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斐尔笑道:“好的,谢谢你。” 像是想起什么,雪莱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的名字叫拉斐尔呢?这是大天使的名字吧。” 拉斐尔眼神闪烁:“听公爵说,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雪莱夸道:“原来是这样,看样子你妈妈很爱你,不然也不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 拉斐尔神色黯然:“她是很爱我,但我的出生却夺走了她的生命,你说,我这是不是恩将仇报?” 雪莱连忙安慰他:“怎么会?生孩子本来就是在走鬼门关,谁又能说得准呢。” 拉斐尔垂下眼帘,细声喃喃:“可到底还是因为我夺走了母亲的生命,所以那个男人才这样恨我……” 见雪莱神色疑惑,拉斐尔勉强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话题,他看向窗外:“今天是周日,唔,我原本还想出去玩的,没想到下雨了,今天怕是只能呆在屋里消磨时间了。” 窗外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流在玻璃窗上形成一层透明的水膜,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 雪莱也道:“是啊,不过我爸爸又给我聘请了一位烹饪老师,下周开始上课,我看到厨房里有材料,打算今天先自己试试看。” 拉斐尔笑道:“哎呦,是个贤妻良母呢,是想为路德维希学习吗?” 雪莱皱眉:“为什么一定就是为路德维希学习呢?我就不能是自己喜欢做饭吗?”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认为Omega应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雪莱并不觉得这只是为了自己Alpha,亲手做出美味的食物给自己带来幸福的享受,这何尝不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拉斐尔诧异了一瞬,继而很果断地道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那介意多我一个人吗?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雪莱悄悄地看向楼上,玛蒂尔达因为头痛这些天都睡在楼上养病,公爵在其他星系出差,今天恰好是周末,管家给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现在这座房子里没什么人。 他点头:“那行,我们一起做吧。”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雪莱在冰箱里翻找材料,问道:“我打算做点下午茶的点心,你想做什么?” 拉斐尔脱口而出:“草莓蛋挞。”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愣住,雪莱没注意到身边人反常的脸色,他查看冰箱里的材料:“你想做草莓蛋挞?鸡蛋和草莓都有。” 雪莱把要用的材料都拿出来:“材料很齐全,你以前在家里做过吗?感觉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拉斐尔语气含糊:“不知道,我也不经常下厨,可能是厨师长采购比较齐全吧。” 因为要做的是草莓蛋挞,拉斐尔将几个草莓清洗干净,去掉绿色的叶子,放入搅拌机打成汁液,然后他单手敲碎蛋壳,打散蛋液,开始调制草莓蛋挞液。 这一系列熟稔的动作让雪莱发出惊叹:“手法很流畅呢,你是经常自己做甜点吗?” 拉斐尔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嗯,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因为糖吃多了会长蛀牙,爸爸和路德维希都不让我多吃。所以,我便自己学着做。” “原来是这样。” 其实,草莓蛋挞是路德维希教他做的。 “哥哥回来了!” 听到汽车的引擎声,趴在窗台的男孩兴奋地跳下来,他噔噔地冲下楼,跑到大门口,扑到刚进门的黑发少年的怀里。 路德维希把男孩抱起来,笑道:“拉斐尔想哥哥了吗?” 拉斐尔直点头:“想,很想哥哥。咦,你给我带的草莓蛋挞呢?不会这次忘了吧?” 没在路德维希和管家的手里看到那个熟悉的点心小袋子,拉斐尔不满地撅起小嘴。 每次路德维希从军官学校回家休假时,他都会给拉斐尔带一盒草莓蛋挞,那家甜品店开在路德维希上学的那个星域,是间小小的家庭作坊,老板娘的手艺一绝,在奥丁压根买不到那么好吃的草莓蛋挞,拉斐尔馋得不行。 路德维希故作伤心状:“原来只是喜欢草莓蛋挞,不是喜欢哥哥,我真的好难过。” 见哥哥露出受伤的表情,拉斐尔连忙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就算没有草莓蛋挞,还是最喜欢哥哥。” 像是生怕他不相信,拉斐尔抱住哥哥的脖子,往他脸上亲了几口。 路德维希笑得也在男孩脸上亲了亲,同时掂了掂他的重量:“不逗你了,那家甜品店的老板娘禁不住我的百般请求,终于同意把做法教授给我了,我这次亲手给你做。” “真的吗?哥哥真好。” “唔,但是我抱着你,感觉你有点长胖了,你是不是最近吃甜食吃多了?” “我才没有长胖。” …… “叮——” 微波炉传来响声,将拉斐尔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草莓蛋挞烤好了。 他以前是真心把路德维希当做亲哥哥,他深爱他的哥哥,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愿意假装成乖巧惹人怜的好弟弟,而不是那个讨人厌的小怪物。 很早之前他就清楚地知道,他的出生并没有给那个男人带来多少欣喜,甚至那个男人其实是怨恨他的,很难想象一个被亲生父亲憎恨和抛弃的孩子能长那么大,可他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从小到大,公爵觉得他性格胆小软弱,玛蒂尔达一直骂他是个怪物,老师和同学也都觉得他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古怪小孩,该笑的时候不笑,总是阴郁着一张小脸,谁看见他都嫌晦气。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看书,可越是读书,他心中的苦闷和迷茫越是无法排解,因为这些出现在教科书里的大师也不能告诉他答案。 记得他青春期最喜欢的一本书就是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当然不是因为夹在书扉中的色情插画,而是因为他和文中的小儿子保罗达成精神上的共鸣,无法和解的冲突和折磨同样发生在他们这个家庭里,但他很高兴看到保罗最后没有选择屈服。 “他加快了步伐,朝着远处隐约有声、灯光辉煌的城市走去。”【1】 拉斐尔为保罗走向光明之路感到高兴,他继续往后翻,想知道保罗到底是怎么走向光明之路的。 嗯?下面呢?没有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印有“结束语”的书页,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大师给予的恶意。 这种恶意也不仅只发生过一次,渐渐地,他也不再向这些大师寻找答案。 长大后他将所有的阴暗情绪都藏在角落里,终于能够体面地站在阳光下,他的容貌和在莎乐美剧团里学到的手段或多或少能得到Omega的青睐,而Omega的信息素也能暂时满足他内心的空虚。 可当夜深人静时,他躺在文森特的怀里,睁着完全没有睡意的眼直直地看向天花板,依旧感到难以言述的空虚和迷茫。 有时候,他也憎恨他那过分敏感的情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彻底闭上眼睛稀里糊涂地活,可他到底还有那么点可怜的自尊心,做不到彻底失去自我。 憎恨和漠视足以彻底压垮一个人,那到底是什么让他长大的? 因为有哥哥的爱,只是因为有这一份爱的养料,他才能勉强活下来。 拉斐尔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如果这份爱后来不变质,他的人生或许不会扭曲成今天这副模样? 他得不到答案。 草莓蛋挞出炉后,雪莱也不怕烫,连带表面的那层草莓酱一起咬下去,两眼放光:“嗯嗯,好好吃。” 拉斐尔勉强露出笑容,神色郁郁不振。 雪莱担忧地问道:“拉斐尔,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拉斐尔回过神:“没什么,只是想起我小时候贪嘴,吃多了甜点结果牙疼得睡不着。” “哈哈,原来拉斐尔也有那么孩子气的时候。” 孩子气? 拉斐尔眼神恍惚,原来他也有过这样孩子气的时候吗? 他站在宽阔明亮的厨房里,却感觉浸泡在浓稠黏腻的墨汁里,浑身湿漉漉的,怎么都擦不干。 这天夜晚果然开始下暴雨,金色的烈光在铅灰色的乌云中旋转,天空中闷雷阵阵,一道闪电席卷而下,目标直指后花园里的一棵晚樱树。 “轰——” 伴随闪电和树木倒下的巨响,雪莱吓得大叫一声,他努力将身上的被子裹紧,却依旧驱不散内心的寒意和惧怕,墨绿色的眼瞳剧烈晃动。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雪莱,是你在叫吗?你没事吧?我是拉斐尔,我能进来吗?” 雪莱从深吸一口气,竭力使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他声线颤抖道:“没事,你进来吧。” 门打开后,拉斐尔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看样子也是刚从床上起来的,因为听到雪莱的叫声,所以过来看看。 他坐到雪莱的床沿,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喝点热水吧。” 雪莱从床上坐起来,他接过水杯,热水和灯光驱散他身上的寒气,而看到拉斐尔时,他心里的恐慌不知不觉已经消散。 拉斐尔看他小口小口地喝热水,问道:“你很害怕打雷吗?” 雪莱眼神很难过:“妈妈就是这样的雷雨天去世的,当时我还小,总以为雷声是来带走亲人的性命的,所以一到雷雨天就很害怕,长大后这个毛病也改不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拉斐尔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小时候也是非常胆小的,别说是打雷天,就是正常的夜晚我都害怕得睡不着,总害怕世界上只留下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 雪莱好奇地看他:“真看不出来你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那你是怎么克服的呢?” “轰——” 就在这时,又一声惊雷打下,雪莱吓得扑上前抱住拉斐尔的腰:“别,别走。”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拉斐尔惊讶地睁大眼,甚至都忘记推开他。 他伸出手,迟疑地放在雪莱淡金色的羊毛卷,眼神很复杂。 “哥哥别走,陪我睡,我害怕……” 黑发少年抱住怀里的男孩,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哥哥不走,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拉斐尔闭上眼,努力驱散脑海里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他回抱住雪莱,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4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