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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 塑形,依着当年云庭山留下的画像,身姿挺拔如松; 立骨,以建木为脊,昆吾铜为架; 铸肌,离火泥混玄冥汞,塑成肌理; 开面点睛,眉目如剑,薄唇微抿,栩栩如生; 金身塑成那日,忽放光明三日,百里外可见紫云盖顶,霞光漫天。百姓奔走相告,说是仙君功德巍巍,得享万世香火。 庙宇建在云海处,九重帷帐垂落。 左悬日月幡,幡面绣着“明心见性”四字; 右列山河屏,屏上绘着九州地貌。 香案前置五供——沉香袅袅,鲜花不萎,长明灯昼夜不息,净水每日更换,鲜果四季不断。 自此,端明仙君庙香火鼎盛。 他生前执法公允,死后亦灵验非常。 求医者得痊愈,求学者中金榜,就连蒙冤之人来此祷告,不日也能沉冤得雪。 庙中终日烟雾缭绕,恍如大雾三千。 信徒们低声细语,生怕惊扰仙君清修。 直到某日,魔君闻讯而来—— 一袭红衣悄然出现在庙门外,凄艳绝伦。 薛妄赤足踏过青石阶,脚踝金铃寂然无声。 他站在缭绕的烟雾中,竟不敢再进一步。 百年未见。 香炉中的烟霭浮动,模糊了金身的面容。 薛妄怔怔望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御也是这样不染尘埃,垂眸看着一身狼狈的他。 沈御那日在云庭山帮了他,才有后面这诸多孽缘。 薛妄仰头,沉默地站在香案前。 殿内香烟缭绕,金身端坐于九重帷帐之后,眉目如霜,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那双眼睛就会睁开,冷冷淡淡地望过来,如当年一般,唤他一声“薛妄”。 他不敢碰。 连衣角都不敢碰。 只是这样站着,望着,血眸中的癫狂与偏执早已在百年孤寂中熬成了枯寂,只剩下无尽的、沉默的痛楚。 眼睛实在是太酸涩了,胸口实在是太疼痛了, 一滴泪从薛妄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嗒。” 轻轻一声,砸在香案上。 那滴泪混着哀恸,在沉香木案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花。 殿外风雨忽至,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而就在此时—— 金身的眼角,竟也缓缓滑下一滴晶莹。 “嗒。” 同样一声轻响。 两滴泪,一左一右,并排落在香案上。 薛妄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烟雾缭绕中,那尊百年不动的金身,竟微微低垂了眉眼。 此刻,庙外风雨骤停,云破天光。 一名黑衣少年执檀木伞踏入殿中,伞面收拢时,露出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天庭饱满如悬玉,双眉斜飞入鬓,眸含紫气。 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通身帝王气度。 见状,薛妄血眸微眯:“人间君王,为何到此?” 少年不疾不徐地拂去袖上雨珠,闻言轻笑: “吾非此世君王,实乃与仙君有缘,故而建此庙宇。” 他抬眸,眼中紫气流转, “吾名纪佑,当年与仙君有一个赌约。” 话音未落,纪佑掌心浮现一缕莹白神魂,如月华凝萃,似霜雪初融——正是沈御最后残存的一缕元神! “你——!” 薛妄猛地向前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死死盯着那缕神魂,指尖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纪佑将神魂轻轻推向金身: “仙君天生天养,取之于天地,又归之于天地。山野清风是他,日月辉光也是他。” 莹白光芒没入金身眉心,整座庙宇忽然大放光明。 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纪佑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他从未死去,只是化入了这方天地。而今百年功德加身,当请仙君重临世间。” “轰——!” 九霄雷动,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身表面的镀层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的血肉。 当最后一层金箔落下时,端坐的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霜雪般的眸子,清冷如初。 沈御缓缓低头,正对上薛妄猩红的双眼。 百年相思, 尽在这一眼之中。 纪佑的身影退至庙门外。 殿外忽起大雾,朦胧雾气中,黑衣少年的轮廓渐渐淡去,如墨入水,消散无痕。 百年前,当沈御在天道金光中即将消散时,曾对识海中的996说: “赌。” 那时的996还不叫纪佑,它只是个懵懂的系统,连人形都化不完全。 但它记得沈御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它从未见过的笃定: “薛妄心性坚韧,与我有情,必然能等到我回到世间那一日。” 于是这百年间,纪佑走遍四海五岳,为沈御重塑金身。 如今。 [疯批值:25] [任务完成。] 雾气彻底吞没身影前,纪佑最后回头看了眼庙宇。 透过朱漆大门,纪佑看到薛妄颤抖着伸出手,看到沈御睫毛上未化的霜雪,看到两方泪在地上汇成一处。 沈御似有所感,忽然望向庙门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唯有云海之微风拂过,吹散最后一缕雾气。 大雾散去, 相逢的人终会再次相逢。
第67章 ·失忆 在末世真正爆发之前,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起初,人们只当是过度的核排放污染了海洋,导致海水变异,鱼类死亡。 可当第一批吃了变异海产的人开始皮肤溃烂、内脏溶解时,恐慌才悄然蔓延。 ——但已经晚了。 变异因子顺着食物链疯狂攀升,从鱼虾到牲畜,再到人类自己。 死亡像瘟疫般扩散,尸体堆成山,腐烂的皮肤下钻出诡异的菌丝,未寒的骨血里爬出扭曲的虫豸。 然后,动植物开始异变。 街边的梧桐树根系暴起,缠住活人拖入地底,树干裂开血盆大口。 流浪猫狗体型暴涨三倍,獠牙滴落腐蚀性黏液,成群撕咬城市。 就连最温顺的家禽,也突然狂化,啄穿主人的喉咙。 更可怕的是——被它们伤到的人,要么死,要么……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毫无理智,只知道寻找最新鲜的血肉。 但人类,终究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生机。 死亡,或者进化——这是末世给予人类唯一的选择。 当变异的狼犬撕开少年的喉咙,当剧毒的藤蔓绞碎女人的骨骼,当无数人在痛苦中哀嚎着腐烂…… 却也有人,在鲜血与绝望中……睁开了不一样的眼睛。 有人被狼咬伤,高烧三天后,指尖生出利爪,双耳变得尖锐,夜视如昼。 更有甚者,被困虫巢,却因祸得福,大难不死,脊骨异变,背后伸展出半透明的虫翼,振翅间掀起狂风。 这些人拥有了超凡的能力。 或吐息成霜,冻结扑杀而来的狂化兽群,或闭目凝神,便能察觉方圆数里内所有活物的动向…… 他们奔跑时快如残影,挥拳时可碎钢铁,甚至能够兽化,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们是“超凡者”。 ——他们是人类在末日中,最后的利刃。 最先建立的中央基地的研究人员们试图研究这种变异,最终只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这不是感染……而是进化。” 活下来的人,不是靠运气。 而是因为他们的基因,在生死一线时选择了抗争。 中央基地是最先建立的、由军队保护的基地,雄踞东海之滨,钢铁城墙高达百米,内部划分军政商三区,由军队和超凡者镇守。 除了中央基地以外,还有由财阀、黑市组织或强大超凡者建立,规则混乱,弱肉强食。 但不管怎么说,正是这些基地成了人类最后的堡垒。 几年间,这场灾难席卷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人类哀鸣着、哭嚎着,看着亲人失去,看着骨肉分离。 却毫无办法。 事实上,人类曾试图用核武器清洗变异区,可三颗核弹投下后—— 变异体不仅没死绝,反而进化了。 而核武器清洗导致了辐射污染的土地再也种不出粮食,水源里漂浮着发光的变异藻类。 让这地球上本就紧缺的水资源和土地资源更加的稀有。 人类,终于绝望地签下《禁核条约》,蜷缩在基地内,苟延残喘。 外面, 是怪物横行的炼狱。 里面, 是凉薄滚烫的牢笼。 旧世界的规则,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刻,彻底粉碎。 金钱、权势、地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阶级,在变异兽的利爪下,脆弱得如同废纸。 富豪在私人飞机坠毁后,只能和贫民一起挤在安全舱的角落,用毫无价值的金表换取半块发霉的面包。 政客失去了法律的庇护,在荒野中被流民抢劫,跪地求饶的模样比狗还狼狈。 ——权力,重新洗牌。 ——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 新的阶级诞生了。 超凡者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绝对话语权,甚至能制定自己的规则。 大部分普通幸存者依附于强者,以劳力或身体换取庇护,勉强苟活。 更倒霉的流民被基地拒之门外的弃子,在荒野中挣扎,成为怪物,要么成为怪物的口粮。 末世第十年。 新的秩序建立了。 超凡者之间以实力划分高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为铁律。 资源依旧被垄断着,并且显得更为稀缺,食物、武器、能源全部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普通人只能沦为附庸。 为了一口干净的水,有人可以出卖亲人;为了一张安全基地的通行证,有人甘愿成为实验品。 人类啊,世界已经变了。 要么适应,要么死。 —— 荆棘基地。 这里是人类现有三百多座基地之中,除了中央基地以外最为强大的一个基地。 这里的规则至上,弱肉强食。 荆棘基地之王,是一株开在尸体和鲜血骨肉之上的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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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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