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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那我走。” 他起身想离开,缀有长长丝绸流苏的小毛毯顺势从他身上滑落,华美狰狞的刺青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靛青色的花蔓像蛇一样在他皮肤上游窜,妖异又性感。 刚下楼的雪莱冷不丁看到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男人清秀的肋骨和华美的刺青晃得他大脑发眩,他发出“啊”的一声低叫,又连忙把声音咽回喉咙。 清晨微寒的空气中,站在客室中央的男人上身赤裸,他的肌肉并不是壮汉那种虬结狰狞的状态,而是像美少年一样消瘦又有力,手臂上方的肌肉线条锻炼得非常完美,似乎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花香还在空气中若即若离地浮游。 听到雪莱的声音,白发男子歪了歪脖子,又施施然地躺了回去,他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扫遍雪莱全身,瞳孔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雪莱呐呐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细长妩媚的眼睛,作为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的信徒,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Alpha,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嗯,谈不上有多美,但气质和女人一样阴柔的男人。 他的头发褪色般的苍白,暴露在外的肌体也毫无血色,这让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奇特的诱惑感,但细品却又能从那双似睐非睐的眼睛里感受到森森的鬼气,不似凡人。 异端,这是异端! 雪莱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让砰砰直跳的心脏冷静下来,天主教的教义中说过,异端都是伊甸园里毒蛇的化身,他们有时会化作引诱长者的小男孩,有时又会化作美艳性感的魔女……但相同点是他们都拥有蛊惑人心的魅力,能让心智最坚定的信徒都魂牵梦绕,甚至抛弃自己的神。 哥哥是异色瞳,弟弟看上去也像个异端,这一家子感觉没一个正经人,雪莱忧心忡忡,总感觉自己进入了《神曲》中的炼狱。 拉斐尔将雪莱上下打量一番,苍白的睫毛微微一挑:“家里怎么会有Omega?路德维希什么时候也会把Omega带回家过夜,真是稀奇。” 玛蒂尔达冷笑:“你以为你哥哥像你?你是不是从来不看新闻?这是海兰德总督的儿子雪莱,以后他都会住我们家。” 拉斐尔做出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你好呀,我是拉斐尔,姑且也算是这家的客人?” 雪莱虽然心里对他有些排斥,也只好礼貌回道:“你好,我是雪莱。” 不过……客人?雪莱心里一动,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在内心暗叹:大人做的孽又何必迁怒在孩子身上。 拉斐尔眼皮耷拉着觑了眼雪莱淡金色的羊毛卷,慢悠悠地抽烟,轻笑道:“好可爱的小羊羔,不知道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他的声音慵懒散漫,自带绮丽的诱惑感,又隐约透出黑童话里少年的清澈感,听得雪莱耳根燥热,想出声狠狠斥责他的浪荡,却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玛蒂尔达:“……不要大清早就随便对人发情,你要不要拿镜子照照你的黑眼圈?你是不是想哪天死在Omega的身上。” “我这黑眼圈是天生的,你别诬陷我,败坏我名声。” “哈?你名声还轮得到我败坏?” 他们拌嘴时,雪莱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到拉斐尔下唇那颗小小的痣上,脑海里又浮现起昨晚那个热情奔放的吻,脸庞顿时烧得滚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可能是觉察到雪莱对他的态度隐约有些排斥,拉斐尔转过头:“嗯?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你,是我刚才说的话冒犯你了吗?抱歉,我只是在开个玩笑而已。” 雪莱惊讶于他对情绪感知的敏感,但还是掩饰道:“没有,只是……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我不太习惯。” 这人还真是的……明明昨晚才吻过他,今天却什么都不记得,居然还好意思问哪里得罪了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呢?” 路德维希正好也从楼上下来,他今天应该要去军部,乌黑柔顺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好,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戴着雪白的手套,清隽落拓的模样。 雪莱紧张地回道:“没,没什么。” 虽然婚期未定,但拉斐尔以后可能会是他的小叔子,他还是要和未来小叔子保持适当的距离,昨晚那个吻显然已经超出正常交往的范畴,既然拉斐尔不记得,那以后不要再提起比较好。 路德维希露出了然的表情,他也没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眼神莫名:“拉斐尔还是把衣服穿好吧,以后这家里可有个年轻的Omega,你可不能再那么随便,万一人家真的迷恋上你,我可是会生气的。”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雪莱还是觉得很害臊,他从小在教会学校长大,从来没和Alpha交往过,冷不丁和两个年龄相仿的Alpha住一块,非常不适应。 在看到路德维希时,拉斐尔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面容冷得像一块冰,他面无表情地和路德维希擦身而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哥哥。 “啪——” 路德维希突然伸手抓住拉斐尔的手腕,拦住他的去路。 “松开。” 拉斐尔偏过头看向抓住自己的男人,他的半张脸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影中,神色显得有些阴郁。 路德维希轻柔地笑起来:“昨晚你闹腾得太厉害,头上的发带掉我房间了,我只是想还给你。” 他手心里是一根紫色的发绳,是拉斐尔经常用来绑高马尾的那根,但他越是这般柔情似水,拉斐尔的脸色越是难看,清秀的脸蛋甚至有些扭曲。 拉斐尔冷笑一声:“扔掉,你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说罢,他粗鲁地甩开路德维希的手,扬长而去。 雪莱看到这一幕,心想:昨晚看到路德维希对他弟弟那么关心照顾,还以为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很好呢,原来不是吗?弟弟好像很讨厌哥哥的模样? 路德维希把那根发带收好,不在意地对雪莱笑道:“你别紧张,拉斐尔不是坏人,昨晚他刚注射抑制剂,心情可能不太好。” 雪莱理解地点点头,Alpha和Omega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发热期,如果没有得到信息素的安抚,那就必须注射特制的抑制剂,看来公爵家的家教还蛮严的,都不允许拉斐尔在外面找Omega互相抚慰。 等拉斐尔换好衣服后,早饭的时间刚好到了。 饭桌上,路德维希谈起正事:“雪莱,这周三凯撒大宫殿里会开展对海兰德总督的欢迎晚会,我会在宴会上宣布我们的婚事和订婚日期,你做好准备了吗?” 雪莱点头:“都听你和爸爸的,我没什么意见。” 路德维希笑道:“那就好,你如果对订婚宴有什么想法的话,都可以告诉我,一切都按你的想法来办。” “你安排就好,我都可以的。” 雪莱似乎早就养成一副通情达理、百依百顺的性子,他温顺地垂下眼,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搭配他自然卷的头发,好似温顺的羔羊。 平心而论,路德维希是个相当不错的结婚对象,他面容英俊,年轻轻轻就身居高位,私底下也丝毫没有沾染任何Alpha的恶习,不抽烟不喝酒,最大的兴趣就是去莎乐美剧团听上几场音乐剧。 因为他的保守乏味,很多人都在背后偷偷嘀咕:这人怕不是机械做的吧?不然怎么会丝毫不喜欢享乐呢? 未来的丈夫是个很温柔和善的人,雪莱心里略微感到一丝安慰,他一声不吭地用早饭,顺便偷偷用余光打量餐桌对面的两兄弟。 路德维希正在和公爵谈论政事,风度和礼仪都一丝不苟。 旁边的拉斐尔则不端不正地歪在椅子上,他吃得很少,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黛青色,一副对周边世界全然漠不关心的姿态,像一条懒懒的冬眠的白蛇。 明明是兄弟,他们两个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像,一个端庄优雅,一个阴柔秀美,仿佛黑与白的两个极端。 可能是觉察到有人在偷看自己,拉斐尔撩起眼皮看向雪莱,笑容暧昧:“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偷看我,嫂嫂?” “嫂嫂”这个词一出,好似扔出一颗炸弹,餐桌上的人都惊诧地抬起头,雪莱的脸噌地红了。 公爵语气责怪道:“拉斐尔,雪莱和你哥哥还没订婚呢。” 拉斐尔拖着腮,懒懒道:“我难道喊错了?他都住在我们家里了,难道路德维希不是想娶他?我可没见过路德维希把Omega带回家过。” 路德维希笑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订婚的消息还没放出,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拉斐尔还是不要那么早下订论,雪莱可能心里会不舒服的。” 拉斐尔白了他一眼,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他低头用叉子叉起一个可颂面包,压根懒得搭理路德维希。 未婚同居这种事本就让雪莱这种虔诚的信徒臊得满脸通红,偷看让人发现更是叫人尴尬,他慌忙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染的发色很自然,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不起。” 拉斐尔把玩胸前的一缕白发,笑道:“我这不是染的,我有先天基因疾病,出生时就是这样的,吓到你了吗?” 他对待路德维希和雪莱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这让一旁的路德维希容色微敛,一抹狰狞的光从他暗金色的瞳孔中一闪而遁。 雪莱结结巴巴道:“没有,但是很漂亮,很适合你。” “是真的吗?” 雪莱认真地点头:“真的。” 是真的很美的头发,即使雪莱讨厌拉斐尔的轻浮,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头发,纯白的发丝中找不出一根杂色,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非常圣洁,可惜为人却不是那么高洁。 见两人的关系慢慢拉进,公爵顺势开玩笑道:“看样子拉斐尔和雪莱也相处得很不错,我有两个儿子,雪莱要是愿意,随便挑一个做丈夫我都同意,反正都是做我儿媳妇。” 玛蒂尔达嘲讽道:“你以为是皇帝选妃呢,还随便挑选。” “哈哈,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默然不语的路德维希,突然笑道:“其实我不介意,反正都是政治联姻,选谁都没区别吧?如果雪莱更喜欢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替路德维希娶雪莱,他那么可爱,我也很喜欢这种Omega呢。” 他紫罗兰色的眼瞳饱含情意地望过来:“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考虑一下我,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雪莱紧张地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请,请不要开玩笑……” 虽然知道他肯定是在开玩笑,但雪莱的心跳还是在持续地加速跳动,这是第一次有男人对他表白,即使不是真的,但那种暧昧微妙的氛围还是让他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拉斐尔,不要对雪莱说这种话。” 路德维希出声提醒道,他的语气中读不出一丝怒火,但当那只黄金瞳悠悠地望过来时,无端让人心上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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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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