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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杜彦泽装作不懂他的暗示,抓住唐知律的手腕。但唐知律心里清楚,真的听不懂就不会反问他“什么意思”。 唐知律跟昨晚一样,尝试温柔却发现他吃硬不吃软,最重要的,他本来也是个拙劣的绅士,学不会矜持。尝过了一点放纵的甜味,克制就如虚假的薄纸。 杜彦泽后腰靠着栏杆边,转过身仰头配合,甚至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黄昏光线透过薄绿的树叶,投在两人身上,杜彦泽没有闭上眼睛,唐知律更是从没有这个习惯。 唇舌纠缠,眼神也要纠缠,要难舍难分,要藕断丝连。唐知律在杜彦泽专注而纵容的目光里沉醉,也许是黄昏时刻天光太暧昧,他愿意相信他此刻全情投入。 “一切都要结束了。” 杜彦泽靠着唐知律站立,搅弄过的唇舌还沙哑着。他回抱住唐知律,交换重重阻隔下的体温,就像试探着彼此皮囊后的那一点真心。 唐知律自然听见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说不了。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抱紧他,和他一起看着太阳西沉,日光隐没,黑夜降临。 * 半夜里夏雨突如其来,下得又猛又急,从半夜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下。这一场雨轰隆作响,并没有很脆的响声,只有一声叠着一声闷吼一样的动静。 邓珊从睡梦中惊醒了,睁开眼是宿舍的窗帘顶,耳边比起雷声更清晰的,还是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摸到身旁的手机看时间。 3:40 她缓缓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脑中却沉沉地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回想刚刚做的梦。 好像是个噩梦?梦里有紧追不停的脚步,还有一个苍白的人脸飞扑过来,赤红的眼睛,好像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算了,赶紧睡吧……明早还有早八,这个老师超级爱提前五分钟点名,绝了。 不过是一个噩梦……
第18章 “先生,到了。” 车缓缓驶入唐宅,从昨晚一直下到现在的雨在地面上形成了薄薄的水流。唐知律自己撑着伞,皮鞋踩着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带水。 “明天就是周末了,让底下的人都提前回去放假吧。” 唐知律说完,一旁的管家诧异了一瞬,而后斟酌着要不要开口劝。 唐知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淡声说:“不用担心,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去吧。” 进了门还有一小截室外的内庭要走,只是一楼的落地窗是双面的,里面灯光透亮,一拐角就能看见小厨房。 唐知律没有急着进去,站在窗前看着里面的杜彦泽。他正低着头往手里成型的酥皮上抹奶油,手边的几个裱花袋和碗碟里装着颜色各异的馅料。 窗外风雨如晦,灯光昏暗,他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摆弄得认真,睫毛盈满柔光,那种具象化的香甜气息似乎就要透过窗户飘过来。 杜彦泽抹平了这一层夹心才转头看向窗外的人,他们隔着一层玻璃,说话也听不见。 唐知律一身黑色正装,额前碎发半搭,带着半黑框眼镜,见他看过来唇角带了笑。 杜彦泽瞪了他一眼,直接把帘子摁下,刷一下把他的笑脸挡住。 定了定神,他继续把手上的东西完成。 第一次他做了欧培拉,金箔和光面的巧克力淋面,切开了才能看见红丝绒的肌理,朗姆酒和咖啡的醇苦悲欢交织,宛如一场戏剧开场。 第二次是勃朗峰,层层交叠着向上的山峰缀着糖霜的细雪,甜蜜的香气直白而柔和,切开来却是微苦的伯爵红茶味。苦涩与清香交织,潜藏其下,只在舌尖上留一丝余味。 可惜他怎么都尝不到味道,只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但他却能在每一次的相遇里带给他惊喜。 杜彦泽承认,在那些试探和交锋的时间里他曾偶尔尝到一丝甜味,只不过他清楚,这不过有害无益。 “这次是什么?” 唐知律早已经打理好自己,收好伞,不过他这次没有取下袖扣领针,只是主动把餐具摆好,垫好白色的餐巾。 “拿破仑,喜欢吗?” 唐知律挑了一瓶红酒开,闻言手顿了一下,笑着随意提起:“你似乎对法甜很熟悉,以前去那特意学过吗?” “可以这么理解。”杜彦泽端着盘子走近,神色如常,模棱两可地挡回他隐晦的试探。 “用不着特意开红酒。”杜彦泽面色始终很平静,有些空旷的餐厅内白光鲜亮,屋内的陈设就像落了一层霜。 “我尝不出味道,你不还是特意给我做了甜点?”唐知律倒出两杯,语气很淡。 “这次下药了吗?”唐知律递给他其中一杯,带着些笑意。看着只是把曾经的交锋拿出来调侃。 杜彦泽一笑,这一笑第一次有种温柔的感觉,他给了相同的回答:“下了,下的春.药。” 这一次唐知律却没有就此打住话头。他拿起一边擦得银亮亮的叉子,看向杜彦泽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 “甘之如饴。” 杜彦泽感觉到了心脏瞬间满胀的酸涩,同一时间理智又在隐隐示警。 他有意所指吗? 拿破仑并不是蛋糕,而是一种类似酥点的甜品,一层一层,里面有什么馅料都明白坦荡。 卡仕达酱和香草的香气混着微酸的蓝莓果酱,夹心很多,还有一层粉红色的桃子果酱有种近乎嫣红熟透的蜜桃香。 唐知律拿起餐刀准备切下一小块,餐刀分离细腻的奶油和微凝固的果冻层发出细响,又在接触到酥层扑簌簌地掉渣。 “听说法国有些餐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拿餐刀切拿破仑不掉渣,就可以免单。” 杜彦泽摇晃着手里的红酒,看着绯红的酒液在冷光下的色泽,不去看他,回答他。 “那你已经失败了,不能免单。” 唐知律却看着他的侧脸,将切下的部分吃完才开口:“吃了就要付账,免单是意外之喜。” 杜彦泽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看着他将整个拿破仑吃完。期间他喝了两三杯的红酒,喝得太急脸颊都熏红了。 “味道如何?” “很好。” 杜彦泽摇着头笑,又看着唐知律的眼睛,凑近他的脸吐出两个字:“蠢货。” 红酒的味道混着他身上令人熟悉的清甜味,唐知律捧着他的脸亲吻,尝到了味道,那也是他关于红酒味道的所有的答案。 他最喜欢的答案。 “书房里锁起来的柜子里有什么?” 唇瓣分离,热气还没散,杜彦泽就直接问他。 “以前书房里没有上锁的柜子。又想拿你的小秘密钓我?” 因为冯尤的事情,杜彦泽没有去他唐氏的办公室,唐知律却遵守约定,让杨昭自便两个小时。自然如他所料,一无所获。 在明牌局,这些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态度。他暗示,他说过的都算数,只要遵守他的规则,就能尝到甜头。 只要满足他的要求,就能满足自己的要求。 所以在看见那个突然上锁的柜子的时候,杜彦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身上还有什么他想要的。 很高明,但杜彦泽不想再遵守他的规则。 “你想看吗?” 杜彦泽只是摇头,笑着离他远了一些站起来,他慢慢绕到唐知律身后。 影子交叠,他似乎要拥抱唐知律,他身上熟悉的清甜味充盈在他鼻尖,温热轻柔而美好。 “别动。” 现在轮到杜彦泽用一种命令的语气下达指令。 话音刚落,唐知律就感觉到脖子上抵住了冰冷的刀锋。 唐知律没有起身,坐在原位,全程配合松开餐具,仍由手里唯一可以称得上武器的叉子被推远。 “我问,你答。” 杜彦泽被酒气蒸红的脸晕红一片,眼角和唇瓣是刚刚舔舐亲吻过留下的颜色,他此时却冷漠地抽离了,冰冷的审视目光如有重量。 “明白吗?” 唐知律镇定如往常,哪怕脖子上抵着一把刀刃,他只提醒唐知律。 “酒喝的太猛容易晕,你可以先把我绑起来去喝点水。” “谢谢。”杜彦泽声音冷淡,依旧站在原地。 “关于韩怀,你查到多少了?” “很多,学历,背景,家庭情况,以及出入境记录。我还知道你和他不是同路人。”唐知律说的很缓。 “你的意思是他是FA的人。”杜彦泽没有反问。 唐知律笑了一下,轻声纠正:“我猜他是。我不是FA的人,怎么会清楚他的身份。” 杜彦泽对他的自表忠心不作评价,只是继续问。 “你什么时候明白自己是fork,或者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称的。”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唐知律摊开手,看着倒像在和爱人交换过去。 “你猜的很对,我是后天的Fork。从十五岁开始,我的嗅觉逐渐变得不同寻常的发达,味觉却在一天一天退化,不到一年我就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这样的情况在Fork里并不少见,Fork最先增强的是嗅觉,味觉最后消失,很多人会以为自己换上了味觉失调,寻求生理或心理方面的治疗。 “一开始我以为是味觉失调,但检查的结果都是一切正常,直到父亲带我参加了一个宴会,认识了一个人。” 唐知律从小受到的是最严苛的精英教育。同一般常理不同的是,他并不觉得被束缚,反而如鱼得水,不费劲地就成长为唐氏最满意的继承人。 只是有这么一个瑕疵。 其实他父亲并不在意,但他格外在意,他将这一变化视为生理的残疾,一度无法接受。 直到十八岁那一年,他在一场不同寻常的商业宴会上遇见了那个自称“巴奈特”中年男人。 巴奈特好心地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一种病。相反,这正是他高贵优秀的另一种佐证。 他气质儒雅,有着华国人的面孔,身边带着一个男孩。那个孩子比他小一些,脸上笑容的弧度都和巴奈特一模一样。 只是显然他不懂如何收敛自如,唐知律都能一眼戳穿他的冷漠。 巴奈特告诉唐知律,他是人在食物链上进化的结果,是天生被神选中的肉食者,如果他愿意,也可以成为生理意义上的上位者。 作为证明,巴奈特随意在下方舞池里选择了一位女士。温柔儒雅又多金,他很快俘获了这位小姐的芳心。 实际上,她因为自己能意外受邀来到这,一直抱着如灰姑娘的童话幻想。巴奈特很快取得她的信任,甚至在他割破她的手腕时,她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巴奈特一边轻声安慰惊恐的女人,一边拿酒杯接她的血液,而后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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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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