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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夜晚,后山冉冉腾起浓雾,凯撒大宫殿的尖塔笼罩在一层不详的灰翳和雾霭中,后花园的灌木和草坪都绿得苍郁而通透,厚叶片上结了层霜一般的银色露珠,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正在巡逻的禁卫军。 湿冷的空气让雪莱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当他打算找个位置坐下歇歇时,灌木丛的另一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别抢,别抢,我这里还有很多,不用抢,呵呵,你们还真是精神。” “喵喵——喵喵——” 雪莱眼睛亮了,有猫猫?猫猫在哪里? 他顺着喵声探去,后花园有座精巧的凉亭,有个年轻男子坐在凉亭前面的草坪上,七八只三个月大小的小奶猫在他周围打转,不时发出讨食的喵喵声。 居然是拉斐尔。 雪莱原本以为他会是那种在社交场合长袖善舞的花花公子,还以为他是在和哪个Omega在谈情说爱,没想到他居然偷偷跑出宴会在这里喂猫? 拉斐尔随意地坐在草坪上,厚重的礼服外套扔在旁边,身上只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挠着一只三花猫的下巴,眼神温情脉脉。 “喵喵,喵喵~” 平常在陌生人张牙舞爪的野猫,在他手指的爱抚下也化为小可爱,口中不断发出享受的呼噜声,圆圆的猫眼也舒服地眯起。 “喵喵~” 拉斐尔开始学舌。 看到这样一幕,雪莱不由地笑出声,真没想到拉斐尔居然还会学猫叫,不过叫得蛮好听的,咳咳。 注意到灌木丛后注视的目光,拉斐尔朝这里望过来,友好地朝雪莱招手:“是你啊,你也出来透气?要不要过来坐坐?” 雪莱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却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拉斐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猫爪型小饼干,问道:“你要吗?” 雪莱摆手:“不了,我不饿,谢谢。” “我是问你要不要拿来一起喂猫。” “啊?那我要。” 雪莱脸红红地接过猫爪饼干,为自己的木讷笨拙感到手足无措。 这群小奶猫的品种很多,有三花猫,布偶猫,英国蓝短,还有几只杂交混种……应该不是同一窝出生的种,雪莱一边喂,一边问道:“这里是凯撒大宫殿吧,怎么会有野猫?” 拉斐尔指指后花园墙角的一个缺口:“你看那里的洞,因为洞太小,再加上被灌木丛盖住,巡逻队的人一直没发现。凯撒大宫殿二十四小时恒温,所以母猫都喜欢把崽子生在这里。” 雪莱好奇地问道:“那这些猫都是你养的吗?” 拉斐尔摇头:“不是我养的,我只是隔几天都会来这里投喂他们而已。” 雪莱:“你看上去很喜欢它们,它们也很依赖你,那为什么不接回家养呢?” 拉斐尔轻声道:“猫的寿命总是比人短,如果注定要我亲眼见证它们的离开,不如一开始不接回家。我这样偶尔来看看他们不挺好的吗?” 雪莱轻轻地啊了一声,这种悲伤的话还真不像他这种男人会说的。他好奇地用余光偷看身边的男人,突然想起一位诗人的话:你不愿种花,因为你害怕看见花凋落。为了避免结束,所以你避免了一切开始。【1】 不知为何,雪莱感觉心口像是被尖锐的针给扎了一下,他恍然想到自己,他的前半生虽然平淡而富足,但并不意味他没有缺憾,他才二十岁,他还没有享受过情爱是什么滋味,就要早早地结婚生子。 他不爱路德维希,路德维希也不爱他,两个并不相爱的陌生人却要组成家庭。 可真让要问他敢不敢在结局到来前最后疯狂一把,雪莱不敢回答,他害怕心里的那只兽会突破牢笼,让他变成世人口中的疯子。 拉斐尔也注意到雪莱偷偷观察自己的眼神,他漫不经心地回望过去,对方却又欲盖弥彰地收回眼神,望着雪莱不停阖动的睫毛,本能的恶毒让他萌生出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 他头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Omega,虽然早在公爵和玛蒂尔达口中听过这会是路德维希未来的妻子,但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Omega,刚才也只是觉得无聊所以随便找个人消遣说话话,走近看才发现是路德维希的未婚妻。 雪莱从外表看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他的头发是高洁的淡金色,发梢卷起俏皮的弧度,皮肤牛乳一样洁白温暖,眼瞳是沉静的墨绿色,胸前挂着一串银色的十字架项链。 是很常见的被教会“洗脑”的传统Omega,估计结婚后也是信奉相夫教子这一套,拉斐尔原本对这种“良家型”的Omega从不感兴趣,但此刻,他心底那颗恶毒的种子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他的阴暗情绪,那种极致阴暗的疯狂,简直让人着迷。 察觉到拉斐尔露骨的眼神,雪莱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阻。 看到对方的反应,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他突然开口道:“对了,我忘记跟你道歉了,上次我发热期到了,对你做出非常冒犯的事,我很抱歉。” “啊?你不是不记得吗?”雪莱非常慌张地别过脸,不敢直视拉斐尔的眼睛。 拉斐尔笑道:“当时没想起来而已,后来才想起来的,我当时很过分吧?有没有把你吓到?很抱歉,发热期的Alpha都是那样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简直是只渴望性爱的低等动物。” 雪莱低下头,小声道:“没关系,反正我早就忘了。” “是你的初吻吗?” “请,请不要再追问了。” 见雪莱羞恼得恨不得从他身边逃开的模样,拉斐尔终于停止逗弄他,心情突然好上不少。 把内心所有肮脏阴暗的情绪都收敛起来,拉斐尔露出甜腻的笑:“路德维希是不是最近都没有空?如果雪莱想游览奥丁的话,也可以找我做伴,奥丁没哪个地方是我不熟的。” “还是不了。” 他的眼神黯然神伤:“我只是想弥补我对你的冒犯而已,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这个理由似乎完美的无懈可击,雪莱苦恼地皱眉,他灵机一动,想到拉斐尔经常在巴别塔玩耍,便道:“那……你能弄来音乐剧《蝴蝶夫人》的门票吗?” “蝴蝶夫人?”拉斐尔的脸色有些古怪。 “对,就是莎乐美剧团这周六要上演的《蝴蝶夫人》,我那天和爸爸来公爵府的路上,看到仲夏夜广场的海报,所以……” “是这个吗?” 不等雪莱说完,拉斐尔径直打开自己的光脑,他点开应用程序,晶体屏幕上赫然是《蝴蝶夫人》的门票。 雪莱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确实是官网的门票,有两张,而且还是很难抢的贵宾席。 他原本想用这个借口让拉斐尔别再纠缠,但没想到拉斐尔真的能掏出《蝴蝶夫人》的门票,不是说好的连路德维希都抢不到票吗? 雪莱十分纠结,虽然他是很想见到画报上美丽的蝴蝶夫人,但他并不想和拉斐尔一起去看演出,和未来小叔子一起去看音乐剧也过于暧昧,他害怕外人说闲话。 但是…… 雪莱看着晶体屏幕上显示的音乐剧门票,门票请来翡冷翠的设计师精心设计过,正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演出剧目,旁边则是一张人物小像,风情万种的蝴蝶夫人朝他妩媚地笑。 他使劲地掐住自己的手心,最终还是艰难地接过这张门票:“谢谢你。” 拉斐尔笑道:“不用谢,我和这部音乐剧的文森特导演是好朋友,如果你想见演员的话,我也可以让人带你去后台见扮演蝴蝶夫人的女演员哦。” 雪莱十分惊喜:“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拉斐尔朝他笑道:“当然可以,举手之劳的事,我很愿意帮助我兄长未来的妻子。” 他这样的热情真诚,雪莱反而感到一丝愧疚,他歉意道:“对不起。” 拉斐尔疑惑地睁大眼:“为什么要突然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先冒犯你的,补偿你是我应该做的。” 雪莱认真地解释:“因为我一开始觉得你的白发和长相看起来像异端,再加上你一上来就强吻我,我其实有点讨厌你。” 拉斐尔注意到雪莱胸前的十字架,问道:“你是天主教信徒?” 雪莱虔诚地握住十字架,点头:“是的,我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很早就信了天主教。” 拉斐尔笑道:“然后就因为我送你《蝴蝶夫人》的门票,又提出带你去见女演员,你难道就觉得我是好人了?” “即使不是好人,那怎么也不会是坏人吧。” 雪莱看向草坪上的那群可爱的猫猫虫,毕竟坏人怎么会来喂流浪猫呢。 拉斐尔露出介乎轻浮和温情间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丝妩媚的神韵:“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说不定我只是为了勾引你哦,毕竟你那么可爱,我说过我很喜欢你吧?” “请不要继续拿我开玩笑。” 他说话总是那么暧昧,语气像是在和情人缠绵调情,简直让雪莱分不清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正当雪莱不知所措时,路德维希的副官康拉德突然从大殿里出来找他们:“拉斐尔,圣座来了,你和雪莱快回去。” 雪莱猛地站起身:“圣座?是梵蒂冈的圣座冕下吗?他居然会来这里!” 做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圣座的到来无疑让雪莱激动万分。 梵蒂冈教宗格里高利十三世,也称俄我略十三世,他本名罗德里奥·奥尔西尼,是珲曼共和国建国以来最负盛名的大教宗。
第8章 Papa 奥丁之都,凯撒大宫殿。 漆黑的天幕出现白色的星舰,地面狂震,巨雷轰鸣,那是教宗的法舰“诺亚方舟”,每艘法舰的舰身上都印有手持乌列尔之剑的六翼炽天使的花纹。法舰上数百盏雪亮的照明灯一盏盏亮起,霎时天地间灯火通明,仿若神灵睁开祂的眼睛,天使在人间显圣。 圣座莅临。 奥丁还没入睡的居民自然见到这宛如神迹的一幕,他们激动地冲出家门,朝那艘法舰脱帽致敬。 雪莱也激动地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早就听爸爸说,圣座可能会来奥丁,当时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拉斐尔没说话,他遥望着悬停在天幕上的“诺亚方舟”,法舰卷起凛冽的疾风,他苍白的长发在夜色中狂舞,森冷的气息一丝丝地从他身上透出来,天地都仿佛沐浴在神的光辉中,唯有他的周围被黑暗吞没,漫天星辰在他瞳孔里映不出一丝色彩。 身旁的雪莱完全没注意到拉斐尔的脸色,反而催促道:“你哥哥让我们赶紧回去,说不定是圣座要见我们呢,快点,别怠慢了圣座。” 拉斐尔默不作声地收回眼神,他跟在雪莱身后,朝凯撒大宫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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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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