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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便只是将头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侧过身体看向窗外的雨水,眼神迷离。 这时,卧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拉斐尔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身边的床榻往下陷几寸。 有人爬上床,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脊背上,不动了。 那股淡淡的白蔷薇香气昭示来人的身份。 似乎对雪莱的动作很惊讶,拉斐尔把手放在抱住他腰的那双手上,语气下意识地放缓:“你怎么不走?我刚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在外面和别人胡搞,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雪莱把脸贴在他的背脊上,感受从他身体上传来的温度和香味,语气闷闷道:“你刚才是在骗我的对吗?” “哈?你还真把我当成什么忠贞不渝的痴情人了?别太搞笑。” “你就是在说谎。”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但却非常坚定。 房间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沙沙的雨声。 拉斐尔嘴唇嗫嚅几下,垂下眼帘:“……我在画室做模特时确实遇到个极端的雇主,但我没有同意,他恼羞成怒地想强行把我带走,被我打了一顿。你不用把我想象成多么柔弱的人,我确实不中用,但到底是Alpha,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这次没同意是因为那人长得实在太丑,说不定下次遇到个可爱的Omega我就同意了。我们本来就不是情侣,你如果觉得和我住一起会经常闹矛盾,那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雪莱抱住他的腰不放,语气很伤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你是多糟糕的人,我早知道你的品行,你一直都不是很靠谱的人,但你认为我是为什么才跟你来到这里的吗?我喜欢你啊,是你一直不正面回应我的感情,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拉斐尔不说话,他深呼吸几口气,想掰开雪莱抱住他的双手,但雪莱却死死地勒住他的腰不放,忍不住把内心压抑许久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拉斐尔,你别抛下我,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我再也不想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 说着说着,雪莱的语气又开始哽咽起来,当他的母亲去世后,父亲把他送到修道院时,他也曾苦苦地哀求父亲不要送他走,但都是徒劳。 后来他知道这是因为米兰当时的政治环境很恶劣,父亲当心自己的地位会让儿子受到牵连,所以才狠下心将年幼的小儿子送到修道院,在圣廷庇护下,雪莱这才能平安健康地长大,而年长他十几岁的兄长不知道遭遇多少次政治暗杀。 可被抛弃的心理阴影却在他心头挥之不散,父兄相继去世后,那股孤独无力感再次袭来,雪莱没法不去深想,他迫切地渴望有人能永远陪伴他。 所以,尽管拉斐尔自己也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蔷薇,一副随时都会折断的姿态,雪莱还是愿意依偎在他身边。 一起折断也好,至少能陪伴在他身边。 在雪莱哽咽的乞求和哭声中,拉斐尔的心脏也发出尖锐的疼痛,他的喉咙间灌满粘稠酸涩的情绪,却也不能正面回应雪莱的乞求。 卧室泪水涟涟,屋外大雨滂沱。 这场雨缠缠绵绵地下了好几天,等到天空终于放晴后,雪莱收拾好画具正要出去继续给人画人物肖像赚钱,拉斐尔突然开口道:“我们去看海吧。” 拉斐尔站在窗前,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窗外的阳光将他的皮肤照得半透明,他望向窗外,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罕见地流出类似的色彩。 雪莱忽然想起他出演《儿子与情人》时的最后一个场景,原本失去母亲后陷入绝望的儿子,最后毅然决然地放弃踏入黑夜,昂首挺胸地向光明走去。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现实生活里的拉斐尔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情不自禁地点头:“好的,我也很少去海边。” 眼前正是旅游旺季,海滩上的游客非常多,阳光明亮炽热,俊男靓女都穿上性感的衣物展现自己姣好的身材,海面的港湾里停靠着不少豪华游轮,还能看到狮子鼻的汽艇在海面起落。 因为天气很热,拉斐尔给两人都买了杯冰镇的椰子水,他自己一杯,把另一杯递给雪莱:“你尝尝怎么样,刚从椰子树上摘下来的。” 雪莱刚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怎么一股泔水味儿?” 他举起杯子认真看了看:“你确定这是椰子水?” 正喝着椰子水解暑的拉斐尔:“……我觉得味道还行啊,怎么就是泔水了?算了,你喝不惯就给我吧。” 他把雪莱手里的那杯椰子水接过来,坐在沙滩的折叠椅上:“你要去游泳吗?那里好像还有租汽艇的,你想去玩吗?” “我不会游泳,还是不要了,你呢?” “我懒得动……” 明明是来海滩玩,两个人却没一个有想要去游泳的想法,最后他们一起坐在沙滩的太阳伞下面,慢悠悠地堆沙城堡。 而他们旁边是三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他们也在堆城堡,捡贝壳,玩得不亦乐乎。 “爱丽丝,我们来玩过家家好吗?我扮王子,你扮公主,我们一起生活在城堡里好吗?” “好啊,那我们快点把城堡建好吧。” “我也要玩过家家,那我扮什么好呢?” “你扮第三者。” …… 听到这些个童颜稚语,雪莱忽然感觉浑身别扭,他不由地看向三人组,又看了看很认真地堆城堡的拉斐尔,心想:总觉得他们的比我们的堆的好。 看到不远处有个形状完美的贝壳,雪莱走过去捡起来,递给拉斐尔:“我小时候看过童话故事《海的女儿》,当时真的很难过,难过为什么王子不喜欢她,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一厢情愿都能获得回应。” 拉斐尔抬起头看他:“你为什么不能把这场恋爱看作是一场历练呢?” “历练?” 拉斐尔耐心回道:“对呀,小美人鱼经历的一切都是想要不灭的灵魂,因为人鱼虽然有几百岁的寿命,却会面临真正的死亡。因为有人间的这场历练,她才能最终拥有不灭的灵魂。” 雪莱摇头:“我不懂这些,人生在世,我只想活着的时候过得开心一点,死后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拉斐尔有些惊讶:“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天主教徒,会很在意灵魂和死后的事情呢。” 毕竟不信仰上帝,怎么拥有不灭的灵魂呢? 雪莱一愣,下意识地握住胸前的十字架,自从来到翡冷翠,除去刚下星舰的那晚,他其实很少再想起每日的祈祷,这些天他都忙于给游客画肖像画,和拉斐尔看书玩乐,几乎把祈祷完全抛在脑后。 潜意识里,他甚至还隐约有些埋怨那晚输掉的自己,而拉斐尔后来的行为再也不超过正常的尺度,这反倒让他很失落。 拉斐尔谈到不灭的灵魂时,雪莱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自从那天因为“吻痕”事件吵起来后,雪莱都尽量避免和他谈及敏感话题。 但每当拉斐尔开始说些意味不明的话时,雪莱心里就会很不安,生怕他忽然哪根敏感的神经受到刺激,然后说出偏激的话又赶自己走。 这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很怪异,仿佛波澜不惊的海面,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其实隐藏着惊涛骇浪,随时都会打破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在海滩玩了一下午后,拉斐尔带雪莱再次去爬了他当初和桃乐丝爬过的山。 他们登上山顶时已经是深夜,拉斐尔找了处能避风的岩石,把包里带的毯子铺在地面。 “我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去香山温泉,户外烧烤后我们就会把帐篷支起来,在山里过上一夜,第二天看太阳日出。” 雪莱讲起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出门郊游遇到的种种趣事,拉斐尔都沉默地听着,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性格也比较孤僻阴郁,公爵和玛蒂尔达怎么都不像是会带孩子出门旅游的父母,路德维希虽然也只是个孩子,却比大人还要忙,他十八岁前都没离开过奥丁,几乎只在学院和公爵府两个地方打转。 所以长大后,他才拼命地想要逃离那个压抑的家。 夜间山上的温度很低,两人把毛毯披在身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说着说着,雪莱困意涌上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拉斐尔体贴道:“困了就睡一觉吧,太阳升起来时我叫你。” 雪莱打了个哈欠,小声道:“那太阳升起来时你记得叫叫醒我。” “嗯,会叫你的。” 说罢,拉斐尔将雪莱搂进怀里,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身上,睡得更加舒服。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山上的草坪还有点潮湿,耳边是虫鸟的鸣叫,鼻端是清新的草木香气。 因为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亲眼看到日出,拉斐尔无论如何都不想睡觉,他努力睁着眼将山间的一草一木都记在心里,用心感受这一切,感受这难得的自由。 不知过去多久,一丝惨淡的阳光挣扎着想要撕开山间冷涩的浓雾,终于豁开个裂口,杏黄色的阳光洒满山头,渐渐的,那个裂口变得越来越大。 太阳升起了。
第29章 私奔4 “雪莱你看,漂亮吗?” 这天雪莱给人画肖像画回家后,看到拉斐尔手里举着件特别华丽的黑色和服,展开给他看。 和服是女款,做工细致,针脚平整,样式非常复古,不像是能日常出行的款式,更像是用来拍照或者舞台表演的戏服。 惊艳地上下打量这件和服一会儿后,雪莱不由地皱眉:“这件衣服看上去很贵吧,你是不是又花钱乱买东西了?而且,这是戏服吧?” 拉斐尔笑着摇头:“不是我买的。” 雪莱眉头皱得更深:“那是别人送的?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接受呢,万一送礼物的人对你提出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哈哈,也不是,今天我在大学美院做模特时,遇到了文森特,这件和服是我当初扮演蝴蝶夫人时的第一版服装,参考的是中古时期的风格,后来又请了个设计师重新设计了一款。你当时在莎乐美剧团看到的是新款,我手里这件才是最初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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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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