要求是,品德一定要立得正。 在利益诱惑前得像青松般挺直 。 原则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溶在血液里的铁律,即便无人监督时也恪守不渝。 行得正,立得直。 姚兰女士极其赞同路柏良先生的理念。 一个人不论怎样,品德方面必须要立得住,要知道,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如果连品德都没有,那就算不得一个人。 在拥有别的社会身份前,一个人首先得是一个“人”。 “人”字不过两笔,却最难写。 第一笔要如泰山压顶,沉而稳。 墨要饱蘸,笔锋需藏千钧之力,落纸时却只显三分。 这一撇要撇出风骨——太挺则傲,太弯则谄,须得像冷竹迎风,柔中带刚。 第二笔要似流水行云,疾而净。 捺脚不可迟疑,收锋不能拖沓,利落、气度——太重则浊,太轻则浮,须得如惊鸿踏雪,留痕而不陷。 事到如今。 姚兰女士已经无意再多做什么了。 在最初的崩溃和纠结之后,她辗转反侧,如今不得不释然并且接受。 父母不可能插手孩子的每一件事,更何况路行已经足够的优秀。 路行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吗? 没有。 路行对不起什么人吗? 也没有。 路行只是爱上了付薄辛,他们两个现在甚至是两情相悦的,尽管姚兰女士也知道,付薄辛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她依旧选择尊重儿子。 就像是路行初中的时候,姚兰女士尊重路行的决定,向庞家施压,逼的庞珲转学。 父母之爱在于托举,而不在于控制。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也不能事事计,否则就显得冗余厌烦了。 姚兰知道,她应该做的是,把事情讲清楚,然后,把决定权留给孩子。 路行是个成年人,而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她固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爱上付薄辛,这条路实在是不好走。 可那是路行的人生。 得让路行自己走。 —— 晚宴的喧嚣渐渐散去,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清。 茶厅内,一缕沉香从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与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交织在一起。 姚兰女士爱茶。 茶性与人性相通,茶道与为人之道相合。 茶道讲究中和,水温不可过沸,冲泡不可过急,恰似待人接物有度。 茶席之上无贵贱,茶叶沉于杯底,不争不显,却余香满室。 廉、美、和、敬,不外乎此。 姚兰女士端坐在紫檀木茶海前,旗袍袖口露出半截玉镯。 她垂眸,洗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滚水冲入紫砂壶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路行和付薄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坐。” 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像茶汤一样又浓又涩。 路行拉开椅子时,木质扶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付薄辛跟在他身后半步,蓝宝石袖扣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光。 两人并肩坐在姚兰对面,路行还有些茫然,但是付薄辛却神色平静,已经猜到了什么。 露台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路行没有看见姚兰女士,可付薄辛却看见了——虽然没有阻止路行说出的爱意。 付薄辛只是觉得。 迟早有这一天的,早和晚没什么区别。 或许这个意外,反而是一个契机。 “妈。” 路行开口,“叫我们有什么事吗?” 描金瓷杯里的茶汤晃了晃,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姚兰抬眼时,目光般落在付薄辛脸上——那张脸在茶厅昏黄的灯光下依旧秾丽逼人,蓝眸似水,眼尾微挑,唇下一点小痣。 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此刻却低眉目地坐在她这个长辈面前。 以付薄辛如今在商界的地位,付氏集团的规模远超路氏。 他本不必对任何人低头,可此刻,他却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恭敬地接过姚兰推来的茶杯,做足了小辈的姿态,给足了她尊重。 哎。 大抵也是个好孩子。 “倒不是什么大事。” 姚兰忽然叹了口气,从茶盘底下抽出一沓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我无意为难,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好。” 姚兰的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付薄辛: “付总。” 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茶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沉香燃尽的簌簌声。 路行下意识地看向付薄辛。 只见付薄辛的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手捧杯的姿势,面色无波,修养极好,连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第37章 ·理解 姚兰指尖轻轻叩着茶案,在紫檀木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腕间翡翠镯子上映出晃动的光斑。她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付总。” “这些照片,是你让私家侦探拍的吧?” 她将其中一张推向对面,画面里路行独自在餐厅用餐,镜头明显是从窗外偷拍的。 “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了,” 姚兰女士忽然抬眸,眼尾细纹里藏着锐利, “这种行为,恕我无法认同。” 这件事情,就是得摆到台面上来说。 当年姚兰下嫁路家,如今仍是路氏董事会举足轻重的成员。 此刻她端坐在主位,旗袍立领衬得脖颈修长,既有名门闺秀的优雅,又有商界女杰的凌厉。 年轻的时候张扬些,现在人到中年,年纪大了,反而沉淀下来,但在某些触及底线的事情上,作为一个母亲,她绝对是坚定的。 闻言,付薄辛的指节在杯沿泛白。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掌权人,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紧绷。 付薄辛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隔开了他与这个明亮世界的最后联系。 他就这样盯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看它们在琥珀色的茶汤里起起落落,像极了他的惶恐。 即使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心里确实是惶恐的——当众被揭露的难堪和恐惧,凝结而成的惶恐。 茶杯在付薄辛的掌心微微发烫,可他的指尖却冰凉。 ——付薄辛的爱是晦暗的、偏执的。 就像阴湿墙角里疯长的藤蔓,扭曲地攀附着每一寸能够到的光亮。 可当真正被阳光直射时,那些丑陋的斑痕、病态的纠缠,全都无所遁形。 茶厅里太安静了,他甚至能听见路行呼吸的节奏。 那个永远明亮的Alpha就坐在身边。 “阿辛……” 路行突然捏了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痛。 付薄辛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柔和的目光里——那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令他眩晕的坚定。 姚兰看着付薄辛觉得头大,看着自己的儿子对付薄辛情意绵绵的眼神,觉得头更大了。 她想起自己派人去查的资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从大学时期拦截情书,到后来监视路行的行为。 毫无疑问,是不符合常规的。 茶室突然陷入死寂。 沉香灰从炉中跌落,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付薄辛看着路行,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对不起。” 他难得低下头。 听到这一声道歉,姚兰女士还没有说什么呢,路行却说话了。 “阿辛,” 路行一只手抓着付薄辛纤细的手腕,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另一只手拿过照片来看了两眼,确定拍的都是自己,心里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是马上替付薄辛解围, “道什么歉呢,我还得谢谢你担心我的安全。” “安全?”姚兰把这两个字放到嘴里嚼了嚼,挑眉看向自己的儿子。 “对啊,”路行马上接话,把话题转走了, “可能是行情比较好,前段时间还挺招人嫉妒的,有人往公司快递寄刀片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侧头看向付薄辛,只见付薄辛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惊讶,似乎是想不到路行会这么说。 看到路行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付薄辛马上意会,即使内心还处于惊讶的状态,但并不妨碍他顺着这话说下去。 “…是啊,前段时间确实有很多恶意的包裹,只不过事情压下来了,没有传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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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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