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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泽一噎,捶着心口,接过齐佑微端来的茶水顺了下去。 “她的比较实,你的好看。”李彦泽客观评价,但眼看着齐佑微眉眼耷拉了下去,筷子勺子都搁了下去,他立刻改口。 “我肯定是比较喜欢你这个。我竟有这样的福分。” 齐佑微这才又高兴了。李彦泽轻叹一声,看见他束发的发带还是昨日他送的。 齐佑微的衣服和发带每日都不会重样,也从不看他重复穿,李彦泽看见这发带还留着真是有些说不出的惊诧。 桃溪村安静悠闲,鲜少有什么外人来,今日却听得外边人声嘈杂。 李彦泽和齐佑微一道出门,远远便看见三个灰白道袍的修士拿着一沓符纸大张旗鼓地进了桃溪村。 “我们是皇都钦天监的修士,近日多地邪祟作乱,特来地方出售避祟符,十两银子一张!先到先得,张张出自皇都钦天监国师之手。” 李彦泽扫了一眼三个修士,转头看向一边的太子殿下。 “你认识吗?” 齐佑微一笑,偏头凑近他:“在皇都,这样的灰袍修士是没有资格面见太子的。” 李彦泽一挠头,有了一点齐佑微是太子的实感。 这个点正是家家户户刚准备出村或是下地的时候,很快便聚了一群人。 “邪祟作乱?我们这里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他们这点倒是没说假话,前些日子在集市上,听他们说了几句,说是皇都如今都有剥人皮吃人心的妖物了。” 桃溪村不是没有邪祟作乱,这不是李彦泽在这,又设了阵法。 “对,你们这群乡下人不知。皇都里多少大官贵人都遭了害,何况你们这些小民。还不快花银子保命。” 连吓带哄,不少人都有些犹豫。李彦泽一皱眉,走出人群,到了最前。 十两银子对普通农家是巨款了,但这群人想来是打听过,去岁丰收,太子殿下又免了赋税,大部分勤快人家还真的能拿得出手。 “可否借符一观?” 李彦泽一问,那几人立刻警惕地打量着他,当即就拒绝了。 “去去去,仙家东西,岂是你能碰的?” 杏儿当即跳出来:“李公子可是懂术法的,你这样藏着掖着,莫不是诓我们?” 小禾小穗是亲眼见过李彦泽施术的,但为了保守秘密一直不往外说,此时也高声附和杏儿。 这么一搅合,桃溪村没人愿意去花这样大一笔银钱。 李彦泽也不强求,他的确感觉到这几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但没见过符,他不好说是真是假。 但左右他在这里,有邪祟他会尽所能。 齐佑微站在人群外,但笑不语,凤眼扫过三个灰袍修士的神情,眼里一点笑意也无。 “皇都出事了,你不想回去吗?” 回去的路上,李彦泽实在忍不住问他。齐佑微背着手,弯腰薅了两根狗尾巴草,李彦泽顺手就拿过来,条件反射地打结。 “刚出事就知道了,背后又是有我那个好哥哥参与的份儿。我毕竟是一介凡人,只能交给钦天监处理了。半个月过去,事情没解决,反倒是闹得人心惶惶。” 齐佑微叹着气,脸色看着还不是很好。李彦泽的灵力现在一点也没了,在他心口的一缕也快没了,齐佑微最近汤药都不能断。 “想来没个人主持大局,他们行事可能也多有不便。”齐佑微揉揉眉心,看着有些烦扰。 李彦泽犹豫着问他:“那你为何不回皇都?” 齐佑微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彦泽,苦笑了一声,清风吹拂过。李彦泽看见了他眼里明明白白的痛苦和无奈。 “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就像说想与他纠缠一生一样。 “皇都是富贵乡,但于我也是重重不得解脱的枷锁。我这短短一生。人人都道我命格贵重,天皇贵胄。却不曾说,我六亲缘浅,母早逝,父不慈,兄弟不友爱,孤家寡人罢了。” 李彦泽心上落了重物一般,眉眼耷拉下来,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柔光。 “我都要死了,最后这一年,只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静平顺地过完最后一点日子。” “不会的。” 李彦泽急切打断他的话,把手里的兔子给他,对上了齐佑微眼神的一瞬下意识想躲闪,又犹豫着没有回避。 “你不会死的。我有预感,你信我。” 齐佑微轻叹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我知道,有的话你不爱听,很困扰。” “但我只是怕,我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心思。再等我死后,过个几年,你便会忘记我。这于我而言,真是比死还可怕。” 李彦泽呆愣地看着齐佑微,直到他伸手抹去他眼尾滑落的泪水,才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你为我哭了,这很好。”齐佑微一笑,这次拉起李彦泽的手,不会再被躲开了。 李彦泽因为他的话蔫蔫的,狠不得现在立刻恢复灵力,然后用个缩地符回青鸾山把闭关的师兄摇醒,赶紧找个救人的法子来。 “殿下!” 还没走到小院前,乌泱泱一群锦衣华服的便衣侍卫便跪了一群,李彦泽要挣开手,齐佑微却越抓越紧。 “请殿下放心,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等前来跪请您回皇都主持大局!” 李彦泽转头看向齐佑微,主动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走之前已安排好了一切,你们该如何便如何。” “殿下!您的心疾也必须回到皇都找国师继续诊疗才好啊!” 为首的那个一直在磕头,看起来涕泪交加的。 “不过是苟延残喘,不治也罢。”齐佑微脸色很冷,拉着李彦泽绕过他们便进屋。 李彦泽欲言又止,一眼看见其中拿着药箱的御医。 “佑微,好歹让御医给你看看。” 齐佑微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头:“无用功,让他进来还会给他们机会唠叨。” 李彦泽就那么看着他,齐佑微一叹气,妥协了,转脸让御医进来。 李彦泽有点稀奇,齐佑微同下属说话的语气命令的意味很重,看起来是那种掌控欲很强,容不得下属自作主张的主子。 但他们竟敢堵在这里,跪请齐佑微回京。 也许京中的形势确实不妙了。 李彦泽给御医倒了杯茶,齐佑微就死死盯着他,李彦泽觉得他有点孩子气笑了一下,也给他倒了一杯。 “若是说我只有回京才可,你便不用再说。” 御医直接跪下:“那臣无话可说。” 李彦泽便眼睁睁看着御医退下去了,犹豫了片刻,李彦泽眼珠子一转,对齐佑微道:“我去给你拿本书来。” 说完便追着御医出去了。 齐佑微没有阻止,皱着的眉头骤然一松,看着他跑出去。良久轻笑了一声,把桌上的两杯茶都喝尽了。
第165章 “留步!”李彦泽拦下了御医, 那御医脚程也够慢的,几乎是一推门就拦下了人。 “我想知道他心疾如今是何情况了?”李彦泽一口气说完,作好了要同他解释, 又说服他的准备。 但那御医立刻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起来:“殿下心疾是先天不足,多年里一直靠灵药吊着。国师每月一换药, 需得殿下亲自上门看诊斟酌用药。自殿下来这,已断药三个多月, 能撑到现在已是个奇迹。” 李彦泽听出了潜台词,齐佑微的心疾一直是国师在看,这个国师他也有耳闻, 是个俗世里难得的大能。 “他不能留灵力进入心脉……” “这怎么可能?”御医很诧异的样子。“国师都是将灵力炼入药中让殿下服下的。一日三次不断药才能温养心脉, 直接输入灵力, 怎么可能不排斥?” 李彦泽眼睛一亮:“他的心脉对我的灵力并不排斥, 看着效果颇好。是不是我能做些什么?” 御医沉吟了片刻:“怪不得殿下的情况比我们预计得要好。这方面毕竟与医道相去甚远,事关殿下, 还是回皇都找国师看过才好说。” 御医看着他一笑:“国师曾为殿下卜算出一线生机,没想到竟真是等来有缘人了。只是殿下怎么这样不肯回皇都去……唉。” 李彦泽皱起眉,一脸的若有所思。御医瞥他一眼, 悄声松了一口气, 擦着额头向外走了。 “给我拿书去了, 书呢?” 齐佑微看着李彦泽魂不守舍地推门进来,放下手里的信笺,笑着问他。 李彦泽坐到榻边, 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只有我可以引灵力护你心脉呢?” 齐佑微嗯了一声,像是知道李彦泽后面还有问题似的,耐心等他说完。 “我知道, 你不想回皇都。但明明一线希望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肯试一下呢?” 齐佑微听他说完,垂下眼没有说一句话。李彦泽泄气似的,趴在他面前的小桌案上,凑着去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是逼迫你的意思。” 齐佑微看着他,伸手拨开他的额发,语气很平淡。 “我死了就没法纠缠你了,最多再一个月,你就可以毫无挂碍地离开。这样不好吗?” 李彦泽撑着桌案起身,低着头不说话。 齐佑微伸手,立刻被一滴泪水砸中,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想揽他过来,却立刻被推开了手。 “齐佑微,你这是在做什么?逼我吗?拿你的命逼我吗?” 齐佑微想扯动唇角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非要我说,我希望你活下去,我甘愿被你纠缠一生,也要你活下去吗?” 李彦泽叹了一口气,这短短的几天比他过去所有的日子都光怪陆离,快乐也不快乐。 “那你目的达到了。”李彦泽打开齐佑微要给他擦泪的手。“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就算代价是一辈子都甩不掉你。” 齐佑微看着他流泪的眼睛,藏了碎光似的,写满了属于他的情绪,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人在其中。 齐佑微怎么会不暗喜,但淹没而来的还是心疼。 其实也不会是一辈子,只有最后不到一年了而已。对于修道之人,还不够他们闭关一次,还不够一个青年老去,不够一个人许诺永远。 “我陪你回皇都,我陪你回去……”李彦泽冷声对他说道。 齐佑微死死拽住他,将他压在桌案上,不想听他说完,倾身压住他的唇瓣。 李彦泽刚掉了泪,似乎还有温暖潮湿的水汽能被他捕捉到。李彦泽这次没有躲闪和错愕,只是睁着眼看他急切地亲吻过来。 齐佑微似乎怎么都学不会温柔一点,但这次知道看着他,轻轻啄吻,安慰似的纠缠着,扫过他的唇瓣和舌尖,交换凌乱的气息。 心脏的刺疼不能让他见好就收,反而让他兴奋地发抖。齐佑微伸手轻轻摸摸他发红的眼角,低头贴在他的脸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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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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