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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的计划是雪莱喝下酒后,身为皇后的他身体不适暂时到休息室安顿,到时候会是他和拉斐尔一起去阳台上面见人民。 但现在拉斐尔提前离场,雪莱也追上去了,他只能一个人去。 他叹了口气,以为拉斐尔还在置气,就想着先把仪式举行完,然后再去哄哄他。 反正雪莱已经喝下那杯酒,他没必要置一时之气。 这样想着,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上阳台。 当看到皇帝陛下出现时,凯撒大宫殿广场上的人民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挥舞手里印有双头鹰图案的小旗帜,那是格林维尔家族的家徽,从此以后也会是皇室的象征。 礼包烟花在奥丁的上空炸开,那么的耀眼浮华,仿佛在预示着黄金时代的来临。 另一边,当拉斐尔终于走到没有人烟的走廊,他的脚步明显已经很凌乱,当转过拐角处时,他的身体一扭,一口乌黑发紫的血溅在猩红的地毯上。 看着地面上的血迹,拉斐尔感到眼睛在发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黑,毒酒在他的血液里沸腾,他正在走向死亡。 “拉斐尔!” 当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拉斐尔吃力地回过头,看到雪莱焦急地追上来。 他朝雪莱露出一抹类似诀别的笑容,扶住身边的墙壁,身体无力地滑下,跪倒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雪莱仿佛看到是舞台上的蝴蝶夫人,她决绝地饮下毒酒,像一只蝴蝶一样哀哀地凋零。 一切早在刚见面时就注定下来。 雪莱跑上前,努力撑住他的身体,推开最近的大门,将他带进房间,以免让走廊上来往的人发现他们。 这个祈祷室是当初他和雪莱第一次结合的地点,穹顶上雕刻的那些魔神和天使依旧如常地注视着发生在这个房间的一切。 因为雪莱实在撑不起他身体的重量,只好将他平放在地板上,他头上的那顶三重冕滚落在地面,一颗最大的宝石弹了出去,在地板上跳了跳。 雪莱抖着手把拉斐尔的法袍脱下,让他能缓过气,然后就看到拉斐尔开始呕血,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顿时心急如焚:“拉斐尔,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唬我。” 他触摸到的这具身躯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像是在发高烧一样,那些乌黑发紫的血明显是中毒的标志。 拉斐尔……这是要死了吗? 这个恐怖至极的猜想在雪莱的脑海里回荡,拉斐尔要死了,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从来都是那么废物的一个人,无法摆脱命运的玩弄。 “不,不要死……” 拉斐尔感到腹中传来阴森的阵痛,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有个淡金色头发的人俯在他身前,正在焦急地呼唤着什么。 好容易看清雪莱的脸后,他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塞到雪莱的手里:“给你……” 雪莱不知道这个盒子里是什么,他慌张地接过来后,顺势在拉斐尔面前直接打开。 是枚钻戒,上面是镶嵌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石,周围还有一些碎钻,紫钻如众星捧月一般,光芒四射。 钻石的光芒反射在雪莱的脸上,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他直接呆愣住。 这是教宗留下的遗产,是他曾经亲手戴到丽兹手指上的那枚钻戒,而拉斐尔选择把这颗紫钻留给雪莱。 拉斐尔强忍住腹中的疼痛,脸色惨白:“一直以来,我什么都没能给你,这个就留给你,以后好好生活……”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雪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拉斐尔胸前的衣服上。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拿到这颗钻戒不知道会有高兴,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他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语气哽咽道:“是那杯酒吗?你早就意识到路德维希给我的酒里有毒,所以你让人把酒换掉了?为什么……” 拉斐尔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温情的淡笑,他还想说什么,但腹中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再次痛苦地皱眉,毒药在他的血液中飞快地流淌,他的声带被破坏掉,再也说不出话来。 “呃……” 他的脸色呈现出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惨白,痛苦地呕出一口又一口乌黑发紫的血,牙齿因疼痛而发抖,嘴唇不停地开合,发出的声音却细不可闻。 雪莱眼泪婆娑地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趴在他的胸口,努力想听清他想说什么。 “拉斐尔,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 终于,在雪莱屏住呼吸,强忍住喉咙间的哽咽后,他才听清拉斐尔到底在说什么。 哥……哥…… 他在叫哥哥。 那一刻,雪莱感觉自己的心被酸涩的情绪揉捏至变形,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替我喝下毒酒,把象征家庭和幸福的钻戒塞到我的手里,但生命垂危时口中叫的却是他的哥哥。 雪莱忽然想起当初拉斐尔准备带他坐上星舰,两人彻底打算远走高飞的时候,拉斐尔把他搂在怀里,说着他们以后找个地方安稳地生活下来,雪莱可以开一家画室,他去剧院当舞蹈老师,平平淡淡的,很幸福。 拉斐尔说起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时,那双一直以来都空洞苍白的眼睛也露出一抹光,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雪莱相信那时候的拉斐尔是真心想和他一起获得自由的,但在他临死前,他最眷念的却依旧是哥哥以爱为名编造的囚笼。 就像当年小小的他被绑匪关在柜子里的时候,叫的也是哥哥。 意识到这一点后,雪莱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现在不是他悲春伤秋的时候。 雪莱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拉斐尔,我,我帮你把哥哥找来,你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你别怕……” 他把拉斐尔留在祈祷室里,自己飞快地跑去找路德维希,一路上,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凛冽的风灌入他的喉咙,撕裂着他的胸腔,几乎让他窒息。 举行加冕典礼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人了,路德维希正站在凯撒大宫殿的阳台上。 雪莱已经远远地看到路德维希的背影,正当他想上前时,守在周围的卫兵却拦住他:“殿下,你想做什么?” 因为路德维希从未对这位皇后表现出多尊敬的意思,这些阿瓦隆舰队的卫兵的态度也十分强硬。 雪莱语气焦急道:“圣座冕下出事了,我要见路德维希!让开!” 几个卫兵对视了一眼,最后强硬道:“不行,皇帝陛下的登基仪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现在媒体正在进行直播,陛下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雪莱身体僵硬住,他死死地盯着路德维希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高台上,路德维希正在接受人民的欢呼。 奥丁教堂里所有的钟都被敲响,钟声此起彼伏地回荡,角楼里的白色鸽子被惊得扑棱乱飞。 他心想:拉斐尔,这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荣耀。 等雪莱死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再隔在我们中间,我们会很幸福。 这时,那个从未哭泣过的古怪婴儿突然爆出尖锐的哭声。 但他的哭声立马被人群的欢呼声掩盖住。 只有康拉德听到海因里希的哭声,他爱怜地将婴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怎么哭了?不哭不哭,乖乖。” 你父亲已经成为皇帝,你将会成为整个银河帝国的主人,唯一的皇太子。 在人民群众的欢呼声中,雪莱觉得一阵耳鸣,他颤抖地摸到胸前冰冷的十字架,进而发疯似的把它扯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眼中浮现出刻骨的憎恨,仿佛……是在诅咒他的神! 扔掉十字架后,雪莱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板上,他捂住脸,终于痛声大哭起来。 耳边全是热情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皇帝高呼,只有他一个人绝望地嚎啕大哭。 …… 拉斐尔躺在祈祷室冰冷的地板上,他好像也听到门外传来热烈的欢呼声,还有连绵不断的钟声,渐渐地,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金色的日光从玫瑰窗里投进来,洒在他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感觉一点都不冷了。 临死前,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穹顶上的天使和恶魔。 他再也不会痛了,身体已经进入麻痹状态,双眼彻底无法聚焦,阖动的双唇也停止了颤抖,那些乌紫的血迹干涸在地板上,脏污不堪。 壁画上慈悲的圣母朝他伸出双手,像是要将他搂入怀中。 大天使终将回归主的怀抱。 从此之后,他的灵魂将彻底得到安息,他将永远地活在人的心中,成为不朽。 这场残暴的欢愉,终究以残暴终结。【2】
第41章 番外一 轮回 “哥哥,哥哥……” 路德维希听到有人叫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自觉地用手去遮,连绵不断的困意让他再次闭上眼,但偏有人磨得他不得安宁。 “哥哥,哥哥!” 见他没有反应,那个稚嫩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软糯甜腻变得生气起来,娇蛮得很。 到底是谁在叫他? 路德维希努力睁开眼,一缕稍长的头发垂在他的脸上,那头发丝细细的,在阳光反射出雪亮的银光,像是一缕晶莹剔透的蛛丝。 眼前是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有一张女孩子一样清秀漂亮的脸,手里挎着个精致的小篮子,他一身做工精良的海员服,袜子拉到小腿肚,露出圆润的膝盖,袜夹上的银扣在阳光反射出锃亮的光。 “拉斐尔……” 路德维希不自觉地叫出男孩的名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混沌,不太搞得清自己现在正在何处。 见他神情恍惚,男孩生气地上前拖他的手,催促道:“快点啦,哥哥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摘橘子吗?怎么偷偷在这里睡懒觉,真是过分。” 路德维希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一颗梧桐树下,身下是苍郁的草坪,蝉鸣声仿佛被拉长了,他伸出手,指尖从杏黄色的日光中穿过,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他想起他是和弟弟在乡下,军校难得放了次长假,拉斐尔也放了暑假,他们便来到奥丁一个盛产水果的乡村庄园里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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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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