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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遗琅闭上眼,语气疲惫道:“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那我能进来看看你吗?白天谢谢你救了我,我给你带了治伤的药膏,还有你喜欢吃的糖蒸酥酪,加了桂花蜜,很甜很甜哦。” 知道不让他进来的话,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崔遗琅轻轻地叹气:“那你进来吧。” 门外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薛平津。 他是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来找崔遗琅的,看得出他还精心给自己脸上抹了点胭脂水粉,掩盖住脸上青紫的痕迹,笑起来时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蛋很是动人。 可惜,崔遗琅完全没注意到他那点小心思,甚至都没在那张娇艳动人的脸蛋上多看一眼,他低下头,继续给伤口上药。 薛平津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小几,转身刚想说什么,视线撞上一片白如丝绸的脊背时,眼神忽然凝滞。 崔遗琅年纪不大,这一身皮子也像百合花一样洁白柔软,他从小和梅笙住在一起,梅笙喜欢在自己的院子上种上奇花异草,天长日久,那种微寒的花香仿佛渗入他的肌肤里,很难想象一个男人能拥有这样的皮肤。 但此刻那身漂亮的皮子上却布满伤痕,新的旧的,青青紫紫,破坏了这身上好的肌肤,让人难免觉得可惜,薛平津认得出他左边胸口的那道刀伤还是他哥哥留下的,而那些崭新的伤口想必是今天和武安侯打仗时留下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伤口,薛平津心里有点酸,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坐在崔遗琅的身边,眼神很复杂。 闻到薛平津身上浓郁的脂粉味,崔遗琅皱眉:“你别靠我那么近,我闻不惯你身上的脂粉味。” 薛平津眼神幽怨:“我可是特意为你抹上了胭脂水粉,这样好的颜色,你居然连看都不看上一眼,早知道你是根木头,我却何必废那么多的功夫。” “……请你自重,我不喜欢男人。” 见薛平津还想说什么,崔遗琅打断道:“你打扮成女人我也不喜欢。” 也不知道为什么,薛平津身上老是有一股妖妖娆娆的脂粉味,崔遗琅从小和母亲在宣华苑长大,很讨厌那种软玉红香的气味,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薛平津能毫无负担地把自己打扮成女人。 崔遗琅心道:可能他们就是这样不同的人,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径,注定不是一路人。 薛平津纠结道:“那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可以任由武安侯杀掉我,然后再出手的,可是,你却出手救了我,你不讨厌我吗?” 他轻咬下唇,表情有点心虚,他虽然行事荒唐,但并不是不辨善恶,很清楚自己和哥哥在卢府对如意做的事很过分,如果有人敢这样对他,他非将那人碎尸万段不可,哪里还会出手救人。 崔遗琅脸色平淡地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头也没抬地回道:“我们现在是盟友,做为盟友,能帮忙的时候,顺便出手帮一把也很正常,你不用特意为此来答谢我。” 不过,想到临走前刚才王爷看他的眼神,总觉得王爷有点不高兴,是错觉吗? 薛平津很失望:“没有别的理由吗?” 崔遗琅眼神奇怪:“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手救你,再怎么说,你和你哥哥现在都是我的同伴,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同伴去死。” 这是崔遗琅个人的处事原则,虽然有时难免被说一根筋,心思过于直白单纯,但姜绍从前也没有想纠正的想法,毕竟他喜欢的就是如意的赤子心肠,可当这份善意投放在别人身上,他心里又难免会不痛快。 薛平津干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喜欢上周迦叶,所以对我也爱屋及乌,原来是我想多了,我来之前还下定决心,要是你真的喜欢上周迦叶,大不了我打扮成女人嫁给你。” “……” 崔遗琅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兄弟俩能不能别把所有的理由都往私情上靠,为什么我救你,就一定代表我喜欢你呢?” 薛平津眼神迷茫:“可是除了我娘和哥哥,没人会毫不保留地为我好,哥哥告诉过我,如果有人对你好,那一定是想图你身上什么东西,让我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听到他的回答,崔遗琅心里一动,想起薛平津今年才十六岁,比他都要小一点,薛焯曾经跟他说过,他们兄弟俩生母地位卑微,从小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孩子是很容易受到外力影响的,在崔遗琅眼里,薛平津本质上也不过是个被他哥哥教坏的熊孩子而已,比起那个疯狂的男人,薛平津至少还有一点点正常人的情感,为因为旁人说自己像父亲而破防发疯。 不过,崔遗琅也没想再跟他解释什么,虽然他们现在还是盟友,但是等到北伐结束后,或许也就到了两家兵刃相接的时候了,没必要同他们深交。 他轻声道:“你别想那么多,就当是那天你请我吃糕点的吧。” 把身上的伤全都用纱布包好后,崔遗琅起身把挂在屏风上的暗红色里衣披在身上,他刚坐下来,脊背却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来人双手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不动了。 闻到身后那人身上的脂粉香,崔遗琅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你别闹我,我现在累得很,想歇息了,你回去找你哥哥吧。” 他实在没力气再和这个弟弟再拉扯,累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薛平津收紧手臂,非但不放手,还加大手上的力度,两人扭打间直接滚在床榻上,薛平津抬起矫健有力的双腿,死死地勒住崔遗琅的腰,怎么都不肯放开他。 挣扎许久后,崔遗琅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实在懒得再爬起来揍他,遂闭上眼,自顾自地开始养神。 见崔遗琅不再挣扎,薛平津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边,感受着抱住他时鼻尖萦绕的香气,满足地蜷缩着手指,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欢喜着。 两个人躺在一块,灯火影中,散落在床上的长发浓密光艳,薛平津认真用眼神描摹枕边的这张脸,只觉得哪里都长在自己的心坎上,尤其是下唇的那颗浅痣,硬生生将让这张清秀的脸逼出几分妩媚的神韵,忍不住鬼迷心窍地奏上前,两人头挨头,很亲密地贴在一起。 薛平津伸出手,抚摸崔遗琅那头翠滑的长发,只觉馨香扑鼻,他的手指从那柔软的发丝间穿过,却仿佛是从云霞间穿过一般,令人心颤不已。 他细长的手指把那件糜红色的里衣领口拉开,轻轻地抚摸崔遗琅清秀的锁骨,语气:“你看你真可怜,拼死拼活给那个男人打仗,人家倒好,美人在怀,即将新婚,哪里还顾得上你。” 崔遗琅眼睛都没睁开,拍开他的手,温吞道:“你要睡就在这里老实睡,再多嘴我就把你丢出去。” “哇,你怎么对我这么凶?” 薛平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反正你的王爷今晚也忙到顾不上你,连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看不出来,你又何必再为他卖力。我是个很顾及别人感受的人,会让你很舒服的,真的不和我试试吗?就当一次露水情缘也行。” 他的骚扰简直烦不胜烦,崔遗琅忍无可忍地想起身把这人丢出去时,却听到房门口传来一个肆意的笑声。 “呵呵,摩诃,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居然能爬上小如意的床,兄长我还是真是佩服你。” 一个黑衣男子不端不正地靠在门口,眼神颇为欣赏地看向床榻上的美景。 崔遗琅和薛平津都是年纪还很小的少年,这样散着头发,身上穿着里衣躺在一起,就像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连吵架拌嘴都显得很灵动活泼,看得薛焯心里很是欢喜。 看到兄长,薛平津从床上做起来,笑着招手:“兄长,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睡吗?如意今晚同意和我一起睡,那再多一个人应该也没什么。” 薛焯挑眉,果真朝床榻走过来,似乎真想和他们一起睡。 当薛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时,崔遗琅的睡意顿时消散,他从床上起身,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赤练刀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薛焯不顾挡在两人之间的赤练刀,笑容温情,语气关切地问道:“伤口还疼吗?” 崔遗琅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夜深了,把你弟弟带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薛焯哀愁地叹了口气,眼神担忧地看向面容不善的少年:“我只是担心你而已,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你娘知道你为了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会怎么心疼你呢。” 听到薛焯提起母亲,崔遗琅感觉有一股汹涌的情绪狠狠地撞向自己的心脏,不自觉地有些眼红,他紧咬住牙,强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梅笙外表是个温柔纤弱的女人,温柔到显得有点懦弱,但她内在却是十分刚强的,她表面感激王妃和世子对他们母子的善意,但实际心里却从来不相信这些贵人随手的小恩小惠,不然当她失手误杀前江都王后,第一反应就是让崔遗琅赶紧逃跑,而不是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贵人身上。 没有什么比她儿子的健康和性命更重要,如果梅笙还在,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儿子这样不计后果地为姜绍付出,尤其是崔遗琅直到现在也理不清这份付出到底是因为两人的理想,还是他内心那份不敢言说的私情。 在崔遗琅垂眸沉思时,薛焯已经和他靠得特别近,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几乎是把他搂抱在怀里,而薛平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他们两兄弟仿佛两条蛇一样纠缠在他身上。 崔遗琅白天作战用尽所有的力气,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身体又累又痛,心里也很疲倦,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不想再反抗了。 薛焯手指拉开崔遗琅的衣领,目光炽热地扫过他赤裸的胸膛,看到那些纱布:“真可怜,真的不痛吗?你的王爷都没发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看,他没有那么在乎你,你在他心里说不定只是工具而已。” 崔遗琅的心脏猛地一抽搐,久违地感受到从内心深处迸发的汹涌情愫,那种苦涩到近乎绝望的感情,让他的心脏发出尖锐的疼痛。 “如意,你歇下了吗?我能进来吗?” 听到门外传来姜绍的声音,崔遗琅心里一惊,作势要争开抱住自己的男人,但薛焯的手臂却恶劣地收紧,死死地把他桎梏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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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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