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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确实是个很美好的人,她还在世时,父亲也没有这样冷酷,他们一家人会做游艇去度假,去香山温泉野外烧烤……可她的过世似乎也带走了父亲的唯一一丝温情,有时候雪莱都要怀疑记忆中温柔的父亲到底是不是他的幻想。 “画家?那你会不会画画?” “会一点点,我小时候母亲手把手教过我画画,可惜我没有继承到她的浪漫细胞和才华,我父亲曾经说过我的手像木偶一样笨拙,画出的线条更是像狗爬。” 拉斐尔突然笑起来:“那你给我画一副画好不好?” “这不太合适吧?”雪莱很是为难,路德维希不在家,他理应和这位未来的小叔子保持距离才对,为他画画感觉有点暧昧。 拉斐尔神色黯然:“其实我是想让你画一副我扮演蝴蝶夫人时的人物像,我马上就要去梵蒂冈做修士,想留个念想而已。” “那,那好吧。” 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脸,心软的雪莱最终还是没能说不:“不过,我事先说明一下,如果我画得不好,你不要嫌弃。”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吧。” 拉斐尔立马站起身,拉住雪莱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公爵府走去。 “唉?你慢点!慢点!别让家里人看见我们拉拉扯扯的……” 公爵府三楼的休闲室里,雪莱正在准备作画要用的颜料和工具,拉斐尔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那件华丽的紫色和服挂在贴墙的木架子。 窗外的风吹起他苍白的长发,散发出淡淡香气的发梢轻轻拂过雪莱的脸,雪莱不由地愣住,感觉脸颊微微发痒,像是用羽毛轻轻地搔,他忍不住偷偷感受拉斐尔头发上的香味,心虚得腿软。 拉斐尔没有发现雪莱的小动作,他正对着镜子认真地为自己化妆,他的长相其实并不是艳丽的类型,五官并不深邃,眉眼是恰到好处的标致,皮肤细腻没有瑕疵,是非常适合上妆的脸。 他白瓷般的皮肤慢慢染上绯红,那种逼人的艳丽让同处一室的雪莱不住地屏住呼吸,但眼神却克制不住地落在他身上。 雪莱一边拧开颜料盒,一边找话题和他聊天:“拉斐尔,可以问一下,你是为什么想做音乐剧演员的吗?” 拉斐尔用黛色的笔慢慢地勾勒眼线,轻笑道:“就是因为喜欢而已,我当年在翡冷翠念书的时候,偶然间遇到文森特,他当时正在找自己新剧的男主角,觉得我很适合做他的男主角,所以才把我拉进这个圈子。我一开始也只是想玩玩而已,后来才慢慢喜欢上的,不觉得这是件很有自由的事吗?” “自由?这话怎么讲?” “小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旅行家,想去世界各地领略不同的风景,可惜我身体不好,后来就放弃了。而当我演绎各种角色的时候,就像是在体会不同的人生,感觉自己获得了重生。渐渐的,我和这个角色融为一体,甚至还能找到我和他存在的共性,戏台的角色就像是不同世界观里的我的化身。” 雪莱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确实是很件很有趣的事情。” 见拉斐尔上妆的动作有些迟钝,雪莱好奇道:“咦?感觉你上妆的手法不是很熟练,如果文森特有空,不如麻烦一下他?” 拉斐尔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看不清楚镜子里自己的长相。我是个高度近视眼,又从不戴眼镜,三米开外基本人畜不分,所以经常自己懒得化,让文森特代劳,但手法是没有退步的哦。” 他侧过脸,露出已经上好眼妆的左眼:“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如果哪天你想演音乐剧的话,我也可以帮你选衣服,想不想穿一次女装?雪莱的长相也很可爱,打扮成女孩一定很漂亮的,唔,你穿我的衣服应该也可以的。” 雪莱略显慌张地低下头:“我就不用了,不过你原来是高度近视眼吗?我记得现在奥丁已经有晶体近视矫正技术,为什么不做手术呢?像你从事音乐剧这种行业,应该对眼力要求很高吧。” 现在电视上很多的明星那眼睛木讷得像瞎子,简称盲人式演技。 其实早在拉斐尔亲口承认前,雪莱就怀疑过拉斐尔是个高度近视眼,因为他的眼睛总是雾蒙蒙的,眼神缥缈地望向远方,让人不知道他视线的焦点到底在哪里。 拉斐尔垂下纤长的眼睫,轻声叹气:“有时候,把世界看得太清楚反而不是件好事……” 见雪莱露出疑惑的神色,拉斐尔笑而不语,继续为另一边脸上妆。 自从路德维希的右眼失明后,拉斐尔开始有意无意地破坏自己的视力,在他连续几年高强度熬夜玩光脑后,他终于把自己作成个高度近视眼。 当他用这双模糊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时,常年压在心上的愧疚和负罪感好像会轻上一点点,同时他也发现这是个很奇妙的视觉,无论是人脸还是风景都像是渡上层滤镜一样,变得十分美好。即便那只是在自我欺骗。 这和路德维希的观点截然不同,装上那只黄金义眼后,他看得比正常人更清楚。 或许是从小把世界看得太清楚,又或许是战争让他演变成权力的动物,抹杀掉他的人性,以至于他丧尽天良。 拉斐尔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天性如此,还是成长中的经历扭曲了他,让那个温柔的哥哥变成如今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一想到路德维希,拉斐尔恍惚间走了神,他手上画眉的动作停下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镜子里那张脸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他垂下眼帘,苍白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脸,浑身上下森冷阴郁的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 所有的事项都准备好后,雪莱把雪白的画纸架上画架,让拉斐尔站在中央。 拉斐尔问道:“你喜欢哪个姿势?” 雪莱想了想:“就要海报上那个姿势吧,你把扇子拿过来,打开扇面。” 经过雪莱的一番比划和指导后,拉斐尔终于摆好他喜欢的姿势,当他举起扇子时,手臂从宽大的袖口滑出,露出手腕处花蔓一样蜿蜒扭曲的刺青。 他一愣:“刺青忘记遮住了。” 拉斐尔正要去拿遮瑕膏,雪莱叫住他:“不用了,就这样画,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雪莱以前一直觉得花臂都是黄毛小混混的标志,但不知为何,出现在拉斐尔这种皮肤苍白,身材消瘦的男人身上,就是显得与众不同,那些靛青色的刺青像荆棘刺一样缠绕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有种妖异的性感。 他想起以前母亲跟他讲解过的浮世绘风格,对接下来的绘画也有了主意。 下午金色的阳光透过象牙色的蕾丝纱帘照进来,白色的尘埃在空气中翻滚,紫罗兰的香味在画室里若即若离地浮游,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那么静谧。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画室里度过,雪莱完成了底稿,但上色和完工还需要些日子。 几天后,雪莱忐忑地把成品画交给拉斐尔:“我画完了,我的画技一般般,你千万别嫌弃。” 拉斐尔打开完成的画作,发出惊讶的赞叹:“这也叫画技一般般?画得超级好。”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雪莱的画技确实很好,眼前的美人图应该是有参考东洋画的浮世绘风格,上色大胆又明艳,把那种香艳颓靡,凄冷哀怨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雪莱被他夸得脸都红了,他心里甜滋滋的,但嘴上却依旧反驳道:“哪有你夸得那么好。” 拉斐尔的夸夸不要钱地往外倒:“我是真的觉得你画得很棒,我看奥丁有个自称天才美少年的画家,吹什么后现代主义,毕加索流派?在我看来不就是鬼画符吗?我觉得你比他强。” “没有没有,我哪里比得上人家。” “哈哈,你看你把我画得多好看。” 雪莱摇头:“那是因为你自己长得好。” 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客套话,雪莱还是感到很高兴,谁都不会讨厌别人夸自己吧? 拉斐尔敏锐地注意到雪莱虽然嘴上不断推辞,但神情和眉宇都异常灵动,甚至脸蛋都红彤彤的,不由地神色微动。 在路德维希和公爵零星几次谈话中,他也得知这个Omega今年也刚成年,从小被父亲送去教会学校,等到要联姻时,又被稀里糊涂地打包送给路德维希。 总之,是个家里父兄都不重视的可怜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当做联姻工具打包送给路德维希,以至于得到一点点夸赞都自卑得觉得自己不配。 难得的,他对这个孩子产生一点点的同情,无端想起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哭泣的小小的自己,心脏跟着有些抽痛。 但这点同情和他心底的怨恨比起莱,完全不值一提。 他闭上眼,狠下心肠,将画收好:“谢谢你,我会把这幅画带到梵蒂冈的。” 雪莱提醒道:“那一定要小心收好,毕竟那里是永恒之城,万一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淫秽物品……” 拉斐尔含笑点头:“好好好。” 想起什么,雪莱又鼓起勇气劝道:“你以后不要再随便睡在公园了,叔叔和路德维希都会担心的,听说你的头发还被剪掉过一次,很危险的。” 拉斐尔眼波微动:“如果是你的话,那我会听的,我答应你,以后不在外面过夜。” 听到这话,雪莱不自觉地抬起头,当和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对上后,他惊慌地垂下头:“那,那我走了,我还要去上政治课呢。” “嗯,你去吧。” 雪莱离开后,拉斐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他看了眼手里的画卷,觉得确实是件值得珍藏的作品,还是决定把画收好。 他把画带回房间,打开抽屉刚要放进去,里面赫然已经有一个卷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明明之前都没有的。 这个卷轴外层涂有烫金花纹,用根红绳细心地捆好。 冷汗唰地浸透拉斐尔的衬衣,他瞳孔剧烈地收缩,手指颤抖地想拿起这个卷轴,却像是摸到热炭一样猛地收回手,脸色变得极其惨白。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哥哥,不要这样对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把你捧在手心养大,不是让你和外面不三不四的贱人跑去殉情的,你对得起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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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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