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处理好要紧之事, 下属端着一碗姜茶进来,薛文宣饮了半杯,便拖着身子,任由褪下衣裳, 走到床边躺下。 一夜北风紧。 薛龄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然感觉浑身发热,没有力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片刻后慢慢坐起身来,唤来贴身近侍,冷静地吩咐道: “我应是病了。你唤吉春堂的大夫来府中,再派个腿脚利索的,去一趟东宫,告诉太子殿下,就说我病了,等我好一些,再去东宫找他商议朝事。” 近侍将他的吩咐记下,便转过身,麻利地去办事了。 薛龄君复又躺下。 他烧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梦见了死去的兄长,一会儿又想起了去年就亡故的父母双亲。 自从兄长走了,老薛国公和国公夫人的身体便不大好,撑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撑住,走了。 老薛国公走之前,还想看薛龄君再成一次家,可惜自从安和郡主出家之后,薛龄君自觉愧对他,就再也一直未曾再娶。 没多久,有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薛龄君。 薛龄君还以为是大夫,勉力睁开了眼睛。 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穿着蓝白色衫裙的双儿。 他眉目精致漂亮,脸皮白皙唇如朱丹,气质容貌大气温婉,此刻正背对着薛龄君,对着屋里的太医说着些什么。 吩咐完之后,他转过身,看向薛龄君。 对上薛龄君的视线,他眼睛一亮,似乎是很景熙,提起衣裙,快步走到薛龄君的身边坐下,用温凉葱白的细腻手指拧干帕子,轻轻擦了擦薛龄君额头的细汗,道: “你,你病了,我叫,叫了王太医过来,为你医治。” 言罢,梁元淮招手,让王太医上前来,给薛龄君把脉。 至始至终,薛龄君都一身不吭。 直到王太医开出药方,和侍从一起走出外间,预备去煎药,室内只剩下薛龄君与梁元淮的时候,薛龄君才冷淡地开了口: “帝姬,你身份尊贵,不该做这种侍奉他人的事情,还是请回吧。” 梁元淮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动作一僵,好半晌,才收回抬起的手,低下头,轻声道: “我,我就是听皇长兄说你病了,所以想过来,过来看看你.......” “只是小病,不劳帝姬再跑一趟了。” 薛龄君对他的态度始终都不冷不热的: “帝姬请回吧。” 梁元淮:“.........” 他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好半晌,才红着眼睛,慢慢站起来,看着薛龄君清冷的神色,强忍着道: “那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薛龄君“嗯”了一声,道:“薛某身子不适,不便下床,就不送帝姬了。” 他喊了人进来,道: “送帝姬出去。” 见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梁元淮只好转过身,一步一回头地朝门外走去。 薛龄君始终没有开口留他,走到门边时,梁元淮最后一次转过头,看着薛龄君,见薛龄君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只好抬起脚,踏出了门槛。 被侍从引出府,梁元淮被自己的小侍扶上马。 放下马车帘,车外的寒风和雪粒都被隔阂在外,小侍见梁元淮眼睛红红的,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 “主子。” 他说:“您又何必这样.......上赶着。” 因为他从小就侍奉梁元淮,两个人虽是主仆,但更像无话不说的好友,故而无所顾忌道: “您日日为薛大人操心,生活上亲手为他制衣缝鞋,朝廷中为他铺垫前路,可他却从不领情,对待您,每一次都如同今日这般冷冰冰的。” 他说:“十五年了,自十岁起,您喜欢他已经整整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你为他做过什么事情,我们都看在眼底,就算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捂热了,可他还是.........” “够了。”梁元淮开了口,道: “他有他的心结,我.......我明白他。” 他扫了小侍玉湖一眼,低声道: “这十五年,是我自己愿意等的......我,我不怨他。” “........”玉湖盯着梁元淮看了一眼,片刻后有气无力地转过头去,将心中想要说的话尽数咽下。 他想说主子,你已经二十五岁了,皇太子妃二十五岁的时候,都已经为太子殿下诞育两个子嗣了。 皇长孙梁怀献,现在都已经能将四书和五经都倒背如流了。 连比梁元淮小一岁的安远郡主,如今都嫁给了顾小侯爷,还有身孕了,估摸着再过几天,就可以当娘亲了,只有梁元淮,还在守着一个不可能的人,至今未曾婚配。 两个人正沉默着,忽然间,车厢内陡然向后倾斜,梁元淮身体后仰,便下意识伸出手扶了一下车厢内壁,胆战心惊地等着马车重新恢复平衡,才唤玉湖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湖也被吓的不轻,第一时间去看梁元淮有没有受伤,见梁元淮无事,才怒气冲冲地掀起马车,朝门外看去,训斥马夫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帝姬受伤,你就算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抱歉,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让马车惊了帝姬的驾,顾某愿受责罚。” 一阵活泼且带着少年朝气的男声响起,玉湖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明亮且极其富有神采的双眼,和一看就不同于常人的矜贵装扮,被晃了一下,才忍不住红了脸,呐呐道: “您是.......” “顾家老二,顾云骄。”顾明骄下了马,走到梁元淮的马车前,拱手道: “我方才急着回家,不慎惊扰了帝姬的车驾........帝姬可有受伤?” 马车帘子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梁元淮的脸。 他性子纯善,不爱与人起冲突,今日即便是平民惊了他的车驾,他也不会动怒,于是抬眼,看向顾云骄,笑道: “无........无事。” “帝姬无事就好。”顾云骄顺势抬眼,视线光明正大地在梁元淮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梁元淮是否无碍,又在梁元淮觉得不适的下一秒,立刻收回了视线,低头道: “那既然帝姬无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梁元淮点了点头,道:“雪天......雪天路滑,顾二公子路上小......小心。” 顾云骄利落地上了马,听见梁元淮的关心,牵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才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眼睛时,嘴角挂着毫无破绽的笑: “多谢帝姬。” 言罢,他扬起马鞭,径自离去,马蹄扬起碎雪,日光下他眉眼带笑,面容泛着精致白皙的光泽,身后的马尾发和脑后蓝色的发带交缠在一起,随风飘扬,显地如此的恣意潇洒。 玉湖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重新上了马车。 往日若是有人冲撞了梁元淮,即便梁元淮不怪罪,玉湖估摸着也要嘟囔几个字的,但今日面对顾云骄,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吭声。 梁元淮自己心里都装着心事,故而没有发现玉湖的异常,今日被薛龄君拒绝,他又受了惊,没了外出的心思,早早地就用过饭,睡下了。 半夜,他忽然被玉湖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跪在床边的玉湖,疑惑道: “怎么了?” “安远郡主几个时辰前腹痛,刚刚生下一名小男君,顾小侯爷见了很是很高兴,方才派人来向帝姬你报信呢。” “果.....果真吗?!”梁元淮和梁琼华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很是亲密,又都是皇家血脉,两个人的关系自然非同寻常。 梁琼华顺利诞下一子,梁元淮很是高兴,当即就想披衣起身,去看看他,被玉湖止住了。 玉湖好笑地按住了他的被子,道: “主子,夜深雪急,不好行走,何况安远郡主堪堪诞下小男君,还是疲累的时候,这会子估摸着也已经睡下了,我们不便打扰。还是等天晴后太阳出了,雪化了,我们再去顾侯府看他吧。” 梁元淮虽然心里急,但也不是冲动的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也按捺下心中的冲动,乖乖躺下睡了。 第二天,梁元淮被玉湖叫醒,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后,又在库房挑选了很久的礼物,挑选到合心意的,才让人用红绸包起来,兴冲冲地去往了顾侯府。 他以为自己还算来的早的,但没想到,等到他到了时候,梁琼华的院子里已经放了一堆礼物了。 梁元淮抿了抿唇,推开门,见梁琼华的房屋里坐着太子妃乔清宛和梁元双,忍不住舒展了眉眼,道: “皇嫂,哥哥。” 他行了一礼,被乔清宛起身扶起,乔清宛带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道: “你来的正好,琼华才醒。” 内屋的小侍掀起水晶珠帘,梁元淮和乔清宛走进屋内,看见梁琼华靠在床头,虽然表情有些疲累,但眼睛是亮的。 他已为人妻为人母,看向襁褓里的孩子时,眼神里有了年少时未曾有过的柔情,见乔清宛和梁元淮走进来,便笑道: “皇嫂,安乐。” 他起身想要行礼,被乔清宛按住。 乔清宛给他掖了掖被角,温言道: “你伤口未愈,就不要行礼了。” 梁琼华仰头对乔清宛笑: “多谢皇嫂。” “我想,我想看看孩子。”梁元淮没有生过孩子,对柔软漂亮的幼崽有着天然的喜爱,忙叫嬷嬷将孩子抱过来,他则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唇角,稀罕不已道: “像,像顾小侯爷。” 梁琼华眉目愈发柔和,闻言笑道: “像他父亲好,英气。” 乔清宛也看着孩子笑,余光落在梁元淮身上,好半晌,轻声叹了一口气,道: “元淮.......” 他说:“你今年也二十五岁了,你皇兄得了父皇授意,想将你许配出去。这么多的京城子弟里,你可有中意的?” 梁元淮抱着孩子轻哄的手一顿,随即抬起头,对乔清宛道: “皇嫂,你知道的.......我,我只对一人有意。” 乔清宛忍不住皱眉:“可是........”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梁元淮说:“皇嫂,我既然认定了他,那就不会更改,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二十年,我都能等,等到他解开心结,愿意回头看我为止。” 乔清宛:“你这是犯傻,薛龄君他根本.......”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梁元双忙道: “好了好了,琼华陪着我们坐了这么一会儿,估计也累了。我和元淮就先走一步,免得人多,吵的琼华头疼。” 于是,他便推了梁元淮一把,用眼神示意梁元淮离开。 梁元淮也不想和乔清宛吵,见状便顺势站起来,将孩子还给梁琼华的小侍,跟着梁元双出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