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重行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能当上司空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史文德稍稍一想便参透了他的言外之意。 直接推演行不通, 但若是假设先皇之死的最大受益人便是作俑始者来逆推……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哑然。 这个答案着实太过疯狂,好一会儿史文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殿下之意, 是西域使徒与太子勾结?” “是。” “这两拨人毫无交集,这怎么可能……” “本王差人调查过,负责招待西域来使之人,正是太子。” 听罢司空的双眼倏然亮起, “好……好!若是认证物证俱全,殿下翻身之日指日可待!” “臣即刻便着手办理此事。”说罢司空匆匆忙忙站起身。 “这件事不必劳烦司空大人费心,”陆重行抬手制止了他, “西域使徒已在回程路上, 本王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拦截了。” 然话音刚落, 一玄衣影卫闪现, 低声说了些什么。 史文德已熟悉了这神出鬼没的影卫, 只是识趣地闭口不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暗道不好。 只见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萧王殿下面上终于掀起了些许波澜。 陆重行并没有避讳他的意思, 只是锋利的眉眼添了几分阴翳, “你说什么?使徒已在半路被截杀?” 手掌下意识攥紧了酒杯, 只是一时间忘了轻重,硬生生将瓷杯捏碎在手中。 也就是说证人都被杀了? 西域使徒全部身亡,无疑佐证了他们与先皇之死脱不了干系, 有人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司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捂了捂心口。这一日历经大起大落, 他老人家可经受不起此等折磨。 “殿下……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少年沉默半晌,“不,”他会想起今日先皇丧礼之上,曾无意间瞥见后宫里跪立着的那个女人,双眼微眯,“还漏了一个。” “还有一个人,陆重瀛还没来得及动手。” …… 阿若依在一片浓烟中醒转。 “咳咳……咳咳……”口鼻涌入了大量呛人的黑烟,女人双眉紧蹙,睁开眼睛,被眼前的火光吓了一跳。 她惊慌失措地滚下床重重摔在地上,痛意像一根细针扎入大脑,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女人勉励支起身体,在看见躺在几步之遥处不省人事的侍女时爬了过去。 “阿蛮……阿蛮!快醒醒!”阿若依摇晃着小宫女的身体,没有得到回应。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香炉,眼底闪过一抹刻毒的恨意。 “咳咳咳……” 眼睛被弥漫的烟雾熏出一片泪意,女人掩住口鼻,费力拖拽着阿蛮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一块燃烧着的、带着火星的木板掉落,瞬息间,猩红的火舌舔舐上裙摆,带着灼人的热意蔓延上足踝。 “啊!”她拼命拍打着脚踝,待到扑灭身上的火焰时,足踝处的皮肤已燎起一层白色水泡。 火势还在不断蔓延,在如此炽烈的高温,空气都在扭曲。 女人看了眼面前的宫殿,整个富丽堂皇的居室在熊熊烈火的焚烧中不断坍塌,不难想象,再过不久就只会烧的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木架子。 仿佛……置身地狱之中。 阿若依不忍地看了眼快要葬身火海的少女,攥紧手心,沾染上黑灰的脸蛋上闪过绝决之色,忍着剧痛一步一瘸地跑出宫殿。 女人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块凸起的石阶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吸入尘烟变得昏沉的身体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眼看着连绵的火烧到身后,濒临死亡的绝望感油然而生,女人长长的指甲扒拉在石砖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来人啊!走水了!” 她咬紧牙关,不甘心地嘶喊着,只是被灼烧过度的嗓子只能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 一只带着银纹护腕的手臂捞起了她的身体。 阿若依陡然睁大眼睛,方才才死里逃生的身体如惊弓之鸟般弹跳了一下,“你是谁……” 剩下的几个字被吸进那人黑色的手套里,下一刻,对方轻踮脚尖,微微发力。她抓紧那人的手臂,惶恐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腾空跃起,不知去向何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息,在一座山的山顶上,桎梏着她的手臂骤然一松,空寂的山峰之巅响起一道冷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女音。 “殿下,人带到了。” 堪堪稳住身形的阿若依面色一变,她修行蛊术多年,常伴毒虫左右,练就了预知危险的敏锐本能,可直到黑衣人开口前她竟才发现几步之外还站着一个少年。 陆重行一身墨色衣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阿若依看清了少年的脸。 ……怎么会是萧王?她暗自吃了一惊。 岑胥山毗邻皇宫西北方,登临山顶便可俯瞰整座皇宫,陆重行注视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火点,漫天火光映照在异色瞳孔中,显得有几分诡谲。 顺风过境,火势愈来愈大,现在的皇宫已乱成一片。 “宓贵人可知,这场火出自谁人之手?” 夺嫡之争越发激烈,即使囿于后宫,阿若依也很清楚太子与萧王势若水火的关系。 她既聪明又不乏野心,略微一转眼珠便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然知道。”她冷笑道,“真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陆重瀛这个歹人,我西夷帮他做了这么多事,他竟敢过河拆桥赶尽杀绝!” “看来陆重瀛勾结西夷谋害先皇是真的了?” 阿若依双眼微眯,警惕地上下打量着面前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萧王殿下是想为您的父皇复仇?” “复仇?”陆重行细细咀嚼过这两个字,忽地轻嗤,“本王若要杀你,又何必救你。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你应该很清楚,西夷的使徒,你的同伴都被截杀,你是最后一个。” “你我的敌人都是陆重瀛,既如此,为何不联手扳倒他。” 阿若依攥紧手背,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蜿蜒血痕。她当然知道,陆重瀛位极人皇,仅凭孤身一人的力量想杀对方无异于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她神色几经变幻,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归结于平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陆重瀛算计我,我也不是全然相信他。” “早在第一次接触时,我便留了一手……在他身上种了蛊。” 阿若依摊开掌心,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袖中灵活地缠绕在她的手指上。 “不过担心他起疑,所下的蛊毒性不强,并不能致他于死地。需要我做什么?” 陆重行早已猜到陆重瀛没这么容易死,因此并未有多失望,只是冷声道,“此事稍后再议,你既帮了本王,本王必不会亏待你,岑胥山西北方向十公里外,那里有接应你的人。” “等等……陆重瀛此人心思缜密且生性多疑,若是没有我的尸体,他会起疑的……”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陆重行打断了她的话。“早在找人救你之前,本王就已找好了和你年龄样貌相似的替身。” “替身?” 阿若依喃喃自语,“所以……有一个人代替我被烧死了……?” 陆重行的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似是不解一个擅长用蛊毒取人性命的女子为何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心痛。 他那时还不懂,人是复杂的动物。 “哈哈哈哈哈……都说我西夷之人狠毒,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分别。”阿若依明明是在笑,表情却像是在哭。 “别误会,我并没有反水的意思,我会听从你的调遣,直到杀死陆重瀛为止。” …… 已在宫外有了自己府邸的陆重行并未回府,黑夜里少年敏捷的身形如同一匹矫健的猎豹,穿梭在层层叠叠的华丽宫殿间,快如闪电般悄然落在其中一间。 少年曲起一条长腿坐于瓦砾间上,注视着不远处三交六椀菱花窗透出的昏黄烛光。 月上中天,草虫齐鸣,唯他一人的姿态平静得像一块冰。
第46章 被强取豪夺的宫妃25 新皇登基的仪式繁琐, 即将即位的太子与其妻室按照礼制需要暂且移居至鸣鸾殿。 鸣鸾殿内,尤安正在用意识操纵着游戏手柄。 解锁了商城后任务者便可以花费能量值购买游戏了,最近他迷上了一款可玩性非常高的射击游戏, 用来解闷还是不错的, 就是总是输。 再一次因为送人头被队友开麦怒喷的尤安在聊天框发了个卖萌的颜文字表情,猫猫祟祟点开语音小声道,“不好意思, 我是新手还不太会玩。” 因为这个世界里女装需要,原本清亮的少年音微调过,刻意压低的偏甜嗓音夹杂着听筒的细微电流声,尾音坠着小勾子, 听的人酥酥麻麻的。 对面的男声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而后清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下把带你吃鸡。” 「主人主人, 有人过来了!」一直给他放哨的汤圆检测到了脚步声, 适时提醒道。 “不啦。” 闻言尤安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画面上跳出来的好友申请, 点击退出, 坐在书案前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看书。 “在干什么?” 身后那道脚步声愈发近了, 没过多久, 一具属于成年男性的矫健躯体贴了上来, 陆重瀛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下巴垫在怀中美人的肩膀上。 手还不老实地钻入衣领揉捏柔软滑腻的皮肤。 “在……在看书……” 尤安被富有技巧的手法弄得声音打颤,心惊胆战地按住对方做乱的手,漂亮脸颊上已然浮现一抹姝色。 不愧是能跟主角抗衡这么长时间的反派boss, 就是精力旺盛——身为即将即位的储君,陆重瀛要做的事情比之以前只多不少,他没想到对方日理万机, 晚上回来竟然还有精力折腾自己。 男人短促地笑了声,恶劣地细细厮磨着眼前透着粉意的雪白耳垂,慢悠悠抽出一只手把他手里夹着的书本翻了个页,垂眸去看他的表情。 “在看书?可是昭熙的书都拿反了。” 尤安看了眼上下颠倒的字,心里一惊,有些心虚,“方才在想事情,有些走神了。” “夫人在想什么?” 搭在桌案上的指节曲起,尤安眨了眨眼,心里有点烦。 陆重瀛什么都好,就是控制欲太强了。 他轻推了下男人宽阔的臂膀,轻飘飘的力度不像埋怨反而像是撒娇,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好烦啊,怎么连这个都要问?” 陆重瀛并未像往常一样被他糊弄过去,他只是盯着那张美人面上每一寸表情,声音阴测测的。 “……莫非夫人是在想孤那个六皇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