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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九渊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哼,起身离开。 贺书辞满头雾水,带着满身水从小溪里钻出来,跟了上去:“等会?” 他跟着闻九渊走进了林子深处,闻九渊转身瞥他一眼,贺书辞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就忽地冻住了。 贺书辞猛然打了个哆嗦,凝固的冰被震碎,纷纷抖落在地上,贺书辞全身一瞬就干爽了。 贺书辞那一刻突然觉得美人的臭脾气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闻九渊掀起薄薄的眼皮:“你那天送进来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 他盯着自己洗不去血气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道:“它在我体内待这么久,让我吃了好一顿苦头。”
第6章 闻九渊腹部那道莫名其妙出现的精气甚至生出了独立意识。 虽然那道灵智起初总是挑在不合适的时汲取他的魔气,但在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它起码学会了在闻九渊打架的时候不冒头。 倒还挺通人性。 闻九渊也知道贺书辞并非刻意,很可能对那道似有灵智的精气并不知情,但闻九渊苦吃了,罪受了,人找了,不借这个由头找贺书辞讨个说法,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贺书辞先是疑惑,再是宛如挨了一道晴天霹雳,苍白俊朗的薄脸皮腾地一下就红了,神情无措又空白:“?!” 闻九渊的视线如同一道利刃直直刺向贺书辞,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赖账?” 贺书辞急了,贺书辞嘴皮子打架,终于蹦出来顺溜的话:“当然没有!” 坏了。没有及时清理,害得人家生病,吃了不少苦头! 贺书辞立马滑跪:“对不起。” “……我不是推脱责任!我会负责,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我的错,我自己会想办法弥补。” 其实那天贺书辞提前说了,奈何闻九渊听完,也只是简单撂下一句需要□□交融毒才能解。 贺书辞便没有异议了。 中毒的不是贺书辞,贺书辞不知道毒什么时候解,页不知道究竟要做到哪种份上毒才能彻底解完。 一开始他们还能换点姿势,后面闻九渊见他没力气了,便把他按了下去。 结束后贺书辞困得意识混沌,再醒来时闻九渊早就走了,还把他送回了客栈,贺书辞也没有机会帮他清理。 估计闻九渊自己也不会,本身也并未过多在意,才导致现在这个结果。 贺书辞不是推脱责任的人,虽然事出有因,但说到底还是不够全面,事实上给人造成的困扰的的确确存在。 贺书辞差点跳起来。他方才嚣张又得意的尾巴早就炸开,怂哒哒地垂了下来:“我……真是对不住,你现在还难受吗?” 闻九渊:“仍有隐痛。” 贺书辞就差当场给他磕两个谢罪了,含泪道:“对不起!等我们出去我就带你去找医师!” 等两人回来时,众人看见方才还警惕炸着毛的贺书辞忽然蔫耷耷地在闻九渊身边寸步不离,好奇心强烈迸发在眼神中,恨不能黏在两人身上,简直心痒难耐。 萧崎更是目瞪口呆。 他那干什么坏事都理直气壮的师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贺书辞自从知道自己害得人家吃苦之后,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便一扫而空,他把闻九渊送回方才坐着的位置,随后轻咳一声:“我们休息一会就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 萧崎和师弟挤眉弄眼,奈何贺书辞铁了心地不肯说,假装没看见。 闻九渊看他们眉来眼去,不知怎的,想起贺书辞方才说的一定会对他负责。 他堂堂一个大魔,何须谁来对他负责? 但上一刻还在同他亲昵言语的人下一刻就与别的人眉来眼去,闻九渊倒也不会不高兴,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不会不高兴的闻九渊出声打断道:“那块木牌呢?” 贺书辞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摸了个空。 ……对了,木牌! 贺书辞蓦地想起什么,刚想往洞穴里冲,想起里面有生死不明的魔物,顿时又刹住了脚步。 贺书辞向师兄投去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 萧崎抱着手臂:“现在想起师兄的好了?” 刚才往脸上招呼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呢? 贺书辞两眼一闭,把脸伸出去:“师兄,你揍回来吧。我需要你师兄。” 其实当时打脸的力道不重,贺书辞没有这么不知分寸,萧崎本来就爱嘴欠几下,如今理直气壮的时候不趁火打劫,那他更是浑身难受。 闻九渊睨了一眼贺书辞和师兄亲亲热热的模样,没吭声。 贺书辞捂着鼻子拉着师兄在洞穴里转了一圈,那魔物已经成了一滩,脓血和烂肉流了满地,木牌却好端端地待在一块干净的地方。 那些烂肉脓血像是有生命般,偏偏巧合地绕着木牌淌了满地,像是生怕木牌沾上一样。 贺书辞赶紧拿了木牌就离开。 再多待一秒钟,贺书辞的肺都要爆炸。 之前忍着的恶心在贺书辞经历视觉嗅觉卷土重来的双重打击之下如潮涌般报复性地冲刷上来,于是贺书辞刚出来没多久,便勉强让自己背对着所有人,光荣地吐了。 强压的恐惧和反胃终于在劫后余生的第一个时辰内彻底爆发,贺书辞现在闻不得半点血腥气,吐了个天昏地暗。 闻九渊眉尖微蹙。 贺书辞吐无可吐,漱了半天口,人都快吐没了,一张脸白得和纸一样,生理眼泪流了半天,眼眸透红,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贺书辞的背上忽地多了一只手,一股暖流顺着那只手往他体内涌去,一下顺走了那股痉挛的反胃。 贺书辞缓了缓,嗡里嗡气道:“谢谢。” 话还没落地,贺书辞从怀里抽帕子的手摸出了一道沾着碎肉的黑晶戒指。 贺书辞:“……” 贺书辞脸色一白,推开闻九渊。 呕。 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贺书辞命都去了半条,愤恨地把戒指丢到溪水里。 戒指被冲走,没一会儿又出现在贺书辞面前。 上面恶心的痕迹已经被冲了个大半,不会引起贺书辞的恶心了,他重复这个动作,直到黑晶戒指彻底被流动的活水洗干净。 闻九渊帮他顺气,眼神却落在那道储物戒上。 他看了一眼神情里透着嫌弃的贺书辞,冷不丁道:“你不喜欢?”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贺书辞方才差点把胃吐出来,如今缩在石头下休息,闻言抬头:“什么?” 什么不喜欢? 闻九渊指了指那黑晶戒指。 贺书辞疑惑:“喜欢……这个吗?不知道是谁丢在我洞府门口的,居然还带有诅咒,我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虽说这黑晶戒指不会伤害他,方才也救了他一命,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瞧这话说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有必要喜欢吗。想丢都丢不掉,还怕它有什么隐患呢。 闻九渊陷入了沉默。 贺书辞担心这是什么坑害人的诅咒手段,一直将其视为有害物品,根本没有打开过。 贺书辞歇得差不多了,他吃了几颗师兄递过来的丹药,补充了不少体力,撑起自己:“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这么一趟折腾,贺书辞差点忘记他们过来的目的。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处理一只受到魔气感染发狂的妖兽,虽然两人刚来就被那团没有人样的魔族截胡了,但这也同样暴露了一个信息。 那被魔气感染发狂的妖兽,有可能就是那个肉团导致的。 现在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了,他们没道理空手而归。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把闻九渊安置好。 师兄和闻九渊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与其他人道别过后,去附近城池寻了一处客栈落脚。 然而临近傍晚,客栈几乎已经满员,小二引着他们往里面走:“只剩两间房了。” 贺书辞掏出灵石:“都要了。” 房间的安排几乎不用动脑,贺书辞转头对闻九渊说道:“我和师兄住一间,剩下一间给你。如果有事你就叫我。” 闻九渊瞧他一眼,眼眸微垂,淡声应下。 “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贺书辞小声说,“我叫贺书辞。这是我同宗门的亲师兄,他叫萧崎。” “闻九渊。” “你辟谷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 贺书辞又问了一些忌口,随后去找小二点了晚饭,让小二做好了送过来,付过钱后才出门找医修。 这里处于城中繁华的地带,附近就是医馆,找医修方便得很,贺书辞只花了半炷香的时间就把医修领到了闻九渊面前。 闻九渊依旧穿着一身融于夜色的黑,他身量高,肩膀平直,五官分明浓墨重彩,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也许是两人私下的关系早已越过了界限,贺书辞一点也不受影响,他把医修带进来:“九渊?” 闻九渊听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在唤他,给两人让开了门。看见医修弟子提着药箱过来了,一声不吭地配合着伸出手。 闻九渊状似不经意:“你和师兄平常关系这么好,平时都同吃同住么?” 贺书辞看看闻九渊苍白的脸色,又看看医修弟子越发凝重的神情,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道:“关系就还好吧,也没有同吃同住这么夸张,今天是意外,只有两间房,我可以和师兄凑活着住,你自己一间房会舒服些。” 这话不知哪里取悦到了闻九渊,也可能都取悦到了。他眉目微微舒展开来,姿态不自觉放松了一点。 医修弟子检查一番后,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位道友脉搏紊乱,气息虚浮断续,是截断蚕食之相,这位道友体内的血气亏空得厉害,可曾服用过什么不该服用的东西,导致消耗至此?” 闻九渊:“嗯。为了解毒吃了不少解药,没吐出来罢了,未曾想居然如此严重。” 贺书辞:“……” 贺书辞又担心又羞耻,恨铁不成钢,在桌子底下掐了闻九渊一把,却冷不丁被闻九渊攥住手腕,扣了下来。 贺书辞恼了,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瞪他,闻九渊面色如常。 医修:“是药三分毒,道友莫要在乱服用药物了,您这身体情况不容乐观,需要静养。” “好。” 医修又说了一些关于闻九渊的病情,贺书辞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闻九渊的情况似乎真的很严重,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慢慢拖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贺书辞把方才的事情抛之脑后,愧疚地小声说:“你有不舒服就喊我。我一直在。” 闻九渊将那截温热的手腕扣在手心里,下意识摩挲了一把贺书辞清瘦的腕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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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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