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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笃定的语气,薛平津狐疑地看向薛焯:“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你又跟表姐吩咐了什么?” 薛焯笑而不语,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瞥了薛平津一眼:“你这简单的头脑还怎么和人抢?啧啧啧,我可告诉过你,我不会和你分享如意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薛平津一个人在原地尖叫,发疯似地跺脚,嘴唇扭曲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当崔遗琅心事重重地回到江都王府时,发现走廊上人来人往,每个过路人都行色匆匆,神情焦灼,似乎有大事发生。 姜烈看他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连忙过来拉他:“如意,你昨晚跑去哪里,我和兄长到处找你呢。” 崔遗琅低下头:“没去哪里,嗯,先不说我,王府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乱糟糟的。” 姜烈叹气:“昨晚你不是跑出去了吗?我和哥哥,还有师父找了你一晚上,人没找到,兄长他急得淋了几个时辰的雨,我和师父怎么劝他都不肯回王府。这不,今早他发热直接晕了过去,大夫正在里面诊脉呢。” 听到姜绍昏迷,崔遗琅焦急地想进去探望,姜烈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叮嘱:“母亲和嫂子都在里面,母亲她还不知道兄长是怎么昏迷的,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崔遗琅一怔,忽而就不怎么想进去探望姜绍了,事到如今,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世俗伦理,还有无辜的王妃娘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看到姜绍,非但不能平息他内心的苦楚,反而会更加痛苦绝望。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人,却走到今天这一步,这让崔遗琅怎么能甘心,又怎么能不心生怨恨。 看到崔遗琅眼中不停闪烁的水光,神情几乎濒临破碎,苍白可怜,姜烈温声安抚道:“你怎么了?不想去探望兄长吗?他昏迷前,心里想的还是你。” 崔遗琅闭上眼,把一切的苦涩都咽下,声音干涩:“想和不想,又能怎么样?他要是真心在乎我,当初又为什么要选择逃避。” 姜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兄长对如意的心思他过去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想到兄长会在成亲后再坦白自己的心意,这叫什么事?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不过想到薛焯此人,姜烈犹豫地问道:“如意,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和平阳侯拉扯不清的?” 相处了十几年,姜烈自认为他对崔遗琅还是很了解的,缺男人这种借口怎么看都显得很突兀。 他在内心小声嘀咕:如果真的缺男人,那我不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还是说,我不够主动。 崔遗琅看到姜烈别扭的神情,想起姜绍大婚当天,姜烈把他背到后山的一片清池里,他们俩一起玩水嬉戏,姜烈对他表明心意。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到别人的心意,可他却没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他低下头,如实道:“你和王爷离开王府后,薛焯前来纠缠我,怎么也不肯放手。那时候,我真的太难过了,有点自暴自弃,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并不全都是薛焯的错,我是清醒的,是我自愿的。” 他终究还是没把周梵音下药的事说出来,对方一个内闱的弱女子,他不想王爷因此怨恨她。 看出崔遗琅有所隐瞒,姜烈也没过分追问,只是不免苦笑:“都怪我,明知道你心里难过,当时我就该留下来陪你,不然你也不会这样。” 崔遗琅听到这话,连忙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对不起。” 姜烈眼神黯淡,笑容也有点勉强:“不,如意,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你的感情和身体,应该由你自己做主,我和兄长都没有资格指责你。我只是心疼你这样糟蹋自己。” 见崔遗琅还想说什么,姜烈深吸一口气,打断他的话:“不说这些了,你进去看看兄长吧,他一直挂念你呢。” 看着崔遗琅走远的背影,姜烈眼神变得很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真心地喜欢如意,如意反而会推开他。 而像薛焯那种阴鸷猖狂的男人,反而能捷足先登,是他用的手段不对吗? 和姜烈说完话后,再怎么不想面对,崔遗琅还是深吸一口气,打起猩红的毡帘,走进内室,眼下还没入冬,但姜绍的院子里却早早地开始烧地龙,他身子骨向来不好,怕冷惧寒得很。 崔遗琅走进内室,此时老王妃和周梵音都已经离开,姜绍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上,身后垫了个软枕,头发稍显凌乱地披散在枕头,有个青袄侍女正在伺候他吃药。 姜绍的眼下有明显的黛青色,眼神也疲倦不堪,甚至看得到眼珠上的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通宵,他昨夜为了找如意一直没合眼,直到发热晕倒后,依旧不愿休息,非要得到如意的消息才能安心。 看到曾经让他肝肠寸断,心如刀绞的男人变得如此憔悴,崔遗琅非但不觉得畅快,反而感觉身体内部窜涌着撕裂般的痛苦。 正在吃药的姜绍发现崔遗琅的身影,挥手让周围的侍女都退下,朝崔遗琅伸出手:“如意,你回来了,过来让我看看。” 崔遗琅硬着头皮走上前,坐在床沿,干巴巴道:“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姜绍轻轻地摇头,也没问崔遗琅昨晚去了哪里,只温声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下次别乱跑,我很担心的。” 他的温柔让崔遗琅心里窜出火来,他恨声道:“担心我,你以什么立场担心我?” 看到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姜绍沉住气,耐心地抓住他的手:“如意,过去的事都是我的不对,但现在我们还来得及,只要你还想和我在一起,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摆平,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只要你的一声回答。” 他温和的语气让崔遗琅慢慢冷静下来,轻声道:“那王妃呢?王妃娘娘怎么办?你的犹豫不决害了王妃娘娘,你不能对不起她。” 姜绍闭上眼,声音发紧:“是我对不起她,此次她也是受薛焯胁迫才坑害你的,我不会迁怒她。我可以同她合离,把她认为义妹,日后再给她挑个优秀的夫君,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至于江都王府的继承人,有二郎在,我日后把他生的孩子认在膝下就是。” 他现在并不知道姜烈已经在大婚那天对崔遗琅表明心意。 “可是二郎他……” 崔遗琅迟疑地想说什么时,外面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王爷,有要事汇报。” 姜绍不耐烦地对外面喊道:“什么事,寡人不是吩咐过不让人来打扰吗?” “王爷,是王妃娘娘有要事相报。” 听到是周梵音派来的人,姜绍无奈地揉捏惺忪的眉眼,叹气:“那进来吧。” 进来后,那侍女看到崔遗琅也在旁边,神情有片刻地不自然。 姜绍没在意她的表情,依旧拉住崔遗琅的手,沉声道:“王妃怎么了,你说吧。” 侍女低下头,恭敬回道:“王爷,娘娘最近身体不舒服,请来大夫把脉,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按照日期推算,应该就是成亲那天晚上怀上的。 听到这消息,崔遗琅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他把手从姜绍的手里抽出来,冷汗瞬间濡湿他的里衣。
第82章 重逢 崔遗琅双手拔出绯红的赤练刀,锃亮的刀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照亮他那双孤寒的黑色瞳孔。 “一起上吧。”他开口道,声调清而寒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群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每个人都身披甲胄,手握兵器,当他们暴喝出声冲过来时,崔遗琅往后踏了一步,赤练刀在长空一振,凌冽的刀气直冲围住他的这群男人,光华流窜,星芒闪动。 他的刀法实在是太快,身形仿佛乳燕一样轻盈,明明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明明只是平平淡淡地挥出一刀,但在他为中心的圆弧中,无数条刺眼的银线朝四周迸溅,横冲直撞的刀气把围住他的男人一一轰开。 战斗结束后,崔遗琅站在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的男人中间,他没有出一滴汗,慢条斯理地把赤练刀纳回刀鞘,暗红色的衣袖在风中振动,神色平淡。 这时,一旁的教头走过来,笑道:“崔将军,有劳您陪这一帮新兵蛋子拉练了,只是凡事还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您看这是不是得降低一点难度?” 他看向倒在沙地上痛声呻吟的新兵,不由地幸灾乐祸:这已经半个月了,这群新兵蛋子连崔将军的衣角都碰不到,让你们之前狂。 因为崔遗琅娇小的身形和纤细的外表,他刚来新兵营时,很多人都不服从他,直到他开始做陪练后,这群年轻气盛的小子才肯服气地低下傲慢的头颅,他们这才真切地明白这是当初在龙岭关单枪匹马斩杀武安侯的英雄,名副其实。 听出教头是在暗示自己下手有点重,崔遗琅不自然地抿唇,面无表情地轻嗯了一声。 教头看到他清凛冷淡的脸,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崔遗琅只是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有点紧张,他看向沙地上倒下的新兵:难道真的是下手有点重?那下次速度慢一点吧。 教头让人把地上的新兵扶回去后,崔遗琅也坐在练武场上的空地歇息,谁要是想让他陪练,都可以找他。 不过看到他刚才凶残的刀法,新兵们心生畏惧,哪里还敢找他陪练,连路过他面前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崔遗琅闲来无聊,又心事重重地想起王府的事。 自从王妃怀孕的消息传遍王府后,崔遗琅就从江都王府搬出来住,近来姜绍又招揽一批新兵,钟离越在郊区的营地里训练新兵,这些天里,崔遗琅都和师父住一起。 而周梵音似乎也不耐烦和姜绍再住在一起,怀孕让她的脾气变得暴躁难缠起来,说什么都要回娘家养胎,又对姜绍冷嘲热讽:“我给你的心肝腾位置啊,你不开心?等孩子生下来,你干脆把我休了算了,省得我隔在你们两个中间,刺你的眼。” 她这样一呛声,姜绍自知理亏,也只得安排马车和侍女送她回周府养胎,至于和离一事,他更是没脸再跟周梵音提起,他再怎么冷血虚伪,也不至于让个无辜的女人给他生完孩子,再把人家休掉。 姜绍平日在政事军务上都游刃有余,唯独不擅长处理内闱之事,他下意识地觉得女人都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因此也不会对周梵音产生怀疑。这与其说是一种怜爱,更像是从骨子里的轻视和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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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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