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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焯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哦?父亲?那你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眼神让卫勉一激灵,其实外面对先平阳侯的死一直有争议,说什么是薛焯亲手杀的。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薛焯看到卫勉一副胆战心惊的小家子气模样,摇头嫌弃:“我本来想如果能找到如意的亲生父亲,说不定还能帮我把他拉到我这边来,可现在看你的样子,他不恨我都是轻的。” 不怪崔遗琅又嫌弃又憎恨这个父亲,实在是卫勉这人上不了台面,他和梅笙在宣华苑那种地方相遇,又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反而像个市井泼皮,怎么不让人失望。 更可恶的是,卫勉还把他母亲的名字记错了,这对崔遗琅来说更是一种羞辱。 薛焯摆手:“你还是回老家吧,省得如意看见你就烦,最后还迁怒到我。” 卫勉不肯:“别呀,侯爷让我留下来吧,孩子还小,以前是我没承担好做父亲的责任,但我愿意补偿他。你让我住上一段时间,如果孩子还是不肯原谅我,那我再走行吗?” 他丢掉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难得把那双眼皮都懒得撩起来的眼睛睁开,这幅很正经的模样倒是薛焯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怎么说呢,人就怕有对比,和他亲爹比起来,如意这个爹至少还是懂得反省和弥补的。 “再说,您不是喜欢我家孩子吗?说不定我还能给你说点好话?” 卫勉挤眉弄眼地暗示道,这让薛焯有些哑然,很意外,没想到如意的亲生父亲居然是这种性格,差距有点太大了。 不过思索一番后,薛焯也就同意了。 于是,自从父子相见后,崔遗琅就发现自己身边开始热闹起来,有天早上他起床后发现自己门口有个很大的木头箱子,打开后发现里面全是木马,大布娃娃,风筝之类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 里面还有一封信,里面的狂草字体犹如螃蟹乱爬,大致意思就是说做为父亲,对错过他人生的前十八年感到很抱歉,现在把生辰礼物成倍补回来,因为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把男孩女孩喜欢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崔遗琅看到信后就直接把木箱扔进了后花苑的河沟里。 卫勉还以为生日礼物不得儿子欢心,于是跑到崔遗琅房间里跪下来,说自己可以当马给儿子骑,他看自己朋友就是这么哄儿子的。 崔遗琅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出门。 任崔遗琅如何不给面子,卫勉都不死心,使出十八武艺,非要让自己儿子满意才行。 后来伤养好后的薛平津得知此事,去找了卫勉一趟,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啥。 然后当天晚上,崔遗琅就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大美女,不对,是多了个把自己打扮成女人的薛平津。 花枝招展的薛平津在床上撩起裙子展示他白花花的大腿,跟个勾栏花魁一样搔首弄姿,还朝崔遗琅抛媚眼,旁边的卫勉很得意:“儿子,既然礼物和骑马你都不喜欢,那美人你喜欢吗?这个怎么样?很漂亮吧,送给你的,这可是侯爷的亲妹妹。” 崔遗琅气得当场爆打了这两人一顿,重点打了薛平津,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差点破相,薛平津爱俏,脸肿了不好意思出门,好几天都没和卫勉一起搞事。 可卫勉依旧不死心,整天跟在崔遗琅身后,打也打不跑,骂也骂不走。 这天,崔遗琅实在忍不住他的死缠烂打,他停住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卫勉差点撞上他。 卫勉小心问道:“如意,你怎么了?” 他还不太敢叫儿子,生怕崔遗琅生气,可叫名字又显得太生分,所以便和薛家两兄弟一起叫如意。 崔遗琅回头看向这个中年男子,自从那天见面后,他就一直对自己死缠烂打。 他知道卫勉是想讨好弥补自己,但如果这样轻易就原谅他,那他这么多年和娘吃过的苦又算什么? 他过不去这个坎,非但过不去,在内心深处,他其实还有点恨这个男人,他绝对不要原谅他。 崔遗琅心里忽然冒出个阴暗的想法,他眼神阴郁地看向卫勉:“你想弥补我对吗?” 见他态度有软和的可能,卫勉急忙道:“只要你想要,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能尽力弥补你。” 卫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从前其实也参加过自己那些朋友儿子的满月宴,看到那些嚣张跋扈的朋友们在儿子面前却恨不得做牛做马,他那时还不理解,觉得朋友们这样的做态很丢脸。 但眼下听说自己也有个儿子,而且已经长到十八岁了,不知怎么的,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浓郁的幸福感。 很奇异的感觉,但并不讨厌,仿佛在预示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那……你能帮我逃出这里吗?我想回到江都王府。”
第102章 试验 “你说你想离开这里?” 卫勉忽然有点不敢看崔遗琅的眼睛,干巴巴道:“留在平阳侯身边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是武将,帮谁打仗不是打仗,江都王能给你的,平阳侯难道不能给你吗?再说,依我的眼光看,人家江都王都已经有儿子了,人家一家三口,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再凑上去又有什么意义?” 听到那句“老婆孩子热炕头”,崔遗琅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阳光刺得生痛,他咬住舌尖,不肯在这个自己厌恶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一丝怯弱之态。 “不帮就不帮,说那么多话有什么用?” 崔遗琅转身就想走,卫勉急忙拦住,他用自己游戏人间几十年的经历苦口婆心道:“如意,你应该庆幸你是男人,在这个世道上你还有选择的机会,你可以去建功立业,自己也能干出一番事业,你有大好前途,不应该执着于情爱二字。你仔细想想,你的那位江都王喜欢你,难道不是因为你能助他成就大业吗?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当年生下来是个女孩,有几分姿色,但却没甚么才能,或许他也会垂怜你几分,让你到他身边做贴身侍女,长大后他说不定还能纳你为妾。可是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姜绍会真心爱你吗?那种情景下的你们或许连共同语言都没有,你就是个美丽的花瓶而已,和世界上大部分女人一样。” 这几天,卫勉也逐渐从薛焯那里得知自己儿子的那些风流韵事,他倒没有对儿子喜欢男人表现出很惊讶,但对于儿子招惹的这几朵各不相同的桃花,他却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儿子真厉害,把薛姜二大势力的首领通通睡了个遍,还连带两个赠品弟弟。 要是他当年有这样的功夫,他早吃上软饭了。 崔遗琅觉得他话里的意思听得人很不舒服:“闭嘴,你把女人当什么了?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是花瓶,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他见过的女人们才不是卫勉口中的花瓶,他娘梅笙是世界上最温柔也最坚强的母亲;王太后拥有很强的政治能力,能够帮助姜绍稳住后方势力;连村姑出身的白芷都在很努力地学习医术,不让自己成为无用的人。 卫勉摊手,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我是愿意给女人当狗的,我追求女人时都是恨不得跪下来舔她们脚的,我也给你娘当过狗。但你得承认,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样怜香惜玉的,他们大多把女人当做狗和乐子,或者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你看看你的好王爷,如果你是女人,他会像现在这样珍惜你吗?肯定不会的,王妃周梵音光论家世和外表都算上上品,可也不见得你家王爷有多怜惜她,当初她被扣押在京城,甚至还怀着小世子,姜绍都不把她当回事。你不会觉得他的残忍是对你的承诺和负责吧?” 卫勉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偷来的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 崔遗琅别过脸,声音很虚弱:“我没有偷王妃的东西……” 卫勉一针见血:“但是人家被圈禁在京城时,你们两个狗男男也没多在意她吧?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就算你和姜绍先认识那又怎么样,他们才是正经的夫妻关系,有官府文书认定,还有孩子做为纽带。还是说你自甘下贱,愿意做姜绍的男妾?” 这是崔遗琅觉得最对不起周梵音的地方,王妃一个人在京城里孤苦伶仃,周家也被薛焯连根拔除,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而那时王爷选择不去救她,而他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所以即使很清楚这次他落到薛家兄弟手里,有周梵音设计诱他出城的因素在,他也没想过要怨周梵音,终究是他和王爷有对不住她的地方。 卫勉用一种饱含轻蔑的口吻道:“男人,不都那个样吗?这辈子都不能摆脱生理上的欲望,但不觉得养在深闺里的夫人能和他们有共同语言,反而更信任自己的兄弟。所以说,为了世俗的眼光去成亲生孩子,然后又因为不喜欢正妻去纳妾,搞得家宅不宁,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崔遗琅很诧异,不由地认真看了这个男人几眼。 崔遗琅从见到卫勉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是个很烂的男人,还不是像薛家两兄弟那样烂到千奇百怪的地步,而烂到流于俗套,连多探究一下对方本质的欲望都没有。 但如今他却能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话,是他隐瞒了自己的本质?还是说这是另一种人间清醒? 崔遗琅冷笑一声:“说的好像你不是个男人一样。” 卫勉很坦然:“因为我承认我就是个烂人啦,说实话,我确实已经记不清你母亲的名字和长相了,更不用说我们之间会存在什么感情,把赤练刀和箫留给你母亲可能也只是醉酒后一时兴起的行为。” “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是想再挨揍吗?” 卫勉把脸靠过去:“你可以再打我一顿,至于你母亲,是我让她怀孕生下你的,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这些年养育你想来很辛苦。到时候下阴曹地府,大不了我给她下跪赔礼道歉就是了,反正我这辈子对不起的女人多了去了,多跪一个不嫌多。” “你这个人还是真是,”崔遗琅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真是让人非常讨厌。” 崔遗琅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奇怪又令人讨厌,和薛焯一样有自知之明,但是比薛焯还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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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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