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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探他们,怨毒让这双姣好的眼睛扭曲了所有优美的弧度。 在后院里吹了会儿凉风后,崔遗琅简单地跟周梵音打了声招呼,起身回到房间,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很虚弱的声音:“……对不起。” 这个声音很虚弱,似乎随时都要消散在风中,崔遗琅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当确认这个声音是出自身后的那个女人时,崔遗琅对她仅有的那点怨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头。 回到卧房时,床上的薛焯居然也醒着的,看到他回来,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你还真是个讨人喜欢得紧,我一个没看好你,又和不三不四的人拉拉扯扯在一起了。” 显然崔遗琅出去碰到周梵音的一幕让他看到了。 崔遗琅抬眼看他:“我只是心口燥得很,不舒服,出去吹了会儿凉风,在院子里和王妃娘娘碰到了,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哪里就勾勾搭搭了?再说那可是王妃娘娘,再怎么我都不可能行僭越之举。” 还有,不三不四?王妃娘娘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薛焯:“那你恨她给你下药吗?” 崔遗琅如实道:“一开始是很生气的,觉得她明明做了不好的事,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愧疚的情绪,可是……” 可是刚才看到王妃那样尖锐的一面,崔遗琅从她眼中看到深深的绝望和怨恨,浓郁的阴暗情绪铺天盖地地朝他压过来,连他一个外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薛焯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躺下,漫不经心地用手梳拢他的头发:“那然后呢?因为她是王妃娘娘,所以你不敢怨恨她?” 他格外喜欢崔遗琅脸侧那两片扇形的头发,看起来很乖巧,走起路来会轻轻地在脸侧晃动,看起来跟个小妹妹一样。 在崔遗琅睡着后,他还偷偷地把这两片扇形的头发剪短了一截,又仔细修剪一番,刚好和下颌齐平,崔遗琅觉得他的行为和喜好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也懒得搭理他,都随他去了。 崔遗琅看向薛焯:“可是,是你指使她下药的吧,我想她这么高贵的身份都还要受制于你,听你的命令,那你手里一定有她的把柄。她已经和我道歉了,我也不想和她再生瓜葛,以后两人相安无事就好。” 他也不可能报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闱女子吧?他不太忍心。 薛焯毫不避讳自己下作的手段:“哟,原来你还是把我当成坏人,你这也太双标了,对周梵音就轻轻放下,对我倒是横眉竖眼的。” 崔遗琅没说话,用一种很直白的眼神看向他,像是在问:难道你不是坏人吗? 薛焯被他那可爱的小眼神逗得乐得不行,伸手直接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炙热的唇直接吻上来,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互相摩挲,一股强烈的洪流如电流般鞭挞在两人的神经末梢。 崔遗琅一时没注意,直接整个身体扑在对方的胸膛上,不满道:“为什么突然又亲我?” “嗯哼,你不是觉得我是坏人吗?那当然要做坏人要做的事,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称呼?” 崔遗琅推搡那片朝他压过来的炽热胸膛,两腮绯红:“我想睡觉了,你别闹我,搞得身上粘腻腻的,懒得去洗澡……” “这有什么,我抱你去洗就是,不用你走路。” “我有手有脚,不是残废,也不是小孩,才不要你抱。” “那不就得了,再来一次,正好你今天生辰,趁年轻就该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宿。” “那好吧……” 淮阴郡,江都王营帐。 是夜,墙壁上的座钟显示已过子时,书房里的姜绍依旧在俯案处理军务,紧张的军情和连续好几日的熬夜让他脸色苍白到泛青,看完一撂折子后,他捏捏额角,向来端庄沉静的面容中泄出疲倦的神色来。 姜绍此番前往淮阴郡,主要是为扫清在各地流窜的反叛军手下,因各地群雄都率领军队北上勤王,给了叛军喘息的时机,这次他碰到的这支起义军装备精良,士兵也训练有素,一看便知这背后的首领绝非等闲之辈。 好在姜绍运筹帷幄,加上麾下的将领也极其出色,这才以最小的损失拿下这支起义军。 当姜绍看到这支起义军的首领时,大吃一惊,因为这位首领看上去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和如意差不多的年纪,居然也能制服麾下那么多年长的将领服从于他。 姜绍在手下的带领下视察完起义军的基地,看到基地里高筑起来的城墙,堆积的粮草,以及新兵训练场地后,对这个无名少年更加钦佩。 以一介草民出身,尚未及冠的年纪,能号召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若是给他更长的蛰伏时间,未必不能成为一方群雄。 姜绍见他实在是灵敏聪慧,胆识过人,便生起惜才之意,想把招揽他到自己的麾下。 只是任由他怎么好言相劝,这位叛军首领都是块硬骨头,怎么都不肯降服,甚至还趁看守的人不注意,险些自我了断,好险士兵及时发现,把他救下来。 正当姜绍纠结要不要杀掉这个死不低头的硬骨头时,派出去巡逻的部队找到一支可疑的队伍,一番探查后发现是叛军首领的家人,在姜绍的军队攻破城寨时,他自知无力回天,便让亲信把自己的家人送走。 得知家人落在姜绍手中后,他死犟的态度才有了一丝松动。 姜绍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态度变化,明白家人是他的软肋,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突破对方的防线,他拿定主意,打算把他们带回京城后再作打算。 再过几天把周围的零散叛军清除干净就可以回京城了,也不知道如意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那个孩子,姜绍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蜡烛的明亮火花在他那双清泠的眼眸跳晃出一抹亮光,又骤然熄灭,归于沉寂。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眼神飘忽不定地穿过月窗望向远方,乌云遮没凉月,漆黑的天幕上密密麻麻地飘洒一层白灰,心底无端生出一丝萧索寂寞感。 这几天里,姜绍都竭力避免自己想起如意,把人留在京城也是害怕自己看到那张脸会心生动摇,他不允许自己后悔,他已经和周梵音成亲,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都非常完美,任谁也挑不出一丝瑕疵,放弃当下的平静祥和去走回头路,怎么都不是他姜绍的风格。 可是每当疲倦地处理政务时,姜绍都会不自觉地看向身边,从前这个地位总是站着个低眉垂眼的俊秀少年,为自己磨墨整理文书,很少说话,但只要视线里能触及到那个文静的身形,他就会很安心。 如今如意不在,他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姜烈好像也发现他和如意之间有了矛盾,私底下对他的态度也有点不满,好在没牵连到正事上。 姜绍向后靠在太师椅上,想到前几天是如意的十八岁生辰,生辰礼物他早就精心地准备好,驿站正好能在如意生辰前把礼物送到。 但信件他却是字字斟酌,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话语太过亲昵,担心如意会继续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幻想;一会儿又觉得太过冷淡,显得他们生分得像是陌生人……如此反反复复,最后勉强写出一幅还凑合的信件寄过去。 姜绍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从前他们三个还小的时候,每个人过生辰时都是在聚在一起的,从来也没分开过,每次生辰也不是都在大操大办,记得如意过十四岁生辰时,刚好碰到秋猎的时节,他们三个人在山坡上搭起烤架,把打来的猎物架起来慢火细烤,油脂从肉质皮层渗出来,滋啦一声滴落在石榴红的炭火上,香味令人口齿生津。 现在想来,还是那时的日子最快活,他们烧烤完后寄宿在山间的一个庄子里,三个玩得精疲力竭的小孩几乎是一沾床便呼呼大睡,睡到半夜,姜绍突然听到一阵细弱的哭声,孱弱得跟小猫一样。 迷迷糊糊地醒来后,姜绍发现是如意在小声哭,他们三个人洗漱后睡在一张床上,如意睡在贴墙的最里面,他侧身把背部朝向外面,稚嫩的肩膀轻轻地抖动。 姜绍伸手把如意的肩膀转过来,黑暗里,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盈盈弱弱地望向他,如意其实很少会哭,自从姜绍把他带在身边后,他一直都是很乖很让人省心的小孩,梧桐苑的嬷嬷和侍女都很喜欢他 那时是黑夜,看到那双可怜的眼睛,姜绍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地拍打如意的背,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道:“如意,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别害怕,我和二郎都在这里。” 崔遗琅摇摇头,抽抽搭搭地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圆润的鼻头有点红,他小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世子殿下有一天会抛弃他。 因为过去和梅笙的日子实在是太辛苦,所以尝到甜头后,比起幸福,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份善意和快乐总有一天会溜走。 想到过去,姜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如意会不会以为他真的会抛弃他?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已经成亲了,事情已成定局,一切都回不到过去。 正当他心绪起起落落时,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王爷,有从京城快马加鞭寄来的加急信件。” 姜绍眼神一凛,冷声道:“进来。” 那么急,是如意寄过来的吗?难道是平阳侯府那边有异动? 他顷刻间把内心的儿女情长抛在脑后,开始思考薛焯到底是在京城在筹划什么阴谋诡计,此人为人奸邪乖戾,可称为乱世枭雄,他不得不防。 侍从把信放在案上后便恭敬地退下,姜绍拿起那封信,看到封面的寄信人名字时不由地愣住。 怎么会是薛平津寄给他的信? 他有点诧异,薛平津是平阳侯薛焯的亲弟弟,两人并不熟,为什么会给自己寄信?还是快马加鞭寄过来的。 姜绍好奇地拆开那份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用语粗俗不堪,一看写信的人就没什么文化素养,但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崔遗琅和我哥搞在一起了,就在你老婆的闺房搞的,你他妈再不回来,你老婆也要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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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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